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伍六七]双城》木糖苏

5、5、视线

　　“欢迎下次光临啊！”阿七送走一位顾客，刚要往店里走，却见鸡大保来了。
　　鸡大保今天戴了一条又骚包又鲜艳的领带，提着黑色箱子，出现在发廊门口。
　　大保将墨镜稍稍放低，露出藏在背后的眼睛，神秘兮兮地说：“阿七，钱我带来了。”
　　阿七嘿嘿一笑，“那么快？”
　　“当然了，干这行最重要的就是速度。”大保说着进了店里。
　　阿七探头探脑地环视了一周，没有发现可疑的人，跟着大保进去了，顺便还把门关上。
　　大保把箱子打开，一人一鸡眼里立刻冒着金子般闪闪的光，“哇，这下发达了！”
　　“有了那么多钱，你就不用那么辛苦，白天剪头发，晚上还卖牛杂了。”
　　“但是我还要存钱治好我的失忆，这点钱根本不够。”
　　“放心，多做几次任务就行了。”
　　“呃，大保，我跟你说，其实那个组织大佬不是我杀的。”于是阿七把昨晚上发生的事跟大保说了。
　　“最后你们是从第三个窗口逃出去的？”
　　阿七点头点头，“是啊。”
　　大保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那人用刀？”
　　“是啊，那个人真的猴赛雷，还是用冷兵器的！”阿七又说了一遍当时的情景，不住地比划着，说得眉飞色舞。
　　大保记起了什么，凝起神色，“难道是首席杀手？”
　　“首席杀手？”阿七歪头摸着下巴，重复着这四个字，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就是排行榜上第一的杀手，虽然没人见过他，但是江湖上一直有他的传说，我听人说，他用的就是刀。”
　　“为什么排行第一的杀手会用刀？用枪不是比较快吗？”
　　大保反问他：“阿七，难道你不知道古武术吗？”
　　“鼓舞术？”阿七半眯着眼，想了一下，“加油打气？”
　　“……”大保流下一滴硕大的汗珠，随即鸡翅抹汗，“不是那个鼓舞。是很久很久以前，你们蓝星上一种独有的功法，学成之后，不仅可以强身健体，速度和力量都是寻常蓝星人的几倍，甚至十几倍。”
　　“听起来挺厉害的样子。”
　　“但是古武术需要日积月累地锻炼，而且受个人的身体素质影响比较大，有些人练习一辈子都是初学者的程度，不如身体改造方便快捷，就此消失了。只有一小部分人还在学习，据说有些高手还可以运用体内的气来操纵武器。”
　　“大保，是不是这样啊？”阿七扬扬手，原本放在桌子上的剪刀就自动飞到他的手上。
　　大保瞪着看了许久，一声“卧槽”最终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口。他究竟捡了个什么人回来？！
　　“叽叽叽！”一只挂着红色小书包的小鸡飞了进来，扑着小翅膀，停到了一张椅子上，抬起头，看了看大保和阿七。
　　“小飞放学回来了？乖，等一下就回去吃饭。”大保抬起鸡翅摸了摸小飞的头，转身将阿七拉到一边，“喂，阿七，你这一招没有其他人看见吧？”
　　“大概可能或许没有……吧。”阿七想起之前在银行里他好像用过。
　　“没有就好，这招不要轻易让人看见，我怕会有人找你寻仇。”
　　“那么危险的吗？”
　　阿七打算问些什么，有人推开了门，“老板，剪头发！”
　　“好的，要剪什么样的？”阿七玩着剪刀，招呼着客人，突然感觉外面有一道视线……

　　他路过发廊，往里面瞧了几眼，就转身步上一条高高的长阶。
　　这里的地形错综复杂，楼房之间架着各种通道，长阶和巷子更是见缝插针地建在楼房的缝隙当中。
　　他顺着长阶一直向上，然后走进一栋四层的小楼里，上到二楼，他对其中一扇门输入密码，“滴”的一声，门打开了。
　　这是一个不超过三十平方的房子，光秃秃的墙壁和地面。
　　家具都是上一任主人留下来的，一整面墙的金属储物柜，睡眠舱摆在最中央，墙边摆着一张餐桌，两把伸缩椅。
　　住所这种地方，除了获得独处的空间之外，只剩下清冷窒息。
　　他熟练地打开储物柜，取出里面的东西，给自己换下已经磨损的零件，开始充电。
　　做完这些，他听到外面传来小孩子吵吵闹闹的声音。
　　他居住的这栋小楼位置比较高，可以俯瞰街道，人们来来往往，背书包的小孩子三五成群，满脸笑容，开心雀跃。
　　或许是因为他无法和人类共情，也或许是习惯了杀戮，他看他们，如看尸体。
　　窗台上放着一包烟，他想都没想，低头衔了一支，擦亮打火机点燃，蓝灰色的烟气如丝线缠绕着手指上升。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抽烟，抽烟这种古怪无用的嗜好，应该是人类才会有，他没有这种程序。
　　可他很怀念香烟的味道，总觉得很熟悉，很宁静……
　　任香烟燃烧着，他将视线投向一家发廊的门口，铺面正对着住所的窗口。
　　视野之中的十字锁定那家发廊，数十倍地放大，里头的情景清晰收入眼里，声音也传入了耳中。
　　一个穿着白卫衣的人送走一名来剪头的客人，转头跟两只鸡说话，“里面桌上有饭菜，我记得冰箱里还有几只鸡蛋……”说着，他揣着兜上了二楼。
　　那只又矮又胖的蓝羽鸡站在楼梯下方，提着嗓门往楼上喊道：“等等，阿七，帮我煎一个！”
　　“同类相残不好吧？”
　　那道白色的人影噔噔噔地上了二楼，透过二楼的窗口可以看见，他取出鸡蛋，磕在热锅边缘，磕破蛋壳，将蛋液倒入锅里。
　　“嗤”的一声，什么东西好像也被油煎化了，散发着贪婪的气味，蚕食烧灼着无法理解的心情。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最初是因为长相才会在意，因为那人实在太像他现在的脸，或许是他的数据模板也说不定。
　　后来观察那人成了一种兴趣，至少是他无意识的兴趣。
　　那人叫伍六七，熟人会称呼为“阿七”，一年前搬来这里，和一只小鸡星人合伙开了发廊，偶尔逞英雄管闲事……不过会御气这点确实不简单。
　　昨晚执行任务时，这个疑问也解开了，果然不简单，原来也是杀手。
　　他还记得那晚他将目标杀掉后，尸体慢慢倒下去，他看到阿七的眼瞳里倒映着月光，那副惊愕戒备的表情很碍眼，沾到脸上的几滴血很碍眼。
　　视线往下移，那件旗袍……不，其实不碍眼，只是不想让其他人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