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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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茉莉已经完全恢复健康之后的第三天傍晚，也就是“异能者群体自杀案”发生的一周以后，太宰治才在港口黑手党总部大楼里露了脸，出现后微笑着说完“想吃鲷鱼烧”就直挺挺地倒下了——一阵兵荒马乱，飞奔而来的医疗人员做完检查后，长舒一口气：“太宰大人只是睡着了，如果没什么要紧事的话，请将太宰大人移到床上休息吧。”
等到茉莉得到消息，安置好久作独自前往医护室后，看到的就是双手合握置于胸前、闭着眼睛一脸安详的太宰治。
她盯着太宰治的脸凝神观察片刻，然后移开视线，将带来的花束插进床头柜上的花瓶里，安静又认真地将每一朵花乃至每一片花瓣都理到合适的位置去。
“为什么要给我带花？”
在茉莉完成这一工作、转过身准备离开时，一旁看似安睡的太宰治突然出声问道。
森茉莉有些困惑地笑了笑：“探望病人就是要带花的吧？据说人醒来后第一眼看见花的话，心情会变好一点。”
仍然双目紧闭不肯睁开的太宰治继续问道：“要是我没出声的话，茉莉会直接走掉吗？”
森茉莉叹了口气：“嗯。”
听到这里，莫名其妙孩子气起来的太宰治终于睁开眼，一骨碌从被窝里爬了起来，嘟囔着揉了揉自己本就乱作一团的棕发，控诉道：“好过分啊！明明都看出来我是在装睡了！难道我对茉莉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吗？”
要是织田作之助或者坂口安吾在场，肯定会对太宰治这种倒打一耙的行为感到无语的。可惜他们不在场，因此太宰治讲话时的态度理直气壮毫不心虚，丝毫没有自己才是应该照顾另一方的年长者的自觉，而且他知道，茉莉一定会这样回答他——
“还很重要哦。”
森茉莉回答的口吻十分平静且自然，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说完这句话后，她就不想再在这样幼稚的话题上继续下去了，看着太宰治的眼睛略显冷淡地说道：“别再撒娇了。这几天一直没有你的消息，织田作先生和坂口先生都很担心你，休息好了的话请给他们发个消息吧。”
“呀，是这样吗？好害羞~”
太宰治用双手捂住脸，在病床上扭来扭曲，如果不是他嘴巴里传出的阵阵怪笑，看起来还真像一朵娇花。森茉莉自然也不觉得这种行为有什么问题，她确认太宰治的身体状况及格以后，又将手里一直提着的包装袋放到了花瓶旁边。
太宰治放下手，一脸天真地看着茉莉：“这是啥？”
“鲷鱼烧。”森茉莉回答道，“这是老板刚做好送过来的，太宰君，你醒得很是时候呢。”
即使一眼就能看出答案，亲耳听到后，太宰治还是下意识地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
就在他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道仿佛从地狱深处咆哮而起的声音由远及近：“太、宰、治——”
森茉莉侧过头辨别了一下：“是中也君，他也很关心你哦，我就不打扰你们相处了。”
伴随着越来越近的急促的脚步声，太宰治的脸色终于变了，他僵笑着伸出手：“等等，茉莉——”
回应他的，是茉莉安抚一笑后开门离去的背影，以及随之而来的、脸色漆黑的某个小矮子。
闻声赶来的中原中也一脚踏进门内，“咔嚓嚓”一下，被他的手覆盖住的门框便化为齑粉，看得太宰治一阵肉疼——满意于这一效果，中原中也狞笑起来，上音低沉、一字一句地问道：“你是故意把人引到我那里去的吧？我的车、我的酒、我的房子，太宰治，你想好拿什么来陪了吗？”
昼夜不停忙碌了一周的太宰治暗自动了动腿脚，发现以自己目前的状况开溜是不可能成功的事，只能摆出自己最真诚最能打动人心的态度：“这是误会，chuya，我当时真的走投无路了，最近且最合适支援的人也只有你，我是迫不得已才跑到你那里去的。再说了，我也没想到你会在战时临时住所里放那么多值钱的玩意儿呀——”
“住嘴！”中原中也上半张脸阴沉可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缩在病床上楚楚可怜的某个人，“你以为这些话能糊弄住我？以你的能力，明明就可以提前打电话把我叫出去的！”
“啊呀，没想到中也这么相信我的才能呀，真是谬赞……”
看着这条假惺惺滑溜溜的青花鱼，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发现和这家伙说话只能气到自己。
他不再说话，只是脚后跟一踹把房门关上，然后抬起手，把拳头捏得劈啪作响——
首领办公室，恶趣味窥屏的森鸥外看得津津有味：“中也君还是有手下留情的，唉，这孩子就是心太软了。”
趴在森鸥外背上一同围观的爱丽丝笑得格外灿烂：“就是说嘛，都没打烂他那张可恶的脸。”
待在一旁的梦野久作看了一眼监控里太宰治的惨状，不敢吭声。
虽然他是很幸灾乐祸没错啦，但是首领管这种程度都叫“手下留情”也确实有点……
没理会梦野久作的腹诽，森鸥外眯起眼，仔细观察着太宰治的神情变化。
他想知道太宰治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才会做出那样过火的举动——即使战争结束，把被逼入绝境的敌人引到搭档的临时落脚点也绝对越线了。他想搞清楚这是否和茉莉相关，还是太宰治单纯看中也不爽、又一次逗中也生气玩——
从言语和表现上来看，应该只是后者。
这一次敏锐地察觉到门口的动静，森鸥外若无其事地关掉监控，显示出工作界面，等茉莉走到跟前了才装作刚注意到地抬起头：“宝贝你回来啦？太宰君的情况怎么样？”
森茉莉是这样回答的：“以他惯常的标准来看，没大问题。”
“……”
森鸥外忍住想要上扬的嘴角。
他关掉电脑，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身体——这通常都是要出门活动的前兆。果然，下一秒森鸥外就离开了办公椅，去门边拿外套，边穿边说：“今晚应该没什么事，我带你们去买点冬装。”
爱丽丝举起双手，欢呼一声：“耶！买衣服！”对购物不感兴趣的茉莉也被这种氛围带动起来，腼腆中带有高兴地笑了起来。只有抱着被缝补一新的人偶娃娃坐在一旁的梦野久作嘟起了嘴巴，情绪一下就低沉了下去，但清楚结果不可改变，他还是乖乖站起身，委屈巴巴地说：“那我就先回去了……”
“久作君。”
森鸥外穿好衣服，戴好围巾，双手插兜，笑眯眯地看着被叫住后迷茫抬起头的小孩。
“要和我们一起去逛逛吗？当然，如果久作君累了的话，也可以回房休息——”
“我要去！！！”不等Bos说完，反应过来的梦野久作睁大双眼，震惊不安却又难以抑制住狂喜地直接蹦了起来，“Boss，我要去！我不累！我会乖乖听话的，请带上我吧！”
森茉莉看了眼爸爸的表情，得到确认后，直接过去牵起久作的手。他小小的身躯一震，紧接着扬起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半分看不出“Q”的模样。
姐弟和睦，父亲慈爱，只有爱丽丝小姐笑容阴森，用上了暗力，狠狠踢了森鸥外的脚跟一下。
总之，爱丽丝抱着森茉莉的胳膊、森茉莉又牵着梦野久作的手，森鸥外落后她们一步跟在后面，一个大人带着三个小孩就这样出发了。照例不带任何保镖——与茉莉外出时向来如此，毕竟有茉莉在，他基本不需要担心敌席，而茉莉应付不了的情况，再高水平的保镖差不多也无能为力——打扮得完全看不出是黑手党首领，森鸥外征询了三个小孩的意见后，定下了步行的出行方式，紧接着又开始兴致勃勃地询问孩子们都想买什么东西。
虽然说是“采购冬装”，但购物的范围明显不会局限于此。爱丽丝毫不客气，第一个开口要“能装满一辆卡车的甜点”，茉莉本想说没什么想要的，在森鸥外期待的目光下，最终硬生生憋出来了一个“小宠背包”。
森鸥外的笑容略微淡了下去：“小泰还没醒吗？”
森茉莉下意识地张开手指虚虚拢在衬衣口袋上，抿起嘴，摇了摇头。
“嘛，看来这小家伙还真是吃了顿大餐呢。”森鸥外揉了把茉莉的小脑袋，用轻松的话语化解沉重，“我们可以自己挑选材料，一起给小泰做一个大小合适的，怎么样？”
不想让负面情绪在心中停留太久，茉莉扬起嘴角，用力地点了点头：“嗯！”
暂且解决完这件事，森鸥外又看向乖乖黏在茉莉身边、没发出一点声音的梦野久作，像他这样的成年人是非常善于把控与人相处的尺度的，就像此时，森鸥外完全敛去了上位者的威势，以长辈的口吻温和地询问道：“久作君呢？
突然被点名，梦野久作愣了一下，明显紧张了起来：“我……”
森鸥外安抚性地笑了一下：“我姑且也算是你的临时监护人，而且前天梦野先生还特意送来了你的生活费，所以不用害羞，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好了。”
梦野久作有些不安地看了茉莉一眼，发现姐姐也正眼中含笑、鼓励地看着他，他握紧牵着森茉莉的手，下一秒注意到后又赶忙松开，小心翼翼地问道：“不是衣服也可以吗？”
森鸥外笑着点了点头：“当然。”
这样的回答无疑增长了梦野久作的勇气，他一只手收紧自己的人偶娃娃，迟疑片刻，最终还是满怀期待地提出了自己的请求：“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买一些做娃娃的手工材料……Boss，可以吗？”
“当然可以。”
虽然有些惊讶于梦野久作的回答，但森鸥外还是迅速给出了肯定答复。不过，在这之后，他出于私人的好奇心，又用一种不会冒犯到小孩的语气问道：“久作君是想给自己的娃娃做衣服吗？还是换发型？我正好知道那边有一家娃娃DIY的店，现在的年轻小孩都很喜欢这些东西呢。”
说起自己感兴趣的话题，梦野久作的不安与胆怯彻底消散了，他的情绪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不是给这个娃娃买的啦，我是想做一个以茉莉姐姐为原型的娃娃！我已经看过相关的教程和资料了，需要买哪些东西我也都列好啦，完全不会耽误Boss的时间！”
看着兴致高昂、两眼放光的小孩，森鸥外心里哦呀了一下。
Q竟然会产生这种无害又可爱的小爱好吗？
他对梦野久作能做出什么样的娃娃来十分期待，语气自然也多带出了几分亲切：“时间这个无所谓啦，我很看好久作君哦，做完后还请允许我欣赏一下茉莉的娃娃呢。”
梦野久作欢呼一声，看起来已经完全放开了和Boss一起逛街的紧张：“好~~~”
此时的森鸥外，丝毫没想到自己一时的支持会带来怎样的后果……等他意识到Q这一爱好奇妙的发展方向以后，恐怕也为时已晚了。
到达商业区后，森鸥外按照商铺位置，先给爱丽丝定了使店员目瞪口呆、回过神来后反复确认了三遍的量的甜点送去总部，又给三个孩子一人买了杯热饮，自己捧着咖啡，转战服装店。大大小小的包裹堆积起来，他又没带劳力，自然也是吩咐将这些打包送走——挑选、试穿、购买、换店，等森鸥外终于感觉满足的时候，茉莉和爱丽丝还好，被连带着关照了一番的梦野久作体力不支、彻底累得瘫在了最后一家商店供客人休息用的沙发里。
茉莉好笑地戳了戳梦野久作的脸：“好啦，久作，再休息一会儿我们就去买做娃娃的材料。”
战争刚刚结束，横滨市的普通市民们还没那么快恢复生息，所以此时服装店里只有他们四个人，梦野久作得以摊开双手双脚，仿若灵魂出窍地吐出一口气，呆呆地喊道：“好累……”
一路上都和久作不对盘、相看两厌的爱丽丝双手抱胸，冷哼一声：“弱鸡！”
“哈哈，久作还小嘛。”森鸥外也跟着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察觉到首领的动作，再累梦野久作也不敢无动于衷，他只得铆足力气翻起身，蔫蔫地耷拉着肩膀，可怜兮兮地抬眼去看森鸥外：“Boss……”
森鸥外低头看了眼手表，算了算小孩的体力，宽容道：“再休息五分钟，不然回去的时间就太晚了，小孩子要早点睡才好。”
梦野久作：“好~~~”
爱丽丝看梦野久作这幅小人得志的嘴脸就生气，用小皮鞋的头不轻不重地踢了森鸥外的小腿一下，惹来了男人的苦笑。
她没办法，鼓着脸被茉莉拉着一同坐了下来，咬着热饮带的吸管发小脾气。
就在梦野久作全力休息、爱丽丝憋气、茉莉无奈望天的情况下，森鸥外看着三个小孩，突然感慨道：“真好啊。”
爱丽丝反应剧烈，从沙发上蹦起来，双手叉腰皱眉道：“林太郎好恶心！不要像个老男人一样叽叽歪歪的！”
“唉，别那样说嘛，爱丽丝，我只是突然觉得更高兴嘛。”
以包容的姿态接下了自家小女孩的娇蛮话语，林太郎含笑的目光落在茉莉和久作身上，得到了两个孩子不明所以的回视。
他对着两人摇了摇头，示意没事，心里又暗自感慨了一句。
能有眼前这样的局面真是太好了……他每一步都没有走错呢。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