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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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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冷、潮湿,是我醒来时对周围的唯一感受。
在我的印象里,我是这个王国的公主,因为雪白的肌肤而著名于这个国度,故而被称作“白雪公主”。
昏迷之前我依稀记得自己逃亡来到森林之中,可是如何来到森林深处的小屋却是一点印象也没有。
对于这种陌生的环境,我小心地观望着四周。木板钉满了窗户,透不过光来只觉得压抑,我眯了眯眼试图从那一丝缝隙之间望见什么。
“滴哒滴哒”的钟摆声戛然响起,我循着声源望去,俨然见到一个挂在壁炉之上的奇怪钟表。高高的悬挂在最顶上,如果不是整点报时发出声音,很难注意到这种可谓是变色龙的钟表。
现在是七点,应该是下午七点,至于是我来到森林的第几天下午,就不得而知了。
我逃亡来到森林的时候,只是在穿着侍女装扮的基础上加了一件白色薄褂子和一双方便跑路的小布鞋。此时此刻,待在这间木屋里,凉气似乎要侵透我的身体,我裹紧身上仅存的外褂,起身打算往壁炉走去。
小布鞋陪我经历了逃亡,鞋的边缘沾着已经固住的泥土,身为公主的我竟然没有嫌弃它,反而向更为阴冷的壁炉走去。不得不说一句,我真是一个善良又接地气的公主殿下。
壁炉里并没有燃起火光,我用手试探了一下里面的炭柴才发现上面还带着点湿气。难怪这个屋子这么冷,我挑拣了其中还算干燥的炭柴用放置在壁炉之上的火柴棒将它们燃烧。霎时间,屋内亮堂了许多,星星火光在壁炉内发出霹雳的烤火声响,颇有种撕咬追逐的感觉。许是火太足,烤的我眼睛生疼干涩,砸吧了两下也没有缓解,我只得沿着屋去探索其他地方。
很快我找到了洗漱间,用手接了一捧凉水冲洗了一下我干涩的眼睛,由于没有擦拭物,我抓起身上的褂子就是一顿擦。眼睛能看清事物之后,看向面前的可谓是瑰丽奇特的镜子,镜子中的人的表情有些错愕、惊讶又掺杂着看不透的情绪。
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只听见喉道发出一声干涩又枯燥的声嘶。我慌了神,再度看向那雕满繁式花纹镜子的时候,镜中人的表情只剩下不解了。
我是众星捧月的白雪公主,有着雪白光滑傲人的肌肤,和被继母嫉妒的美貌。我就是生活在童话般的世界之中的美丽主宰,是个有着美好故事的女主人公。可是这一切的一切,都像被巫师篡改了剧本一般,只剩下我这个滑稽的笑话。
没有雪白的肌肤,只有暗沉发黄的皮肤;没有被继母嫉妒致恨的容貌,只有一张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脸。传统美女的定义无非是鹅蛋般的小脸、黝黑水灵的大眼睛、挺翘精致的鼻子以及车厘子红嫩的小嘴,这所说的一切都没有在我这个所谓的白雪公主的脸上体现。我一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成为百姓口中,那万众瞩目的“白雪公主”。
我足足冷静了十分钟,才回过神来确信自己的记忆并没有错乱。自己就是那王国最娇贵的公主殿下,而自己出现在森林的木屋之中也只是为了避免恶毒继母的杀害。
平复心情之后,我走出了洗漱间。本来洗脸时靠近腹部的衣物处沾湿了水,现在也已经风干了,只留下一块浅色的暗渍。我处于不忍用手搓了几下衣服,发现根本擦不干净的时候放弃了。
这个屋子不知道是谁的,至今也没见着屋子的主人。本着客人之道,我不敢躺在卧室的大床上,只得坐在壁炉旁的椅子上,静静地等待着。
“叩叩”短促的敲门声响起,来人并没有出声询问。
伴随着金属钥匙的开门声,木屋的门被此人打开,想必是木屋的主人了。我从椅子上站起望向门口。
门只刚好开了能进入一人的宽度,第一眼便与那人对视了。黝黑发亮的肿泡眼像餐桌上的鱼一样瞪着让人发怵,大大的鼻头下面还有一张泛白又秃噜皮的嘴唇,仿佛从不毛之地来的难民。可那身躯却又是壮实得不像难民,从开门到进入的步伐可以依稀看出训练的痕迹。
那双眼睛紧紧盯着我,蓦地从那嘴角看出一丝不经意的笑意,令人瘆得慌。我攥紧了衣角,咬咬牙打算开口的时候,那人的嗓音便入了耳,“你醒了?”
看来我是被此人解救逃离了继母的追杀,并且在木屋叨扰了一阵,想到此我攥紧衣角的手松了松,“醒了,打扰您许久,请问您怎么称呼?”试探的询问道。
“叫我埃里克。”沉冽厚实的声音,给人一种不自觉的威严感。许是受他动作中所透露的果断凌冽,我有些畏惧这个救我于水火之中的人。
“您是这个王国的人对吧,应该······知道我的是吧!”可能有人会对我的问题感到疑惑不解,可如你所见,我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姓名,只知道我是这个王国人人喜爱的“白雪公主”。一个所谓的称呼,在我脑海里已经成为我名字的代替品。
我的语气有些迫切又有点沾沾自喜,这个王国就无人不晓“白雪公主”。说不定等风头避了,我就能向父王提议让我与隔壁国家的王子殿下结婚。想到这里,我看向那站在我不远处的男人都带着一份迫切的恳求之意。
只是那人瞧了我一眼便又撇开视线,那瘆人惨白的嘴唇吐出来的字却异常清晰,“并不认识,我只知道你是我从外面捡来的人,差点死在森林里。”
我眼中的期意消失了一大半,就连嘴角也微微耷拉下来,按理说我与他无冤无仇,他欺骗我的可能性不大,但是我仍不死心,“怎么可能!我是这个国家的白雪公主!白雪公主,你知道的吧!”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声音也不自觉的拔高。
他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那肿泡眼又看过来,“白雪公主?”讥讽又掺着些许笑意的声音道出,好像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笑话一般。与我对视的时候,那如同看挑梁小丑的表情让我感觉一阵恶寒反胃。
我跌坐在壁炉旁的椅子上,捂住脑袋拼命思索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不可能不可能是这样的······”他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一步的走到我的面前蹲下与我齐平,刹时间压迫感袭来。他还有一股浓郁的椴树味,有点重,不过比起那些个汗臭味更能接受。
“亲爱的姑娘,你大可以看看你身上的衣服,有半点公主该有的样子吗?”
“我好心救你回来并不是做慈善的。我想你应该尽快适应,明天我就要带你去森林里打猎。”
他随手从指向那桌子上的东西,黑乎乎泛着油光的一片,“快去吃下它,我可不想你还没干活就被饿死。”说罢,又打开门离开了,关门之后传来一阵上锁的声音。
我起身走到桌子看向那食相不佳的法棍,又看向紧闭的木门,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虽说我的适应能力不错,但是要贵为公主的我吃下那种东西,真的跟逼着我吃虫子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我嫌恶的避开那个桌子,走到门口试图打开那个木门。
结果显而易见,推动木门时传来的一阵重锁声就知道那个名叫埃里克的男人有多恐怖。
反应过来我这是被囚禁之后,我不免有些慌神。
还不如被继母抓去夺走美貌好了。
我去卧室将那大床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被褥被垫都是软的,没有想象中的粗糙。在这恐怖骇人的时刻,倏尔而逝的慰籍划过我的心。我不禁叹了口气,“就当本公主是来体验民情的吧。”父王要是知道我不道而别肯定会派士兵前来寻我的,我只要找到机会向周围求救传递消息出去,就能重新回到皇宫。想到这里,我也是心大的去洗漱了一番,弄得干干净净便上床入睡了。
这一觉睡得倒是安稳。是从未在王宫里体验到的。
我套上褂子穿上小布鞋,带着早起的迷糊劲走到洗漱间。望向镜子的时候,依稀见着一个长相十分美丽的女子看着我。
雪白的肌肤、鹅蛋般的小脸、杏仁样的大眼、红嫩的小嘴······
这!我吓得揉了揉眼又看向那面雕花的镜子。
一切仿佛只是我一个人的错觉,我还是顶着那张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脸。
奇怪的很。
经历了早起时的插曲,我更是没有心情待着。在客厅踱步,倏然传来一阵开锁的声音,我朝着门口走去,不一会就见到埃里克的面如死士的脸。
他看了我一眼,将手中的枪还有大篮子递给我,“走吧,去打猎。”边说边催促我往外走。
这是一个观察周围环境的好机会,说不定能遇到通风报信的人,想到这里我背起那个大篮子手里握着那支枪跟在埃里克的身后。
他走在我的前面,只是在我刚出门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我看到他的眼神发怵,不自觉攥紧了手中的枪支,图个心理安慰。他的步伐跟刻量好的一样,在我前面带路,我巡视着周围森林的环境,回头俨然不见小木屋的痕迹,潜意识提醒着我环境的危险。
在我张望之际,前面的人冷不丁地来了句,“别想企图逃跑,你会死在森林里的。”
我有些汗颜,他说得没错,对于这种大同小异的森林径道,我要是直接逃跑了指不定被什么猛兽吃掉了。我缩了缩身子,“我自然知道。”嘴上还逞强。那人发出短促的鼻音像是在嗤笑。
不一会我们来到一片灌木丛子,他将我手中的枪拿过,看了我一眼,“在这里躲好。”有种不容拒绝的命令语气。我撇了撇嘴,在灌木丛子里蹲下身。
估计他是去逮捕什么动物,我估摸着时间蹲在灌木丛中扣扣索索叶子玩。
这里别说其他人了,就连只兔子也看不见。我这要如何通风报信啊。
“嘭”一声枪响。激的我一个灵光,得了,这里没有人只有受惊跳脚的兔子了。
风吹着灌木丛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似乎还有动物的低吼声。我的五感顿时紧张了起来,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我透过灌木丛的缝隙看到了棕色的绒毛,瞳孔不自觉放大,手也用力过度,骨节凸了出来,就连指甲也惨白一片。
突然很希望埃里克出现,明明他是我现在身边最畏惧最危险的人,可是在这个时刻我莫名的想起他。
我的上帝啊,我可不想这么早就死。
人都怕死,就连我贵为公主,也不免俗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