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许彻 吃药! ...
-
“许彻…许彻?”
段柏之叫了好几声,但躺在床上的许彻还是一动不动。
段柏之端着牛奶走了过去,轻轻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偷偷爬上床,弯下腰看着许彻。
段柏之家的枕头很软,把脑袋放下就像埋在枕头里的似的。这以至于段柏之很难看到许彻的脸。
因为醉了酒,所以许彻的脸有点红,特别是耳垂,鲜红欲滴。也不知道许彻是不是混血,他的五官比普通黄种人立体地多,那鼻梁就和小说中“在鼻梁上滑滑梯”一样高挺。他眼皮上还有些淡妆没卸,眉毛紧紧皱着,嘴唇也抿着,也不知道在睡梦中看到了啥。
段柏之轻轻抬手把许彻的眼镜取了下来,转身放到了一旁的床头柜上。
然而就在这时,段柏之脚上的毛毛拖鞋突然“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床上的许彻动了动,懒洋洋地睁开眼,就看见了段柏之跟个狗似的的姿势。
许彻蹭一下就坐了起来,缓了缓,然后开口道,“你干嘛进我房间?”
段柏之愣了会之后回复了面部表情的样子,淡淡地道,“这是我家。”
许彻:“……”
“这是你偷偷进来的理由?”
这回轮到段柏之:“……”
段柏之没好气地走下床把鞋子穿好,然后指着还温热着的牛奶,“把牛奶喝了,然后去洗个澡,把妆卸了。洗完澡跟我说一声,把醒酒药吃了再睡。”
许彻沉默了一会之后,来了句,“为什么?”
段柏之再度:“……”
“就因为你是我拐进来的。要是亏待你了,你们公司的人明天就会赶过来把我房子拆了,皮扒了。”
不等许彻再说什么,段柏之已经走向门口拧开了门锁,“快点吧,也不早了,你我明天都要赶通告。我那个电视剧还剩个番外没拍完。”
许彻:“诶诶诶,等等……你有多余的睡衣……吗…”
段柏之沉默了一会,道,“你房间的衣柜里有新的毛巾,睡衣和私人衣物。自己拆了用。”
说完,他便关上门走了。
段柏之的房间就在客房下面。
段柏之的房间更像一个小平房。这栋别墅是“空心”的,走到楼梯口之后就是一圈走廊。这么长一条走廊有两个门,进门之后都是他的房间。段柏之的“小平房”里应有尽有,卧室啊,我浴室啊(带大浴缸的那种),小客厅啊,书房啊,钢琴室啊……甚至还有一个小厨房用来缓解段柏之的时不时发作的嘴馋。
段柏之慵懒地往床上一躺,一动不动,脑子里满是晚上这短短2个多小时的经历。
短短两个小时,他在去维也纳酒店的路上遇见了同校同班同桌但没怎么说过话的同桌许彻。然后又在吃饭的时候看见就喝醉酒的他。因为不想参加过于热闹的杀青局,于是把他带到了自己家,还大发慈悲地给他买了醒酒药和感冒药。回到家之后还亲自给他热了牛奶,还给他用了在柜子吃了快一年灰的衣物……
今天可真精彩啊……
段柏之躺了一会,突然听见了楼上花洒洒水的声音,不知为何嘴角扯了扯,起身去浴室接水准备洗澡。然后下楼。
醒酒药什么的在厨房。段柏之用温水泡了一杯蜂蜜柚子茶,然后把煲好的热水放在一个保温瓶里,拿出一个小碟子放了一点安眠药,又另外拿了个杯子。他拿了一个大盘子把这一堆东西放在一起,也没坐电梯,慢悠悠地走上三楼。
走到三楼,段柏之也懒得敲门,直接开门就进入了。
这以至于他一进入,就看见许彻正在穿睡衣的上衣。而他进入的那一刻,正好看见他那截腰一闪而过。
段柏之一愣,然后干咳一声,强装面无表情地道,“洗完了?那正好,来吃药。”
许彻抬手擦了擦头发,“啊……吃药就吃药,你给我来杯蜂蜜柚子茶干嘛?嫌我喝牛奶又吃药喝的水还不够多?”
段柏之从他身边走过,“牛奶助眠,蜂蜜柚子茶不仅能醒酒,还能促进消化,促进睡眠,还能润肤。这是两码事。”
许彻沉默了一会,然后如鸡啄米一半点头,看来已经放弃抵抗了,“行行行行行,放床头吧……你是要看着我喝还是咋?”
段柏之:“废话,肯定看着你喝。”
许彻:“……”
段柏之趁许彻还在发愣,替他装了一瓶热水,“先吃药再喝蜂蜜柚子茶。厕所有俩灯,把暖色那盏开了,免得大半夜要上厕所找不到路还摔了。”
许彻乖乖地走过去坐在床边,一边吃药一边道,“诶,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贤惠啊,我年纪明明还比你大一点呢。你要是个女的,那得有多少人盼望着娶你做媳妇?”
段柏之叹了一口气,道,“要是你年纪轻轻就经常出门喝酒,或者从小就自己照顾自己的话,你也能这么贤惠。”
段柏之说完这段话,便垂下眼皮,不说话了。
许彻吃完药,扭头就看见段柏之这个状态,被吓了一哆嗦,“诶……段…柏之?你怎么了。”
段柏之轻轻扭扭头,站了起来,“没什么。你也赶紧把柚子茶喝了吧,喝完杯子给我我去洗了。你也赶紧睡觉。”
许彻点点头,匆忙放下白开水的杯子,端起蜂蜜柚子茶的被子就是一顿喝,然后把杯子递给段柏之,“好了喝完了。你也早点睡吧,晚安。”
段柏之点点头,接过杯子,轻轻走了。还顺便帮他把里面大灯开了,留下厕所一盏亮着温暖而昏暗的灯。
段柏之走后,许彻伸手把被子拉倒自己身上,整个人像虾一样缩成一团。
仔细想想,今天晚上过得可真神奇。
被迫拉去吃了一顿饭,但包间里除了李楚淮,其他人他一个也不认识,还都装的像老熟人一样对他嘘寒问暖。他许彻是真的不喜欢这种人,但想到这一群人日后对他的投资都会有很大的好处,便忍了下来,喝了很多酒。到了最后,他实在受不了包间里酒味烟味萦绕的味道,以去拿橙汁喝为理由,跑了出去。
那个时候的他已经醉酒醉的不轻了,意识都是模糊的。接橙汁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就在这时,万年一遇的同桌段柏之。这位同桌和他同病相怜,于是把他拉上车拐回家,路上还帮他买了醒酒药。去到他家,给他安排了一间很大的房间,里面应有尽有。不止,他还给他热牛奶,泡蜂蜜柚子茶,吃药,还给他带了一壶热水,走的时候还帮他关灯留灯。
许彻翻了个身子。
也不知道会便宜哪个姑娘。
段柏之回到房间,一只紧绷的身子陡然放松。他像被揍了一顿一样身子软绵绵地伸手把整个二楼的灯关了,然后拖着身子走到书房。
段柏之的书房很大,四面墙几乎都被顶天地书柜包围,中间孤零零地放着一个工作台和工作椅。那桌子上什么东西也没有,看起来是专门用来看书的。
段柏之开了书房的灯。在黑暗中走了这么久倏地亮起冷光多少都有点不适应,但段柏之眼睛却连眯都不眯一下,熟门熟路地在一堆书中找到一本纸张已经泛黄的本子。
翻开第一页,上面用马克笔写了三个大字:日记本。
看,他多谨慎。就算这栋房子他的家人没多少机会能走进来,但他还是把他的日记本淹在书海中,叫人难以找到它的踪影。
这本日记本的封面是皮的,上面的纸张都开始被空气腐蚀,发黄。其中有一页卡着书签,段柏之一翻就能翻开。在哪一页的日记中,除了段柏之自己的字迹外,还贴着一张小纸条。
X年X月X日 周二 小雨转多云
今天我爸回家了,但他吃了个饭就走了,什么都话都没跟我说,就塞给我一张纸条。
身体不舒服请几假就赶紧回公司练习吧,过几天还有个舞台,能赚几十万呢,别耽误了。还有,在家这几天不允许麻烦你妈给你做饭,洗衣服,打扫房间,自己处理。今天你小姨在没跟你说,你也别忘了。你在家也别闲着,写写学校的作业,练练舞,背背词,闲着了就帮吗妈干活知道没有。我听说你跟你妈抱怨公司训练累。这已经是第四回了啊,不只是事不过三了,下次我再听到你妈投诉说你抱怨,就算住公司里也别回家了。
看吧,又开始了。因为过度疲劳而回家,在家还要过度疲劳。
要是舞台表演只赚几百块的话,我爸还会把我拉去娱乐圈的吗。
段柏之静静地看着这一页的日记,细长的手指不住搓捻着纸张的小角。
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这么贤惠?
因为他就像一个橙子,被迫不断地用自己的果肉榨出并不香甜反而有些苦涩的橙汁。他是母亲试管婴儿生出来的孩子,从小被爸妈视为工具人。八岁多就被拉到整容医院进行手术微调然后出道。从他八岁那一年起,他就从来没有轻松过,他不仅要在学习上名列前茅,还要在娱乐圈干出一片天地。他妈身子不好,他爸又心疼他。因为他爸另外还有亲生的一对儿女,所以从不将段柏之视为自己儿子。只当他是个挣钱机器,其它什么事情都要靠自己去做,要是累到了母亲,他还要挨一顿打。
段柏之看着那一页日记,沉默了很久。最后直接翻到日记本的后面几页。
隔了好几个月,他终于又在日记本上留下了一句话。
我爸在我年纪这么小的时候就把我塞到娱乐圈里。我那么辛苦,是在为自己铺一条路,然后看到一束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