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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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茉莉醒过来的第一时间就对上了一双充满担忧的蓝眼睛。
她下意识地坐起身，结果浑身上下仿佛所有细胞都被榨干了的酸痛感瞬间席涌而来，对此毫无防备的森茉莉没忍住倒抽一口冷气，撑着床的手一软，险些又倒了回去。
“茉莉！”
似乎一直守在床边的爱丽丝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顺势握住了茉莉略显冰凉的手。她发现了小伙伴醒来后的迷茫与不安，于是就先对情况作了简单的说明：“你睡了将近五个小时了……现在是凌晨一点多。林太郎说你会昏过去都是因为异能透支加瞬移的后遗症，包括期间的发烧也是透支的表现之一，现在的话烧已经退了！林太郎就在外面处理工作，我去叫他过来，你先躺在这里别乱动哦。”
森茉莉先是有些焦急地四搜寻了一下，在枕边发现睡得香甜的小泰后，她才松了口气。
感受了一下喉间的干渴程度，确定发声会引发更多的不适后，森茉莉乖乖对着爱丽丝点了点头，在她的帮助下重新躺回了被窝里。
这里是首领办公室的里间，布置得非常舒适宜居，防御程度也是最高级别的。以往工作繁忙或是出行太过危险的话，森鸥外就会带着她和爱丽丝住在这里。在这样熟悉的环境里，森茉莉先是呆愣片刻，随后彻底放松了下来，单纯地听着爱丽丝远去的脚步声与呼喊，紧接着座椅轮子划拉地面的声音响起，另一道沉稳的脚步声连同更显急促的爱丽丝的一起向这边靠近了。
她看向门的方向，心中生出平缓柔和的期待之情。
在这样的注视下，森鸥外以一种略显无奈的姿态被爱丽丝拽进了房间。在对上茉莉的视线之前，他先偏了一下头，沉默几秒后还是放弃挣扎地将脸转了回来，露出了一个刻意显得轻松的笑脸：“茉莉，你终于醒啦，先前突然昏过去可是把我吓了一跳……”
他边说边拿起水杯去接水，趁此时机偷偷观察茉莉的反应，
之前刚回来时茉莉几乎是头也没抬地扑进了他的怀里，紧接着她就昏迷了过去，也因此没能第一时间发现森鸥外的情况……现在脸上以及其他露在外头的伤痕肯定已经被发现了，他发现茉莉只是微微愣了一下，似乎没有什么过激反应，就以为自己成功蒙混过去了地松了口气。
他单手将茉莉扶起来后给她在后面垫好了枕头，随后将这杯温水递给她，自己也自然地在床上坐了下来。爱丽丝却在进门后就松开了手，此时双手抱胸、别别扭扭地倚靠在门边，注意到森鸥外的眼神后，她不太自在地移开眼睛：“病人旁边不能围太多人……我去给茉莉找点吃的吧，睡了这么久也该饿了。”
说完她就逃也似的跑走了，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
知道爱丽丝在害怕什么，森鸥外笑了笑，转过头来看向捧着水杯小口喝水的茉莉：“需不需要再接点水？”
“不用了，我不渴了。”
森茉莉摇了摇头，将水杯交给森鸥外后，看着他起身放水杯的背影，缓缓开口道：“……还有哪里受伤了？”
森鸥外眨了眨眼，摆出了无辜的表情，还妄想着糊弄过去：“刚发生骚乱的时候被裂开的玻璃碎片伤到了，除此之外再没有了哦。”
对此，森茉莉抿了抿嘴，一声不吭地看着他。
在这种眼神里森鸥外率先败下阵来，他苦笑着举起双手以示投降，声音里带有妥协与无奈：“茉莉你还真是敏感啊……好吧好吧，其实右肩也受了点小伤，是不会影响到日常活动的程度，所以我觉得没必要说出来……”
“我只是清楚爱丽丝的武力值有多高而已。”面对肯说实话的爸爸，森茉莉终于不再板起一张脸，她叹了口气，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示意森鸥外坐过来，“以后请不要再瞒着我了……真的没有大碍吗？”
“嗯，只是挨了爱丽丝酱的针筒一下，不这样的话我很难找机会制服她嘛。”
把最担心的事讲清楚以后，森鸥外再无顾虑，从善如流地坐到了茉莉旁边，捏了捏她苍白的小脸：“我知道你不会因此生她的气的，但是爱丽丝却非常担心——”
森茉莉垂下眼，轻声打断了他的话：“硬要说的话这场灾祸起源于我，爱丽丝也只不过是另一种受害者……”
“停。”
捏住她脸颊肉的手稍稍向外扯了一下，制止她继续说下去。
对上茉莉不解的眼神，森鸥外表情认真了起来：“我就是不希望你有这种想法所以才不想说的。还要我再强调几遍你才是最无辜的受害者吗？”
“……”
森鸥外把手收了回去，苦恼地叹了口气。
对此，森茉莉笑了笑，两人默契地决定跳过这一话题，她问道：“战争还要持续多久？”
“基本可以收尾了。”森鸥外回答得笃定又自信。
他详细说明道：“原本局面隐有联合起来先对付港口黑手党的趋势，不过这场白雾也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两个主要敌对组织的王牌异能者皆已身亡，这则消息基本可以确定了。而我们的尖端战力又未受影响……”
说到这里，森鸥外笑了一下。
至于组织里被白雾淘汰的人……就当是一次优劣筛选吧，有了白雾这张“滤网”，那些撑着一口气活下来的人才会显得更加耀眼，他可是发现了好几个原先没注意到的好苗子呢。
目前存留下来的力量足够他结束这场诡异又混乱的战争了。等港口黑手党成为获胜者以后，这些缺口很快就会被从各方面涌来的人填补。
属于上位者的冷酷从他的笑容中一闪而过，难以被捕捉，森鸥外换上轻松的口吻继续说道：“再加上那位大人的资助，补给不成问题，这样一来取胜的条件就全部具备了。如果这样都赢不了的话我还可以当回我的黑医嘛！相信到时候茉莉是不会嫌弃爸爸的~”
“我嫌弃！！！”
端着一碗粥回来的爱丽丝大声抗拒道：“当黑医的林太郎根本赚不到钱！没有好看的小裙子！没有cake！要是真混回了那种程度我就要和茉莉私奔！”
森鸥外瞬间被打击到了：“爱丽丝……”
森茉莉朝着金发红裙的小女孩露出了和以往别无二致的温柔的笑容，发现爱丽丝似乎是借着粥碗的掩饰悄悄松了口气，随后尽量神情自然地向她这边走了过来：“茉莉，我给你端了一碗粥哦，据说生病的人喝粥会好得更快，你要快点好起来陪我玩哦！”
“嗯，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即使并不饿，森茉莉也接过粥碗，边慢慢喝着，边问道：“久作呢？”
森鸥外回答了她的问题：“久作君被人送回房间了，毕竟忙起来后我没精力关照他。你还在担心着太宰君他们吧？放心，没人出事，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修养好身体，以免落下后遗症，其他的事都不用操心。”
森茉莉看着他，问出了自己的最后一个问题：“我做对了吗？”
森鸥外弯起眉眼，伸手把她的刘海拂了上去，在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我的乖宝，你做得很对……你一直都是最好那个。”
说完，他站起身，把位置留给了爱丽丝：“我还有事没做完，你们就先在这里休息吧。有什么事立刻叫我，好吗？”
爱丽丝爬上了床，自信地抬了抬下巴：“我会把茉莉照顾好的！林太郎你就安心工作去吧！”
森鸥外笑眯眯地行了个礼：“是，我尊敬的护士长大人。”
……
接下来的几天，森鸥外忙得脚不沾地，发际线似乎都肉眼可见地后退了一点。
就连梦野久作都被派出去执行了好几次任务，可想而知，太宰治他们可能忙得连睡觉时间都没有了，也因此没来探望茉莉。她一直由爱丽丝陪护着，安安静静地休养了好几天，终于在第四天时候好得差不多了，可以下床到外间的首领办公室活动了。
——巧合的是，就在这一天，港口黑手党彻底夺得了胜利的果实，成为了横滨黑暗世界名副其实的统御者。
当森茉莉换好常服，在爱丽丝不必要的搀扶下来到外间时，森鸥外正立于宽大的落地窗前，双手背在身后，静静俯瞰着横滨清晨的风景。
听到身后的动静后，他转过身来，笑容格外柔和。
“茉莉，爱丽丝，早上好。”
“爸爸……你是这几天都没睡过觉吧。”
看着森鸥外浓重的黑眼圈，茉莉皱了皱眉，却没再继续说下去。她牵着不乐意的爱丽丝一起来到森鸥外身边，和他一起在高处欣赏横滨这座城市。
她喃喃道：“有很多地方都被破坏了……”
森鸥外以一种诉说公理的口吻回答道：“她会越来越美的。”
“——Boss，打扰了。”
一道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紧接着响起了三声不急不缓的敲门声。
“……”
难得宁静美好的时光被打搅了，森鸥外的表情顿时阴沉了一秒。
他调整好心情，换上虚伪的笑脸，扬声应了一句“请进”——来者是织田作之助。这位原先是港口黑手党底层人员的红发男人在这次的战争中立下了护住大小姐的大功，按照规则，他本该以一种令人眼红的坐了火箭一样的速度嗖嗖晋升上来，可是在森鸥外发下提拔指令的当天，织田作之助就亲自前来，用“不杀人”的老理由回绝了他——带有微妙的情绪成分在内，森鸥外决定先冷处理一下有关这个人的事，待茉莉恢复精力后问问她的意见好了。
眼下，他没有转身，只是维持着扭头的姿势，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织田君，我可不记得有召你前来哦？是有什么要事需要汇报给我吗？”
“啊……”
向来不曾畏惧过首领威严的织田作之助，在父女俩的注视下，终于发现了自己来得有些不是时候。
怪不得太宰会突然在这个古怪的时间给他打电话，让他来询问Boss对自己今后的安排……朋友可不是用来做这种事的啊，太宰。
在心里嘀咕了太宰治几句，不过，织田作之助却不准备把这件事说出来，他只是抱歉地低下头，老实回答道：“对不起，Boss，我只是想来问问您之后的安排，没想到会打扰到您的私人时间……我这就离开。”
森鸥外眯了眯眼睛。
虽然织田作之助不说，不过他也清楚是谁在背地里捣鬼……对这种幼稚的报复性行为哭笑不得，森鸥外心说果然是小孩子，面上做出一副宽容的模样：“没事，既然都来了就把这件事解决掉吧。你说你不想杀人，这样一来原本想安排给你的职位就不合适了，可如果只有金钱方面的奖赏的话，作为Boss的我难免会被下属说闲话，真是伤脑筋啊。”
……如果可以的话，给我钱就好了，真的。
又新收养了一个女孩、肩负起养活五个小孩的重担的织田作之助默默在心里回答道。
同样清楚爸爸只是在隔空逗某个人玩，织田作先生算是殃及鱼池，森茉莉无奈地看了笑眯眯的爸爸一眼，决定把织田作先生从这无妄之灾里解救出来：“织田作先生愿意的话，不如继续当我的保镖吧？毕竟作为保护的一方来说，织田作先生堪称无可挑剔……爸爸认为呢？”
“嗯……”
故意拖了会儿时间，森鸥外发现织田作之助还是那副宠辱不惊的模样，终于失去了逗乐的兴趣，顺着茉莉的心意道：“这样也好。做茉莉的保镖，待遇自然不会太差，如何，织田君，你愿意吗？”
“愿意。”
织田作之助几乎秒回道。
可以说，这已经是最理想的情况了，他原本期待的就是继续做茉莉的专属保镖。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后，织田作之助以打搅者的自觉迅速告退，看样子是准备去专门给他准备的办公间了。
门被关上以后，森茉莉对着地面发了会呆，忽然说道：“爸爸，我们说好的，等春天到来后一起去赏樱。”
“嗯……”
森鸥外揉了揉她和爱丽丝的脑袋，然后俯下身来，伸出了自己右手的小拇指。
身为成年男性，他的笑容成熟又包容，眼里是不容忽视的认真：“好，我们拉钩。”
“……”
森茉莉扬起了一抹无比明媚的笑容。
她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和森鸥外的轻轻勾在一起，在另一双眼睛的见证下，一大一小两只手上下摇晃了两下，仿佛如此就真的建立起了一个牢不可破的誓约。
这一刻，从未有过的、对未来的明确期待，使森茉莉的心真正地轻松了起来。她笑着同森鸥外一起望向外面万里无云的蓝天，如同初诣时对神明许愿般地虔诚道：“真希望春天早点到来啊……”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