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废皇子归来闹京城 ...
-
“嘿,听说了吗,二皇子回京了”
大楚国位于极东之地,濒临东海,物产丰富,百姓富饶。
而盛京作为大楚的王都,有天下第一城之称,极尽繁华。
朝阳驱散了最后一丝夜的寒凉,盛京最大的酒楼——香满楼,又沸腾起新一天的热闹,开始了盛京城每日的八卦闲谈。
“二皇子不是五年前就被今上贬为庶人了,还敢回来啊?”
许是这消息颇有趣味,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侧耳探听。
“兄台,敢问是哪个二皇子呀?”
“咱大楚还有哪个二皇子啊。”
“神武皇后的儿子,慕无忧呀!”
普天之下,三国之内,你可以说不知道自己国家的皇帝叫什么名字,但如果你不知道神武皇后慕晚,那是连进茶馆聊八卦的资格都没有的。
三十多年过去了,这位传奇女子女扮男装征战沙场,力败诸国,平息百年战乱,使大楚一跃成为天下第一强国的故事,仍在各国的茶楼被说书先生口口相传。
话说三十多年前,群雄割据,大大小小几十个国家,皇帝如白菜,相当不值价,便是个土匪,占片山头也敢给自己封个王。
楚原本也只是一个东方小国,在诸国争霸的战乱中摇摇欲坠,几欲灭国。
直到出了个战无不胜的小将穆皖,不仅在节节败退中守住了国门最后一道关卡,还一路反击,仅七年便吞并了周边19个大小国家,使楚国摇身一变成为了东方大国。
这才能被世人称之为——大楚。
在所有人都认为战神穆将军会乘胜追击,为大楚一统天下时,这位战神将军却收起了长矛兵戈,让大楚百万雄师投身到开垦荒田、兴修水利、铺桥修路当中。
又过了三年,诸国都还忙着屯兵备粮,防范大楚的时候,大楚已是年丰谷润,人丁兴旺,家家户户有余粮,正是一派国富民强之相。
诸国皆知,大楚的第一强国地位已是不可撼动了。
剩下的十几个国家打来又打去,打了些许年,在穆皖暗戳戳的推动下,最终相互蚕食成了乌孙和大周两个国家,和大楚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势。
虽然战乱之后获利最多的仍是大楚,可这天下终归是不打仗了,无论哪国的百姓都踏踏实实的过了二十多年好日子。
再加上这位战神将军的经历过于传奇,便有不少文人骚客写下了一摞又一摞的话本,在诸国传唱。
“听说当年还有好多人给穆将军修神庙呢。”
“可谁能想到,这战神将军乃是位女子!等到我大楚国泰民安,正欲抽身离去之际,却被我大楚的天子陛下发现了女儿身,以皇后之尊,三媒六聘将她留在了大楚。”
穆皖成了慕晚,战神当了皇后。
“当年神武皇后可为咱大楚做了不少好事呢,大楚律就是她写的,若不是个女子,这般的能力和才气,便是皇帝也当的呀。”
“可惜神武皇后英年早逝,在分娩时驾鹤仙去,就留下了一个不成器的二皇子。”
说到二皇子慕无忧,众人忍不住齐声叹息。
慕无忧作为传奇皇后慕晚的儿子,他甚至不用随自己的父皇姓,身为一国皇子,还是大楚的嫡皇子,随母姓也没有任何人敢有异议,甚至觉得这是比当今第一强国——大楚皇室的李姓更荣耀的姓氏。
当慕无忧还是个皱巴巴的小婴儿时,就有人说他必定气宇不凡仪表堂堂。
当慕无忧第一次咿呀学语时,就有人说他必是天资聪慧的旷世奇才。
当慕无忧刚学会走路时,就有人说他将来必定顶天立地成为国家柱石。
……
不管情愿与否,慕无忧也只能顶着少年天才的名头,方方正正地长大。
像一个被套好模具的果子,在所有人的目光下,长成他们喜欢的样子。
可惜当今二皇子、一代传奇神武皇后的儿子、天之骄子慕无忧,却因十五岁那年“好男风”之事触怒龙颜,被贬为庶人。
一时,无数人惊掉了眼珠子。
“听说二皇子不仅回来了,还找回了贤王的遗腹子,让那先贤王的儿子叫他师父。”
“贤王?那可是高祖皇帝的幼子,比咱们陛下都高两辈吧?”
“这论起辈分来,二皇子不就成了他皇帝老子的……爷爷”
“可不,听说今上都气吐血了。”
“你这消息准确吗?我怎么听着这不像二皇子能干出来的事儿呀,神武皇后的儿子能干出这事儿?”
众人跟着点头。
二皇子在十五岁那出荒唐的闹剧之前,绝对是一个根正苗红的小皇子,属于是皇家典范那一挂的。
但也有人说:“也不是没可能,二皇子不过是投胎投的好,钻进了神武皇后的肚子里,说不定骨子里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
赞同者有之,反驳者亦不少。
“神武皇后的儿子可是天人之子,怎么可能品行不端?”
“怎么不可能?他老娘生下他就死了,任他是哪个神仙的儿,都是凡夫俗子养大的!怎的就不能是个废物?”
正吵的不可开交,又有人话锋一转:“但他一个孩子也耐不住近墨者黑啊。”
“就是就是,这般行事,倒像是当年的小褚丞相……”
说起小褚丞相,又是一片更激烈的争吵:
“褚丞相怎么了?人家褚丞相现在浪子回头金不换,不比一个庶人强多了?”
“可当年不就是小褚丞相害得二皇子声名狼藉,这才被陛下迁怒,赶出了京城。”
也有人说:
“我总觉得此番他俩还能再续前缘。”
“当年褚丞相和二皇子站在一起,多么般配的一对玉人啊,可惜……”
“般配有什么用啊,皇家能允许出个断袖吗?”
“你们说二皇子是不是为了报复陛下棒打鸳鸯,这才干出了此等荒唐事?”
“浪子回头的褚丞相看到二皇子成了他当年的模样,该是的多么的痛心……哎……”
“什么般配不般配的,当年若不是褚墨非对着二皇子纠缠不清,二皇子能落到这个地步?”
众人吵了半天,发现谁的口水也淹不死谁,却又都觉得自己有理,只得吹眉瞪眼,齐齐长叹一声。
“哎……”
香满楼临窗的雅间坐着一大一小,默默听着楼下的八卦,两张俊秀的脸上都挂着五味陈杂。
小孩儿一副少年老成的做派。
“师父,这说的是你吗?”
“不是!”
慕无忧塞了一块荷花糕进嘴里,把荷花糕当褚墨嚼!
“可是他们说二皇子诶?你就是排老二啊。”
阿黎看向慕无忧,小孩子眼睛里干干净净,八卦却装的满满当当。
“食不言,寝不语。你若不敬畏这只舍身喂饱我们的烧鸡,担心它晚上化作冤魂来找你。”
慕无忧毫无威慑力的恐吓着小孩儿,楼下的争吵一句句钻进他的耳朵,忍不住扶额叹息。
都过去五年了,这些人传八卦的热情怎么还这么高啊……
“师父,小褚丞相是谁啊?”
慕无忧被这个名字勾起了一些回忆,这些汹涌的记忆一股脑儿地灌进脑子里,他竟也不知该从何说起,只能敷衍自家徒弟:
“大楚丞相呗。”
不远处,八卦声再次响起。
“小褚丞相真是满腹经纶,才华横溢啊。”
“前两天他还主持了国学大典呢,连章大儒都夸他是国士无双啊。”
楼上的慕无忧强忍住嘴角抽搐,险些捏断了筷子。
八十岁高龄的章大儒是终于老糊涂了吗?
慕无忧和褚墨当年的事,那可就太多太多了。
依稀是十好几年前,慕无忧开蒙进学堂伊始,褚墨便是他的伴读。
可褚墨这个伴读当得却实在不太称职
睡觉、逃课、打架、往他写了半天的功课上泼墨汁这种事数不胜数。
还几次三番把幼时绵羊一般乖巧的慕无忧拐出皇宫丢在荒郊野外,自己却拍拍屁股回家睡大觉。
挨了好几通板子之后,褚墨总算是不带慕无忧往皇宫外跑了,却又在皇宫里开始作起了妖。
那股名为褚墨的妖风不仅席卷了整个皇宫,还渐渐的吹到了皇宫外面,吹遍了整个大楚,让所有人都知道了褚墨和慕无忧的那点“奸情”。
除了当事人二皇子慕无忧本人。
思来想去,那漫长的十来年里留下的除了一些不成器的打打闹闹,便是民间这些颇有传播性的猎奇话本了。
这些故事无论过去了多少年,都还是让慕无忧恨得牙根发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