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清无痕》浸灵子

93、初夏（上）

　　天气渐渐转热，夏天来了。
　　莫小琴的肚子慢慢地大起来。
　　瑰络每天都在翻书的时候把看见的觉得好听，并且意义也好的字记录下来。
　　莫小琴总说笑着说：“你这样做有什么用？孩子还没生出来呢！”
　　“如果生个女儿就好了，不需要康熙替她娶名字。不过，取个小名也不错。”瑰络总是感叹，然后还是继续翻书抄录——她的书法已经逐步熟练，可以开始写点行书了。
　　“你不是不赞成我生吗？如今还这么热心。”莫小琴故意一撇嘴，心里却感动。
　　莫小琴正是该多走动的时候，瑰络每天陪着她在卧室到花园的小道上散步，走到花园的话，瑰络就跟念儿、清杏她们一起踢毽子，莫小琴就在旁边看着笑。
　　一切看起来都很美好。
　　六月的一天，胤祥去到胤禛府邸。
　　两兄弟在书房里博弈。胤禛执黑，先手。
　　“我还约了一个人来。”胤禛下子的时候，轻声说。
　　胤祥不解，虽然知道胤禛与兄弟们的关系都不错，与五阿哥胤祺，十六阿哥胤禄等关系亲近，也时常走动，但自己到他这里来，向来是两兄弟独处。
　　胤禛并不回答胤祥的疑惑，只说：“人来了你便知道，是你认识的。”
　　一盘棋局下得难分难解，胤祥后手倒得了势，看起来已经稳赢。
　　胤祥罢手，说：“不对，四哥敷衍于我哉！今儿个到底是谁来？竟让四哥如此神魂不舍？”
　　胤禛笑，起身道：“先不提他，十三弟，过来看。”
　　胤祥走过去，胤禛已经取出一卷画轴。
　　胤祥拿过来看，只见画中一人坐于水边，身穿蓑衣，旁设钓竿，一副自在垂钓之乐。“四哥？”胤祥看那画中男子，正是胤禛的模样。
　　胤禛道：“我叫画师做的一幅《垂钓图》。”
　　胤祥看了两遍，又看看胤禛。
　　胤禛又递过来一幅画。
　　画面中是胤禛在一处农田之中，与福晋乌喇那拉氏皆穿粗布农人衣物，正在用农具耕耘。
　　胤祥明白了过来。
　　两人相视一笑。
　　正说话间，只听身后一个人声呼喊，两人都转过去。
　　蝉虫的鸣叫虽还未到最热闹的时候，却也不时有恼人的嗡嗡之声，叫得这夏天的感觉逐渐涌来。
　　十七阿哥胤礼少年修长的身影投在青石瓦砾之间。
　　他在雍亲王府围墙外站了半晌，抿嘴不语，伫立着仿佛石像一般。
　　然后，他突然提步，走向大门口，朗声道：“十七阿哥，胤礼求见。”
　　穿过长长的走廊，踩着印着斑驳阳光的青砖，胤礼走进了胤禛的府邸。
　　胤礼一边快步跟着苏培盛向前走，一边目光不断移动，打量着这座亲王府的布置和陈设。
　　这是他第一次走进胤禛的府邸。
　　与胤禛相熟，是他没料到的变故。因为没料到，所以应对起来，有些仓促。
　　来此的前三天午后，聚于八阿哥胤禩处的众人相约于今日出京狩猎游玩，胤礼犹豫了片刻，便找了理由推诿不去。
　　胤禛邀请他入府闲谈的时候，他吃了一惊，随后轻松下来，想着不会有什么事，索性倒不如去看看。
　　胤礼从小和八阿哥胤禩相处，虽没有明确参加胤禩一党，也是时常在胤禩处走动。八阿哥确实有一种魅力，可以让人心甘情愿聚集于他的身边，胤礼一度也沉溺于这种魅力之中。但去年闹出的事情，让对政治非常敏锐的胤礼嗅出了一丝味道。
　　胤礼并非热衷于政治，而他也不想成为政治斗争的替罪羊。
　　他想要远离这一切。
　　既然生不逢时，何必强去追求。
　　思绪纷飞间，听见苏培盛尖细的声音：“十七爷，到了。”
　　胤礼回神，看着眼前虚掩的门，听着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苏培盛道：“王爷只让我带您来此，不让禀报，说是让您自己进去就是。”
　　胤礼向苏培盛点头笑笑，略微停顿片刻，跨门而入。
　　恰是胤禛和胤祥正相视而笑。
　　胤礼看着胤禛手拿画卷与胤祥谈话，愣了一下，就准备后退。
　　两个人转过来，都看见了胤礼，胤祥有些诧异，胤禛则轻松一笑。
　　毕竟是来了。
　　胤禛放下画卷走过去招呼胤礼。
　　胤祥诧异的表情被胤礼收入眼底，他有些不好意思，对着胤祥招呼：“十三哥……”
　　胤祥诧异完，顿时有些理解了胤禛的用意，冲着胤礼意味深长的笑：“原来——是你。十七弟。”
　　胤礼有些尴尬。恰在这时看见胤禛放于桌上的画，便走过去看。
　　“四哥？”他如同胤祥一般叫起来。
　　“四哥什么时候有如此闲情雅致？”胤礼笑道。“还记得上次皇阿玛寿诞，四哥也是送了幅《农耕图》，那时我在后面便想，四哥所画，不知道是真是假。”这话里有点讽刺的味道。
　　胤禛道：“怎么？我希翼自在逍遥于桃源，学学渊明公，你们倒是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如今皇阿玛圣明英武，国家昌盛，人民悠然自得，难道连些避世之情怀，隐遁之渴求都不让有么？我看不到这地步！”
　　胤祥说：“四哥这话是真的。”
　　胤礼问：“这画里耕田从哪里来的？难道真有不成？”
　　“皇阿玛赐我的那座狮子园，可曾记得？”
　　“自然。”胤礼答，“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皇阿玛亲笔将其改名为圆明园，我也因此自称为圆明居士。当年便在那园子里辟出一块耕地来，时常前去耕作，如今几年过去，那里的耕田里已几番收获，周围的果林茂密，十分美丽，很是桃源之景。”
　　胤礼眼睛里仍闪过一丝怀疑之色，随即却轻笑道：“四哥好兴致。”
　　胤禛看看脸庞稚嫩却已经老成持重的弟弟，叉手道：“怎么，不信？我带你们去看看！”
　　胤祥站在旁边看着有些较劲的两人，微笑不语。
　　过了未时，天气便失了些热度。
　　胤祥从胤禛处回来，进了府，便朝着莫小琴的卧房奔了去。
　　恰好兆佳氏正在莫小琴床边与她拉手谈笑，胤祥进来，两个人的眼光都投向他。
　　“今日可有意思！”胤祥走到圆桌边坐下，抓起茶杯便倒茶喝，一饮而尽。
　　“什么事？”莫小琴问。
　　“去了皇阿玛赐给四哥的府邸圆明园。”胤祥不多说，走过去，兆佳氏便站起身来，立在一旁。
　　胤祥坐到床沿，轻声询问：“身子可还好？”
　　“没什么，挺好的。”
　　莫小琴对着胤祥笑了笑，胤祥站起来，拍拍兆佳氏的手，示意她出来。
　　兆佳氏跟着胤祥进了自己的卧房，胤祥坐到床上。
　　“四哥过段时间要去圆明园避暑，邀我一同前去，我准备带了你和锦文去。最近没什么事情，城里太热，不如去那里落个清净。有事情赶回来也不费时。”
　　“锦文？可她身子不太方便呀。”兆佳氏道。
　　“接过去，也没什么不方便。”胤祥轻轻拍拍旁边的绣被，让兆佳氏坐过来。
　　兆佳氏沉默了一阵，才道：“富察氏也在孕期，爷这样……未免有点偏颇。”
　　胤祥看看兆佳氏。

作者有话说

　　翻阅前文，发觉自己幼稚之处颇多，唉，全文完结后再来大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