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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番外三:南风徐来 ...

  •   姜国是举世的大国,幅员辽阔,是块宝地。既是宝地,朝代更迭自然在所难免,现在掌权的陈氏以铁血的手段将江山从叶氏手中夺下,从此江山易主,姜国有了新的开始。
      陈氏骨子里是有几分铁血的,大军压下,夺取叶氏政权之时几乎不怎么费力,当然,这也是因为叶氏根基早已不稳,江山摇摇欲坠。在叶氏即将倾覆之前,众多虎视眈眈的人中,唯有陈氏抓住机会,翻身为王。
      朝代更迭之下自然有人的命运大有不同,陈氏从此成了一国之君,而被他们取而代之的叶氏,在覆灭之后,只留下一些遗族,散落在姜国各处。他们之中有的默默无闻,已经成了平凡人,有的却怀着从前王族的为国之心,想要在新朝施展拳脚,践行志向。
      叶述便是其中后者。
      说来身在王室心怀家国并不奇怪,可叶述的祖父在叶氏掌权时只是个闲散王爷,因为不理政事,没有什么大的志向,所以陈氏掌权后,不过是保留了他祖父的尊荣。而他祖父唯有一子,便是叶述的父亲,他父亲从小耳濡目染,对逍遥自在很有心得,故而举家南下,偏安一隅。有这样家学,加之叶氏早已不是什么王室,改朝换代,对新朝谈起为国为民来实在有些荒唐,所以叶述在此情形下能有报国之心,实在难得。
      家中皆是闲散之人,却出了叶述这样一个立志为民护国之人,因为叶氏遗族的身份,他一直被人关注,一举一动都传到临阳。
      叶述长在南方,他在骑射上很有天分,又刻苦认真,所以早有所成,在南边诸城中很有名气。他十二岁的时候,开始游走在南境边界之上,锄强扶弱,也看遍战乱纷争。他心中平定山河之念愈深,便更加为此努力着。
      也是那一年,文乐公主陈琅展示出了自己在政事上的卓越见解,王君大喜,开始将陈琅作为辅国之臣培养。陈琅也没有辜负王君的期望,她在政事上的才干帮助她以女儿身在朝堂上站住了脚,名望愈深。
      叶述与陈琅两个彼此不认识,只是听过名字的人,在前十九年并不知道会和对方生出什么缘分来。
      熙永二十年的时候,陈琅的妹妹,姜国的文寿公主陈珏生下了一个孩子。陈珏是个人生很顺当的人,她上有姐姐,下有弟弟,把身为王室之人应尽的职责都替她担下。在她的及笄礼上,她对抚远将军之子陆沉一见钟情,从而很是努力追求了一番,最后两个人喜结连理,竟是比陈琅这个姐姐更早嫁人生子。
      而这一年出了很多喜事,在陈珏生子之前,南北皆大捷,北境的裴适拜将,南境的叶述封侯,成为了举国的美谈。世人都说王君知人善用,用人不疑,叶述那个前朝遗族,竟能封为姜国之侯。此事各有见解,而对于陈琅来说,那是她第一次正视叶述这个人。
      他们都是被人称道的,很有才干的人,陈琅才名早就传遍姜国,叶述在南境的时候没少听过。他一直好奇,这位可以持笏上朝,比男子更有卓见的公主是什么样子。有一年陈琅回到文乐郡,叶述便空了大半个月的时间,特意去了趟文乐郡,想见一见这位文乐公主。
      可惜陈琅的时间有变,提前回了临阳,而叶述赶去的时候,正是陈琅回京的那天,叶述远远只能看见陈琅踏上马车的背影。叶述的好奇愈深,十分想要一睹陈琅的额真容。
      陈珏生子,给了叶述这样的机会,叶述第一次真正见到陈琅,是在陈珏之子陆谦的百日宴上。姜国王室到这一代,终于有了第一个孩子,王君高兴不已。这时恰逢北边裴适拜将,南边叶述封侯,于是王君趁机大摆宴席,国中有阶有品的臣子都赶来赴宴。
      虽则南北一将一侯这对将来被称道了二十年的姜国双璧初显名是件大事,但在王君这里,办的还是陆谦的百日宴。
      叶述有了机会进京,便知自己能亲眼见到陈琅,于是宫宴上,叶述一双眼睛只顾着看着对面的陈琅,大名鼎鼎的公主殿下周身华贵,捏着酒杯,眼中是显而易见的高傲和矜贵。叶述听祖父说起过叶氏还当权时最后的几位公主,都不是陈琅这个样子。
      那些公主不会带着逼人的盛气。
      满殿的人似乎都很畏惧陈琅,叶述看他们都不太敢抬眼直视陈琅哪怕片刻,唯有裴适对着陈琅神色寻常,得了陈琅几分赞赏。叶述知道他们为什么畏惧,因为陈琅打破了这世间男子对女子的偏见,并且做的更好,所以她注定要成为一个骄傲的人。
      有什么情绪在不经意间滋生出来,叶述在看着陈琅饮下一杯清酒,潇洒地拂了袖子轻扣着桌子后豁然,那时倾心的感觉。
      叶述对陈琅,一见倾心。
      陈琅喝了几杯酒,觉得头昏脑涨,只想出去吹吹风。叶述看见陈琅起身走了出去,便立刻跟上,直到陈琅发现他。
      在殿后榕树下,陈琅停住,借着夜色看着身后修长挺拔的人,问道:“你是谁?”
      那人行礼:“臣叶述,拜见文乐公主。”
      “你就是叶述?方才殿上没有注意,抱歉。”陈琅知道那是从军之人行的礼,“本宫知道你,前朝叶氏遗族,王君刚刚册封的永康侯,现在南境的掌权人。”
      叶述回:“臣不敢。”
      嘴上说的是不敢,可陈琅却没有从他嘴里听出多少谦逊来,她看得出,叶述和她是一样的人,有为了脚下国土、身后子民而不肯退缩的野心和决心。她站在朝堂之上,面对着那些轻看她的的朝臣,说出自己过人的政见,不只是为了女子也有比肩男子的能力,多年前,他们脚下这片还不曾被叫做姜国的土地上,早出过赫赫有名的女帝。她拼命做着这些许多人偏见地认为是男子之事的事情,还是为了她有作为公主的承担,想要为百姓尽心力。
      而叶述,在陈琅第一次听到他的功绩与身世的时候,就知道他们是一路人,因为心怀百姓,所以叶述可以带着前朝遗族的身份为新的姜国献力。陈琅自然是更看重裴适这样简单的武将,但她也十分欣赏叶述,哪怕在此之前她根本不认得叶述。
      陈琅说道:“没什么不敢的,王君向来用人不疑,他让你做南境守将,便是信任你,可以掌管好南境。这个掌权人,你当之无愧。”
      “谢公主。”叶述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陈琅,没有一丝畏惧,只有坦荡。
      姜王能坐稳江山受人爱戴,除了手腕自然还有用人识人的本领,至少现在证明,他没看错叶述。陈琅笑道:“本宫倒是听过很多次你的名字,能和裴适并称的人,本宫也一直想见见,今天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叶述再谢:“谢公主夸赞。”
      陈琅觉得眼前人是个妙人,她见过满朝臣子,除了裴适勉强入眼,陆沉沾着陈珏的光不被嫌弃外,还没有一个,能像叶述这般,让陈琅眼前一亮的。陈琅道:“本宫封邑也在南边,若有机会,下次回去倒可以请侯爷喝一杯。”
      叶述回:“公主客气,要是吃茶,也当是臣请公主饮一杯。”
      “谁说要吃茶了,下次见面,我们吃酒。”陈琅揉了揉眉心,酒意已经散了大半。
      “自然是公主想吃什么,便是什么。”叶述再回。
      而叶述说完这句话,陈琅已经没了身影,在她眼里,叶述纵有不同,却也不过是个知道名字的陌生人。而叶述却不得不承认,自己在三言两语之间,愈发陷进叫陈琅的深渊之中。
      他们的第一次相见,便这样结束,只是留下要一起吃一杯酒的约定。
      不知道陈琅在百忙之中,在案牍之间会不会想起这个约定,可叶述,却为此等了整整七个月。
      叶述知道陈琅每年都会回到文乐郡,也知道大概的时间,可是他的等待已经煎熬。而好不容易这年初冬,陈琅终于回到了文乐郡,叶述早早前去,装作是路过文乐郡,顺道拜访了陈琅。
      陈琅看见叶述的时候也不奇怪,只是在叶述拿出两只酒壶的时候才想起,他们似乎有个口头约定。叶述专程从南境边城带来的酒,是雍关道一带出了名的佳酿,他料想陈琅没有喝过,想让陈琅尝一尝。他把酒壶放到陈琅面前,斟满一杯,说道:“这是南境特有的佳酿,请公主尝尝。”
      陈琅喝了一口,觉得爽利,但嘴上却道:“也就这样吧,比不得临阳的。”
      叶述看出她口是心非,毕竟她眼见的欣喜微微藏不住,叶述道:“这自然是不如临阳的讨公主喜欢,可也别有风味。”
      陈琅似是赞同地饮尽杯中酒,然后道:“本宫吃了你的酒,也要回你一份礼才是,不过现在还没想好......不如这样,下次见面,允你向本宫讨个心愿。”
      这算是个极大的恩典了,现在的姜国,王君之下便是陈琅权势无二,她允诺的一个愿望,在她能力范围之内,可报许愿之人一世荣华、代代富贵。可叶述并不需要这些,他听着陈琅的话,却想不出有什么说得出口的愿望。
      两壶酒喝尽,陈琅脸上浮现出了红晕,她的酒量并不太好,只是不知为何最喜吃酒。叶述看出陈琅的醉意,知道不能再留,于是与陈琅作别,离开了公主宅。而陈琅一觉睡到次日天亮,看着屋内整洁一片,竟像是前日叶述不曾来过。
      陈琅在文乐郡住了些日子,期间叶述没再来过,边城的事情也不少,他马不停蹄赶回去,不敢多留。
      而春末的时候,按照惯例,南边热,北边凉,她都是要回临阳的。陈琅离开的那日,有人从更南的地方打马而来,身后是微微的烟尘,等到人近了,陈琅便看出那是叶述。
      不知道这些日子叶述在边城忙到什么地步,才能换得此时可以在匆忙中赶来。他翻身下马,走到陈琅跟前,说道:“得闻公主回京,臣自是要来相送的。”
      陈琅是个多么聪明的人,她看出叶述是从南境边城赶来的,但她不动声色,只是说道:“多谢你来送本宫,不过自临阳至文乐郡的来回于本宫而言,不是什么大事,劳你特意来送,下次你回京,本宫请你吃酒。”
      叶述笑道:“公主已经是第三次与臣约到下一次了。”
      这样约定,似乎可以意味着他们还有许许多多的相见。陈琅一愣,也笑起来,但却没再说什么,只是上了马车,渐渐远去。
      陈琅回到临阳,繁华在眼前,繁琐也在眼前,与之相比的叶述,很少被她想起。有时候南境的战报传回来,王君让陈琅一起瞧瞧,陈琅最先看到的却也不是叶述的风光无两,而是边境大捷,造福百姓。
      这一年慕连拜了丞相,让陈琅很不乐意,因为陈琅站在朝堂之上,慕连十分反对。慕连拜相,满脸都是得意喜色,陈琅为此生出些小孩子脾气,下定决心要让在慕连得意的时候压慕连一头,于是这一年她的生辰,便一反常态地大摆宴席,请了很多权贵。
      陈琅提前了一个月传了消息下了帖子,就是叫明眼人都知道自己是给慕连找不痛快,而那些懂得审时度势又有心攀附的人,都备了厚礼,在陈琅生辰这一日,登了文乐公主府的门。
      这场宴席本也就是做个样子显示公主权位,陈琅与众人很不走心地共饮了一杯,然后便借口躲了去。
      她靠在后院亭子的一角,那里没有旁人,可以任她吹着夜风休息。她闭着眼,闭目养神,却听见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她正要呵斥是哪里来的不懂事的奴才胆敢跑到这里来,却在一睁眼的时候看见叶述的脸。
      陈琅看见叶述,有些吃惊,但却不知惊于叶述似是不合规矩地爬墙而来。她晓得南境已经平定,但叶述手里善后的事情也不少,忙都忙不过来,怎么会无端出现在临阳,还是在自己的公主府中。陈琅问道:“叶闻之,此时你不在南境,在这里做什么?”
      叶述像是比在文乐郡见到的时候黑了一些,让陈琅在夜色中也能瞧出来。他呈上自己备的礼物,表明来意:“臣此来,是为贺公主寿。”
      陈琅被他逗笑:“贺寿?奇了,本宫先前听说你们这些叶氏族人都有自己的骄傲,因为曾是王室血脉,所以对陈氏存有偏见。除你之外,本宫不曾听说有任何叶氏族人愿做陈氏的臣子,但即便这样,也不见你愿意与临阳众人有多少牵扯。今日你不请自来,竟是说要为本宫贺寿,叶闻之,你很不同。”
      叶述的眼睛看着脚下,声音有些沉:“臣其实与公主说过,之所以愿意入朝为官,是因为臣一直以来便有为民尽力之念,不论是谁当权,此念不变。”
      “为民尽力,叶闻之,本宫喜欢你,很喜欢。”
      叶述抬眼看着陈琅,今夜的陈琅要比往日更美,她身上的红衣印在脸上,让她在贵气中更生娇艳。叶述此时忽然十分大胆,他想自己在得知陈琅要摆出生辰宴后,便披星戴月往临阳赶,在终于见到陈琅的时候,觉得若是有些话说不出来,就会十分后悔。他上前几分,靠近陈琅:“臣斗胆,也十分爱慕公主。”
      陈琅微微一怔,推了推叶述:“你没喝酒,但是醉了。”
      醉了之后,才会说胡话。
      可叶述却说:“此皆肺腑,臣不会喝醉才说。”
      他对陈琅一见倾心,虽知身份悬殊,但是这些年他也十分努力,得到了许多东西,譬如功名和地位。他知道这世间男子难有可以匹配陈琅之人,陈琅已是姜国最尊贵的公主,不论是谁与她结良缘,都会与她差几分,而叶述,很能接受这差几分。那些男子不认可女人的才干,朝中才俊多半不喜陈琅比下男儿的风头,不肯承认自己竟比一个金枝玉叶,一个娇贵养出来的女人矮一头,所以也入不了陈琅的眼。而叶述不同,他甘于做承载陈琅的轻舟,做陈琅的身后之人,成为与她并肩,支撑她挺立世间的苍松。
      叶述将自己的心意说了出来,将陈琅结结实实吓了一跳,她从没如此狼狈过,拔腿就跑,仓皇逃离,像是在躲避什么瘟疫。而叶述被留在远处,苦笑着摇摇头,有几分无力。
      陈琅躲在府中几日不肯出门,她头一次心神不宁,满脑子都是叶述的话,她不知道叶述喜欢自己什么,已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叶述。她知道叶述模样好看,那张面容早已引得南境女子争相示好,轶事从南边传回来,陈琅也是听过的。一个好看至极,又忠肝赤胆,功业不凡的军侯示爱,若是换了个人来,想必不会有什么犹豫。可陈琅不同,她是姜国的公主,是个十分厉害的人,自然不会像寻常人一样,失了理智,她在府中,想了好几日。
      权衡利弊是陈琅常做的事,于是她也就此想着叶述的好与坏。他们之间只见过四次,喝过一次酒,许诺过一份心愿,除此之外,便是两人在相识之前一南一北听到彼此的故事。故事里的两个人,一个得了欣赏,一个得了期盼,他们相见的时候,许是都在想,对方与故事里有几分像。
      文乐公主陈琅不是个意气用事的人,更不是个带着几分感情就没有理智的人,但她回想着与叶述相处的点滴,竟觉得叶述会是个好丈夫。若说她从前看得上的勉强有一个裴适,那么现在她眼中姜国最明亮的明珠,便是叶述。
      而这样的明珠,应该收进公主府。
      想的通透的陈琅当即便决定可以南下去见一见叶述,她以为叶述必然已经回了南边,不曾想管事来报,说是早前几日叶侯爷登门,请他转达给公主,自己住在临阳,愿等候陈琅十日。只是那时候陈琅谁都不想见,所以管事没有及时来报。陈琅算了算日子,今日正是第九日,她松了口气,便赶出门去。
      陈琅到了叶述落脚的客栈,她推开门,看见叶述端坐其中,似是等待,便直接进去,开口道:“叶闻之。”
      叶述的脸色有几分苍白,带还是微笑着看着陈琅:“公主终于肯见臣了。”
      陈琅在叶述面前坐下,将自己拟好的婚书递到叶述面前,让叶述看见自己的名字:“本宫前来,是为了告诉你,本宫要纳你为主婿。”
      叶述看见那婚书上娟秀的“陈琅”二字,心中颤动,连手指也忍不住微微抖动。他那双握着剑时十分稳当的双手却在触碰到婚书的时候止不住地发抖,他抚摸着婚书,眼眶有些湿润,但依然清亮地回着:“是臣之幸。”
      他们做好约定,也实现了叶述那个被允诺的愿望,他的愿望,是能与陈琅结缘。
      此日过后,叶述回了趟南边,向父母亲告知此事,而陈琅在一日进宫的时候,向王君讨了赐婚的旨意。王君自然十分爽快,他看重叶述,又疼爱陈琅,若是两人结缘,自然是一件大好事,于是旨意给的也很干脆。
      叶述在南边待到次年春,他将侯府一切搬到文乐郡,搬进了公主府,从此成为陈琅的家里人。一切办妥后,他在熙永二十二年的春天回到临阳,与陈琅一起准备着婚礼。
      那年秋天,天高气爽,城郊山脚开满了白菊,而城内挂满红绸,张灯结彩,因为姜国的文乐公主要出嫁了,她要嫁的,是南境的叶侯爷。
      他们喝了合卺酒,燃了龙凤烛,写过婚书,说过爱意,成了要携手到老的夫妻。他们之间的爱意在此后愈演愈烈,愈来愈深,在有了女儿后成就了幸福的小家,让他们成为姜国的佳话。
      他们一生历经风雨无数,看了所有的世态炎凉,等到两鬓斑白相偎着看天边落日的时候,想起年轻时猝不及防而来的爱,命中注定盟定的缘,都十分感慨。
      而叶述满眼里全是陈琅年轻的模样,是陈琅宫宴上让他倾心的一见,是一身华丽的宫装还带着艳丽的妆容,是握着酒盏带着几分不屑地瞧着满殿臣子。
      高傲的公主殿下抬着下巴看着眼前行礼之人,问道,你是谁?
      你是谁?
      该是谁呢?
      这三个字从陈琅嘴里问出来,是他们之间的第一句话。
      这一生,都从这里开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3章 番外三:南风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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