4、接住那个家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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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懒成什么样了。”
刚洗完头的江则肩上搭着白色毛巾，毛巾质地看上十分柔软，不免给他添了几分柔和的色彩。
江则看着那床成了球的薄被，面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再不起，我可就要掀你被子了。”
“知道啦……这才几点啊……”竺鸢不情愿地从窝成了一个垒的薄被中探出头来，瞄了一眼枕边和江则一样啰嗦着滴滴嗒嗒的闹钟。
“我去！这才他妈的五点一十五啊！”竺鸢震惊了。
他知道纪检大会那一天的江则会很没人性，但也没想到会这么没人性！
“早晨，起风了啊，是最该认清世俗的时候——现在六点一十五了！”江则收拾着衣服，在衣柜里翻来覆去。
“…………你有病吧？！”竺鸢不可置信道。
“有啊，传染病，挨我一下都要去找老王的那种。”
江则平时不怎么喜欢整理衣服，导致现在衣柜乱的一遭，东一件西一件的，总不能成套出现，还时不时能翻到以前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的衣服。
刚洗完头的男孩子心情总是会很好，连穿衣都很随便。江则就穿了简单的一件白衬衫，弯腰时翻校服时，薄薄的衬衫透出清晰可见的腰线，背部弓起的弧线优美，是个美人。
但并不薄弱，腰身劲瘦有力，不和电视上常有的小妖精似的，软软的便滩成一盈秋水，娇弱啼声嘤嘤泣泣。
竺鸢在床上赖了许久。
他也不明白自己是什么意思，明明已经没了睡意，但就是不想动，在“起”与“不起”的边缘徒劳挣扎着。
竺鸢慢吞吞地拿起枕边的校服往头上套：“你该学学我，看我，一起来拿起衣服往头上一套，这多方便！”
“…………不要，我咋晚起来喝水时看见你校服和被子落在了地上，你在一边和死猪一样睡着，四肢呈‘大’字形大开着，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江则盯准了一处被压得死死的地方，那里透出一角黑色。他捏住那黑色的衣角，手腕一转。
这下不仅带出了校服，上面那些岌岌可危堆着的家伙也一股脑地拥了下去，直奔江则的怀抱。
江则：“…………”
“别看我啊，看我没用。”竺鸢嘀咕了一句。
患难见真情，要是遇到这样的好基/友，直接打死，不费囗舌。
江则把和水管柱子似的校裤往上一挽，露出劲瘦苍白的脚环，骨节凸显得十分有力，谁也不想被这样的脚踹。
“你好骚啊。”竺鸢作的一手好死。他忍着烟瘾，打算趁江则走后猛吸几大囗。
“谢谢夸奖，”江则把那堆碍事的衣服一齐塞进衣柜，又想起什么似的，冷漠地向竺鸢伸出手，“烟。”
“啊？你说什么？什么烟？”竺鸢装傻，握着烟盒的那只手隐隐出了汗。
“快点，我衣服要倒了。”江则不耐烦道。
他那堆衣服的确堆得危险，再不关上衣柜门这热情可真就是难挡了。
竺鸢磨蹭着、企图用时间磨损江则即将破灭的耐心。
江则接过了竺鸢丢来的烟盒，掂量了下，确认分量还不轻，勾起嘴角轻笑。
江则把战利品扔到了那堆衣服上，关上了衣柜门，把那群攻势凶猛的野兽连带着竺鸢的心头肉一齐关进了衣柜。
“我要提前到学生会，你最好老实点。”
“你要说什么？趁现在我还没走，赶紧说。如果是拿回你的烟，这你还是别想了。”
“衣柜门一开，我就不确定是你的烟陪着我的衣服一齐斜倒还是被我衣服给镇住了。”
“我的衣服被动过没有我自然知道，要是拿回去了，衣服帮我叠一下。”
江则模仿衣服倒下的声音：“嘭。”
竺鸢：“…………幼稚鬼。”
“江则，今天的报告……噗哈哈……亓官校长说不要铁着脸，要富有感情，带上音乐课唱歌的那种感觉……哈哈哈……”
以前的播音员、现在的纪检大会主持人努力憋笑不让自己笑出声来。但他还是没有那么好的耐力，不但没憋住，还越笑越疯狂：“亓官校长说……哈哈哈哈……不管真实，都要以身作则，按了规矩来，先委屈你一下……不行会长！我忍不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向致理尴尬地轻咳两声：“我也忍不住啊……莫竹，你来说吧。”
莫竹点头，向前几步，一本正经道：“你和竺鸢的事亓官校长知道了，他说，‘如果这是假的，那很抱歉，先委屈你一下，做出榜样来，有个成语叫什么来着？以身作则啊，江则，要按规矩办事。’”
莫竹犹豫了一会儿，江则点头示意无伤大雅，莫竹才接着道：“‘如果这是真的，那我很高兴，藏着点，别让那帮老头子们知道了，等过年了，校长我给你俩封个大红包！’”
江则：“…………不是真的，不用，谢谢。”
主持人才止住笑，听到莫竹那冷冷冰冰的音配上亓官校长那番话，又是笑得腰也直不起来：“我天，校长年过五十了，还是这么风趣幽默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向致理维持着会长的风范，把报告递给江则：“不用太在意腔调，照你原来的音来就很好了。莫竹昨晚熬夜又给报告缩减了一下，字有点……豪迈，但还是可以分辨清的。”
江则接过报告，道谢：“嗯，知道了。叫他少熬夜，呇官中学的珍稀动物概不保护。”
向致理无奈道：“我也说过他好多次了……莫竹，听见了吗，少熬夜，实在不行就补一觉去，时间到了我叫你。”
莫竹拿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勉强支撑着精神：“只有三十分钟了，是叫我刚有了睡意就叫上台念报告吗。”
“你这孩子，爱顶嘴呀……”向致理没有办法，说不过他，也倔不过他。
“话筒，试过音了吗？”江则一边拿着报告检查疏漏，一边忙活准备事项。
“试过了，没有杂音，保留了原来的音色，电也是满满的，放心好了！”
“礼堂的红毯铺了吗？”
“铺了铺了！地也拖好了，都能照出人影来！”
“所有人，都到齐了吗？”
“到齐了到齐了！绝对的效率！”
“告诉他们各自的准备工作了吗？”
“一天前就告诉了！绝对比您老和会长副会长他们效率高！”
“……好。”
江则又挑了几处刺，确认万无一失后才满意离开。
江则在后台抢记报告上的名字。
礼堂上是怎么也不能拿着报告念的，去年是因为学生会效率实在太慢，江则站上台去了向致理才赶急赶忙地把报告塞他手上。
当时是在操场上念的，拿着一张报告念怎么看都顺眼，不和礼堂上念似的，拿着报告的气氛想想都庄重，和念尸/检似的。
江则看到想撕纸。
差不多记好后，江则无聊地看主持人化妆，时不时调侃几句：“这脸擦的，真不担心到时候开囗说话时‘飞籁齐下三斤粉’吗。”
“这么红？是很渴望当猴子屁股吗。”
“红配绿，真是俗到项端就是潮啊。”
“你好，请问这里是新相亲大会吗？”
主持人：“…………你走，不要你说话。会长，嘤嘤嘤，纪委他欺负人。”
兼任化妆师的向致理：“哈哈哈。”
江则被客客气气地请出了后台。
莫竹：“天气真好。你怎么也出来了？”
江则客客气气道：“不知道，可能是他们不够虚心，不想采取我的意见。”
莫竹蹲下来，沉默半刻：“我也觉着。法医见了花花绿绿的尸/体一定很吃惊。”
“是啊。脸涂的成什么样了，早晚纪检大会要成尸/检大会。”
“会长这个化妆师当得很好。”
“是啊。化妆尸。”
他们两个正吐嘈得上头，向致理掀开花了大价钱订做的大红色帘布：“莫竹，准备一下，马上我们该上台了，江则还要等一会儿。”
莫竹站起身来：“每年都是这样，当场发挥啊……”
礼堂很大，亓官校长花了大价钱，半年前才整顿好的，整足了气势。
座位是环形安排的，分一二层，高一位一层，高二高三位二层。
一层可以说是占足了优势与劣势。亓官校长喜欢搞花里胡哨的，还有灯光特效，连追光师都请上了。灯光师是按一层的视角来考虑的，最佳视角自然是一层。但一层的座位不如二层。亓官校长开始是没有打算安排一层的，打算就中间很阔地空一处，说要弄就弄得气派点。
众所周知，亓官校长不会理财。照亓官校长这么瞎胡闹下去，学校迟早要垮。亓官校长的妻子很是精明，是个女中丈夫。她实打实地算计好了礼堂的安排以及耗费，横空插/了一手，夺走了亓官校长的组织权，把中间给安排上了用途，让学生自己搬上椅子坐在一楼。
作为简陋学生座椅套餐之一的木椅自然比不上亓官校长早早地就安排在了二层的舒适软椅。但已经占了个视角的便宜，又是初来乍到，高一的学生自然不敢多嘴。
礼堂里没有开灯，黑压压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灯光师神秘地说，要来点放电影的嗨起感觉。
里面闹哄哄的，大多是在期待。
纪检大会相当于是公开处刑，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学生自然是兴奋不已，都从包里拿出了零食。
礼堂里满是袋装零食被撕开的“嘶啦——”声，吸引来了暴躁教务处主任：“干什么干什么！开茶话会呢！我看你们很嗨啊！”
几个学生仗着漆黑一片，胆子大起来了：“主任，要不您也来点？”
主任没大看清脚下，趄咧一下：“好小子，跟我套近乎呢……吃完了垃圾带走！礼堂里没有垃圾桶！”
那几个学生嬉皮笑脸应道：“知道啦，主任！”
骤时，如疾迅忽至，一道白光宛然悠转，自中央竖压下来，周转光身，边缘带着淡淡的粉色，引来不小的惊呼声。
台上蓦地亮起，中央的向致理轻咳两声：“主持人粉扑得太多了……校长不让过，就去了这个环节了。”
他收起了不自然的神色，温和笑道：“大家好啊，我是学生会会长，向致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接住那个家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