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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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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双庙逃出来的黑影一路逃窜,来到荒无人烟之地,瘴气弥漫、寸草不生的魔界。
黑影到了魔界后化作一个身穿黑衣、黑布蒙脸的男子,奔向那座最高的建筑——九魔窟。道路两旁是垒起的人颅骨墙,最上面的一排依旧血肉模糊,乌鸦啄食着头颅上的残肉,污血溢出,流在下方干枯的骷髅眼眶旁,看起来就像头骨流出的血泪。
九魔窟如其名,有九层楼。原本住着九位魔尊,而如今只有一位——魔尊禹染。
九魔窟内荡漾着与此地不搭的清丽琴音,一红衣男子支着下巴斜坐在王座上,俊美的容颜显得邪魅妖艳,左侧一戴着面具的白衣男子盘腿坐在地上,身前放着一副琴,纤纤玉手在琴弦上拨弄着。
黑衣人进来后跪在台阶下,白衣男子按住琴弦,琴音戛然而止,九魔窟大殿内针落可闻。
禹染眉头一皱,嗓音中富含雄性气味又带着强烈的魅惑感,妖娆的神态释放出不可忤逆的威严:“谁叫你停下来的?”
白衣男子浑身一震,继续弹奏起来。
禹染起身走向黑衣人,比身高还的长发丝随意散落拖在裙摆上,黑与红交织在一起,形成绝美的画面。禹染高高地俯视着黑影,浑身散发着强烈的威压。
“黑影,你这次回来是什么事?”
“参见君上……重寻仙尊来了……扶双庙……”黑影的声音微微颤抖着。
“还记得本座给你的任务吗?”禹染的笑容如一朵嗜血花绽放。
黑影心中咯噔一下,额头上布满了汗水,呼吸变得急促,充满恐惧地道:“属下记得,守住那所扶双庙……”
“那你怎么回来了?”
“属下、属下……”
“你想说是因为重寻?”禹染的眼神带着强烈地杀意。
黑影低垂着头道:“不,是属下无能……”
“很好!”禹染说完在他眉心上一点,黑影双手抱住身子痛苦地滚在地上嚎叫,白衣男子被吓得浑身发抖,琴音连弹错了好几个。
禹染慢条斯理地走向白衣男子,挑起他的下巴,邪魅地看着他道:“他可不会弹错。”
“你放过我吧!”白衣男子颤抖着道。
“放过你?好啊!”
禹染笑容依旧灿烂,白衣男子却如同见到了死神,瘫坐在地上。
黑影停止了挣扎,全身除了头颅外皆溃散成沙,最后化成一缕青烟散去,禹染一挥手,黑影的头颅飞了出去,落在了道路旁的颅骨墙上,鲜血淋漓,把下方的骷髅染成血红色,吸引了一群乌鸦争食,黑影的眼珠还在转动着,片刻后变成了血色骷髅头。
九魔窟内一片寂静,只听见白衣男子的狂乱的心跳声。
“你心跳这么快做什么?放心,本座不会杀你。”
禹染摘下他的面具,随手丢在地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白衣男子露出一张清秀的脸。
“你……想做什么?”白衣男子咬着下唇,愤怒地瞪着他。
禹染摸着白衣男子的脸自言自语道:“差!差极了,不及他的万分之一。”接着又道:“没什么,让你睡一觉而已。”
“你杀了我吧!”白衣男子流着泪,挣脱他的手怒吼道。
禹染擦了擦他的泪水,眼睛布满了血丝,极其诡异地道:“别哭啊,本座怎么会杀了你呢?”
白衣男子看着他,浑身颤抖不已。
禹染把琴放到身后,一把拽过他,双唇贴了上去。
白衣男子满脸通红,暴怒地推开他,大吼道:“你他妈……”
话还没讲完,一阵眩晕倒在地上,深沉地睡去。
禹染捡起地上的面具,给他戴了回去:“他可不会说这么粗俗的话。”
说完他抱起白衣男子,晃了个身,转眼便到了另一个地方。
一间没有门窗的密室,四周跳跃着诡异的红色火焰,中央画了个巨大的法阵,十个戴着面具的白色衣男子头向阵中心躺着,双手自然地摆在腹部,如同安睡般模样。
禹染把怀里的白衣男子放入阵法空着的位置,这是十一个白衣人一样的身高,就像是复刻出来的人般,禹染看了看阵中心的空位,眼底欣喜若狂地道:“就差一个……”
随后他回到了大殿内,道:“不过,还是去会会故人先,尚北——”
一道黑影凭空出现在禹染身后,恭敬地道:“属下在。”
扶双庙内原本施法寻找某样东西的重寻已经盘腿静坐在庙内,并没有找到他要的东西。就在刚才他们发现扶双庙内其实有传送阵,连接着另外的扶双庙。
于是重寻决定在这里休息,等到天黑再去另外两间扶双庙,以免传送过去的时候见到扶双的“信徒”。
堇离与夜月双手托腮蹲坐在扶双庙大门的门槛上。
“你面具要戴到什么时候?”夜月问道。
“你不觉得戴着面具看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吗?”
“……”
“电视剧都这么拍的,戴面具的人都很牛批,还有神秘感,你看看我!!”
“好像是有那么点感觉,我也去跟尊上要一个。”说完起身走了回去。
夜月刚进去不久,扶双庙前便出现了两个人影。
一红一黑,红衣男子裙拖地,顺长的黑发散落在群摆上,邪魅无比;黑衣男子面无表情,视线逼人。
堇离视线扫过两人,两人也在看着他。
禹染开口道:“尚北,你看他像不像?”
尽管禹染没说像谁,尚北立马就知道他指的是谁,道:“回君上,像。”
“看来今天运气不错。”禹染突然微笑道,眼睛紧紧地盯着堇离,似乎要把他看穿、看透。
堇离打量了一番这两个人后,马上得出结论,这两个人十分危险,魔气十分强烈,与一开始重寻吓跑的那只完全不是同一级别的。强作镇定装作无事发生,起身拍了拍屁股,转身往里面走。
然而却被禹染拉住了。
堇离心中打了个“?”,这人有病吗,难道认错人了?
他想挣脱却挣不开,用另一只手去掰时,被禹染的另一只手握住了。
你他妈真的有病吧?堇离心中震惊,小心翼翼地挣扎着,生怕惹怒眼前这个人,看起来实在是太危险了,他出招的话他绝对跑不了。
禹染丝毫不理会堇离的挣扎,仔细地端详堇离的手,语气里藏不住地兴奋:“这手很漂亮,会弹琴吗?”
“恕在下无能,在下的手只会吃饭,兄台的手也不错。”面具下,堇离假笑道。
禹染听到他的声音怔怔地愣住,堇离趁机挣脱,朝他们二人行了个礼道:“没事的话在下就先行告退了。”
这两个人很强,还是不要激怒地为好。
“殿下……”禹染又伸手拽住了他。
“你说什么?”堇离愣住,感情是认错人了啊!
禹染伸手想摘下堇离的面具,低沉地道:“是你吗?殿下……”
堇离别过头道:“你认错人了!”
“君上,冷静,殿下不可能在这。”一直沉默的尚北道。
“可是……是他的声音,我不会记错的!”
禹染的眼眶微微泛红,堇离心中突然一震,这是在拍什么苦情戏吗?
“那个,我不知道你们嘴里的殿下是谁,我只是平民一个,绝对不是你们口中的人,我叫……”
话未说完,重寻就从里面冲了出来,一把拉过堇离护在怀里,冷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次堇离好好地闻到了重寻身上淡淡的梅花香,也许是梅花香有安神的作用,他竟然平静了下来。
“这人谁啊?”夜月此时已经戴上了面具,现在他们身旁,好奇地问道,然而并没人回答他。
禹染抬头看向重寻,眼神忽变深邃,脸上挂着瘆人的笑容。
“本座怎么不能来这?该本座问你,你来本座的帝地盘做什么?”接着又道:“瞧本座这记性,都忘了金玉穹城的第一武神日理万机,又怎会记得这是本尊的地盘呢?”
堇离看了看禹染,心中疑惑禹染说的“本座的地盘”,难道这人是夜扶双?可他不是死了吗?看他的外貌,确实好看,与重寻完全是不同类型的帅哥。
嗯,这人看起来就像个变态,绝对的狠角色。
重寻愣了一下,接着道:“确实有这么回事,我们走。”
“走?这么久不见就这么对待故人?”禹染手中召唤出一柄黑红的曲剑,上面刻满了咒文,浑身环绕着血红的光。
重寻右手召唤出一把泛着金光的剑,左手把堇离推到夜月身侧,道:“护好他!”
堇离看了看重寻的剑,上面刻了两个字,他并不认识,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明明是第一次见重寻用剑。
夜月上前拉起堇离跃向扶双庙屋顶,堇离一声尖叫惊飞了扶双庙后方休息的鸟儿,他第一次被拽着飞起来,矜持不住,随后道:“夜月,你可别撒手啊!”
“你抓紧了,我可不一定抓的牢你!”
夜月比他矮了一大截,此时搂着他的腰带他逃跑的样子,实在有些滑稽,而且堇离觉得相当羞耻,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要一个比自己小的小男孩保护,实在是接受不来。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重生了个这么烂的身体,好歹让他有点自保能力吧?
禹染一声令下:“尚北,去追!”
“是!”尚北飞速地朝夜月的方向追去。
扶双庙的门口,只剩两个剑拔弩张的两人。
“那人是谁?”禹染质问道。
“你不必知道!”重寻的声音如冰窟里掉落的冰针,冷峻刺骨。
禹染倏地从原地消失,举剑刺向重寻,重寻反应极快,架剑挡住,两剑“哐当”一声相撞一起,金光与红光间击出火花,地上的落叶尘土扬起。
“你毁了他一世还不够吗?”禹染怒吼道。
“我没有!”
禹染后退,扬起剑甩出数道剑气,重寻左右闪躲,剑气掠过他身侧,落在一旁的围墙上,“轰隆”一声,墙上攀爬的植物被连根拔起,随着墙一块儿倒在地上,变成一摊废墟。
“没有?你不想想是谁为了救你一次被毁灵脉、一次被百仙围攻?还有你对他做的那些破事,你都忘了吗!”
“闭嘴!若你好好走正道他会出事吗?”重寻一边怒吼,一边将灵力灌注在剑上,接着奋力一击。
“是你!魔道有什么错?本座本就是魔族血统,我做自己的本分有什么错!凭什么你可以我就不可以?凭什么他要为你背负一切!”
重寻被这么一质疑,垂下了眼眸。
金色的光柱朝禹染极速飞去,禹染左手打出一个防御阵格挡攻击,“咔嚓”防御阵形成的透明红壁破碎成无数的碎片,禹染迅速改用剑格挡攻击,一连后退了几步,嘴角溢出一丝血来。
禹染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道:“看来这五百年你没闲着啊!”
重寻回过神来道:“你倒是退步了,连我一招破山河都接不住了?”
曾经,禹染与他平分秋色,不相上下。相识几百年,重寻自然是知道他的实力,禹染到底做了什么,连他一招都接不住?虽说现在他们已经是死敌,但重寻没想过杀他。
“怎么,心疼了?你不会天真地认为凭那小子能跑得过尚北吧?你也太小瞧本座的心腹了,他现在已经把他抓住了,你再大的本事也追不上了!”
重寻深邃的双眸闪过一丝光芒,眼神骤然凌厉起来,从一开始禹染就知道打不过自己,而是给尚北创造机会,想明白这一点的重寻勃然大怒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那不如你先告诉本座,他怎么跟殿下这么像?你的杰作?”
“痴心妄想!”
禹染收起长剑,狷魅一笑:“下次见面你就知道了,哈哈哈——”
话毕,禹染的脚下散发出血红的光芒,随后消失在血红的光芒里。
“传送阵!”这是重寻才看清,这个庭院内被杂草覆盖的下方埋着个传送阵,踹了一下脚下的石子怒道:“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