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上给我充电》给我一血

4、第 4 章

　　“充电”仪式完毕，两人修长的身影并肩行走于夜色中。
　　风轻云淡，月明星稀。
　　夜市已经将近尾声，行人渐少，摊贩们开始收拾铺子。
　　堇离搂着一捆年糕串串，抽了两串递到重寻面前，问道：“吃吗？”
　　重寻愣了一下，伸手接过。瞥了一眼他那捆白花花的年糕串道：“你要搂到什么时候？”
　　“我就喜欢搂着，多张扬啊！”堇离道，眼神有些不自在。
　　重寻咬了个年糕，左手拇指转动了下左手食指上的纳戒，一大捆的年糕串串化作一道白光，吸入纳戒中。
　　“还是收起来的好，有风，一不小心就粘上灰尘什么的。”
　　“噢。”堇疏收回自己的手，攥紧一摆，双手显得不自在。对他来说，“充电”仪式太过羞耻，需要时间来消化。
　　要怪就怪重寻跟某个人真的太像了。
　　一个现实中不存在，却频繁出现在他梦里的人。他记事以来，这个人便经常出现在他的梦里，每次醒来后便忘记他的样貌是丑、是美、还是平庸，他的声音是温柔、是冷漠、还是平淡。
　　或许梦里的他，本来就是没有脸的。
　　对这人真切的实感只有醒来后的怅然若失、还有抓不住的温暖。
　　这个人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梦里的，堇离记不清了，大概一直都在吧。
　　只是现在再也没有梦见过了。
　　那个一直对他说等他的人，没有再出现过他的梦中，仿佛真的只是一场场重复的梦。
　　一声信号弹的声音响起，把堇离从回忆中拉了回。原本安静下来的街道，瞬间又吵杂起来了。
　　“嘭嘭嘭”的开门声，人们急忙忙地从家中冲了出来，有些甚至衣服都没穿好，街上一片混乱。
　　堇离与重寻想看一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位大哥，请问这是怎么了？”堇离拦住一个路人问道，而这个路人恰好是那个年糕小贩。
　　“哎哟，公子是你呀，你们外地来的不知道，刚刚是发现修仙者的信号弹，现在封锁全城，全城追拿呢！你们就快躲起来吧，被误伤了就不好了，不说了，我要过去了，去晚了就没的分赏金了！”年糕小贩说完急冲冲地走了。
　　“大概是夜月，尊上，要不我顺风耳打听一下？”
　　重寻脸色一沉，转身往反方向走，冷然道:“不必。”
　　“尊上？不去救夜月吗？”
　　“死不了，先跟我去个地方。”
　　重寻疾步而行，背影挺拔而修长，高高扎起的马尾垂在腰间左右甩动。
　　堇离很担心夜月，但是只能跟上。
　　左拐右拐，重寻似乎对这个地方很熟悉。不一会来到一个庭院，门匾上写着陈府。
　　“戴上。”重寻从纳戒中取出个面具递给堇离道。
　　“噢”他不会问为什么要戴，重寻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重寻敲了敲门，来开门的是个哑巴侍女，院子内挂着灯笼，微弱的灯光下可以大概看清这座庭院的结构，简单地种着些花花草草，没有格局的讲究，显得随意朴素。
　　三人穿过院子，来到客厅。
　　客厅内有一茶几，两人在侍女的招待下，跪坐在茶几旁，待侍女沏好茶，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才款款而来。
　　身穿朱红色纱衣，年龄在她脸上并不是很明显，一双桃花眼显得格外精神，笑起来有两个深邃的酒窝，手上戴着一条特制的编织红绳，风韵犹存。
　　堇离在书上见过，是捆仙绳。
　　魏国盛产捆仙器具，有各种使用方法的，但是编织的技巧是同一种，就是她手上这种。看似是普通的红绳，实则里面串入了细小的晶石，由极细的线汇成缕，再编织成绳。
　　“哟，这不是重寻仙尊嘛？今个儿得空来看看老身了？”女子一开口便是爽朗的音色，堇离以为她应该是个温婉的人。
　　她接着端详起一旁戴面具的堇离，疑惑道：“这位是？”
　　“堇离，重寻殿的人。”又对堇离道：“她叫陈慕，魏国祭司。”
　　堇离朝陈慕点了个头。魏国虽然不许人修仙，但却是忠诚的神教徒。堇离只是没想到，魏国祭司也是修仙之人。
　　“呀，重寻仙尊也知道寂寞了。”陈慕调侃道。
　　“今天过来请你帮个忙。”
　　陈慕看了一眼重寻，突然发出爽朗的笑声道：“我就知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事。”
　　“现在去帮我救个人，正在被你们的人追杀。”
　　“你说那个短袍小子啊，可以啊，怎么感谢我？”
　　“驻颜丹五瓶。”重寻手在茶几上一挥，五瓶驻颜丹凭空出现在桌上。
　　“金玉穹城第一武神，竟然只给五瓶，小气。”陈慕嘴上嫌弃道，但还是默默地把驻颜丹收入囊中。
　　“我一个大老男人要什么驻颜丹，厚着脸皮给你炼的还不知足。”
　　听到重寻找人救夜月，堇离就安心了。根据重寻说驻颜丹是炼给她的，重寻总不能未卜先知夜月会出事，所以提前备好的驻颜丹吧？
　　也就是说，即使没发生夜月的事，重寻也会来找她，他们关系应该不一般。不知道会是什关系，看他们两个人聊的熟识的样子，就像……恋人？
　　呸，不会吧！堇离想到这突然有些无法接受。
　　“是，是，是，阿七最好了！”陈慕笑道。
　　“啊七？”堇离问道，尊者还有别名？
　　“噢，重寻以前叫……”陈慕还没讲完就被打断了，重寻淡淡地道：“以前的小名。”
　　陈慕愣了一下，再次打量起堇离，接着看了看重寻，眼神倏然变亮，似乎想明白了什么，起身道：“你们坐一会儿，我去安排一下。”
　　一刻钟后，陈慕又回来了。
　　“哎，得明天了，他们把他抓去皇城了，那家伙说要看看修仙者长什么样，不过放心吧，不会有事的。”陈慕一脸无可奈何地道。
　　“他现在几岁？”重寻问道。
　　“七岁，真是没办法，他的记忆还没衔接上。”
　　“也快了。”
　　堇离一脸懵逼，不知道他们在说谁。后来他才知道，他们说的是魏国的皇帝，魏星辰。

　　第二天，堇离跟随着他们两人去了魏国的皇城。第一次与重寻同睡一间房，虽然是分开睡，但还是紧张到不敢动一下，生怕吵到重寻，一个晚上没睡好。
　　“你把这个戴上吧，皇城关口有灵气检查。”陈慕递了条蓝色的捆仙绳给堇离。
　　堇离一戴上便觉得疲惫感袭来，腿脚有些沉重。
　　重寻并不需要，他可以完美的隐藏自己的灵气。
　　“不舒服？”重寻问道。
　　“没事，灵力被封住了有些难受而已，一会就好了。”
　　重寻伸手把捆仙绳取下了，给他打了封印，锁住他外泄的灵气。
　　“这样就可以了。”重寻道。
　　陈慕把重寻拉道一旁耳语道:“你知不知道我好不容易找到跟你衣服颜色一样的捆仙绳，你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你在说什么？”
　　陈慕疑惑地看了一眼重寻，挠挠头。
　　“他不是……”
　　“不是！”陈慕还未说完，重寻就斩钉截铁地道。
　　堇离看着鬼鬼祟祟的二人，面具挡住了他的表情。
　　三人来到皇城门口，禁卫军朝陈慕行礼，齐声道:“叩见陈祭司！”
　　“起来吧，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陈慕肃然道。
　　“敢问您身后的是？”一名领头的将士紧盯着陈慕身后的两个高大的男子，其中一个还戴着面具。
　　“他们是我的保镖，有问题？”陈慕看了一眼那个将士，头也不回地走了。
　　堇疏心中不禁地夸赞道:“霸气！”
　　魏国皇城像是江南的水墨建筑风格，但多了恢宏的气势。
　　入门是一条宽敞的青石大道，两旁是排列有序的房屋，直通祭坛。
　　绕过祭坛后是乾殿，耸然特立于皇城中央，是魏国朝会之地。
　　在陈慕的带路下，他们来到了魏星辰的寝宫——昭阳殿。
　　远远地便传来孩童的嬉笑声，昭阳殿外站着的下人们畏畏缩缩地站在门口，见陈慕一来，马上行礼。
　　陈慕没理他们，径直的走了进去，两人紧随其后。
　　昭阳殿内弥漫着淡淡的沉香味，珠帘悬挂，橱柜上摆放着精雕玉琢的饰品，墙上挂着栩栩如生的花草画，一张两米宽的香金软蹋。
　　软蹋前是一张方桌，上面放着些书本。
　　小皇帝一身黑色华服，扎着可爱的包子头，脸颊肉嘟嘟的十分可人，与夜月在方桌上相对而坐，夜月不知道在说着什么有趣的事，惹得小皇帝哈哈大笑。
　　一进去，魏星辰就跑了过来，抱住陈慕的腿，警惕的看着后面的两人。
　　“尊上！堇离！”一旁的夜月高兴地叫道。
　　昨天晚上被抓住后就被带进了皇城的地牢，今早一早就被带来见这个小屁孩了，夜月给他讲了一个时辰修仙的事。
　　“你没事吧？”堇离摸了摸他的头问道。
　　“我没事，嘿嘿！”
　　接着迎来了重寻冷冽的目光，夜月心虚的躲在堇离身后。
　　“祭司大人，你喜欢这种又高又大的冷面男吗？你不是说过只喜欢朕的吗？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带着两个男人？”魏星辰带着哭腔，把脸埋在陈慕的腿上。
　　“陛下，您在说什么呢？他们是来接这位仙君回去的，臣、臣当然是只、只喜欢陛下啦！”陈慕脸微微泛红，颇为无奈地揉揉他的头道。
　　堇离与夜月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怎么看都不是主仆关系吧？两个看起来更像母子的人，竟然……
　　话说，七岁的孩童懂什么是爱吗？堇离觉得自己此时在风中凌乱。
　　“真的？可是朕不想他走！戴上手环是不是就不用走了？”魏星辰指了指夜月道。
　　陈慕看了看一旁的侍女，道:“陛下，他们是金玉穹城的使者，怎么能算是修仙者呢？所以也不能让他们戴捆仙绳的，您扣留了他们的使者，那神明还会保佑我们吗？”
　　“可是，可是人家、朕不想他走！”
　　“陛下，您若是想听修仙界的事，臣可以讲给您听。”
　　陈慕对魏星辰的态度，与对重寻的态度判若两人。
　　“真的吗？”
　　“嗯，陛下，您过来一下，这位仙君是来给您检查身体的。”
　　说完陈慕把魏星辰带到重寻面前，让他呈打坐姿势。
　　重寻也打坐在他前面，在他身上点了几个穴位，运转灵气，金光包裹着魏星辰，小皇帝看得出神了。
　　片刻后，重寻收起了灵流道:“一切都好，那我们先走了。”
　　“我送你们。”陈慕道。
　　“祭司大人，你才来就要走了吗？”小皇帝一脸不舍。
　　“臣一会儿再回来。”
　　重寻与陈慕并肩走在前面，堇离与夜月责跟在后面，夜月巴拉巴拉的讲昨天的事。
　　昨夜，夜月与孔让山分开后，一个人到处乱逛，经过一条小巷子时，看见里面有人在抢劫，他用了灵力救被抢的人，没想到四周的人拿着捆仙索围攻了过来，他只能跑啊！追了他好久，越来越多人追赶他，最后禁卫军也来了。
　　夜月本来被追得挺开心的，越热闹、越刺激，他就越兴奋，反正他们也抓不住他。
　　然而禁卫军来了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灵气运转不周，从天上掉了下来，就这么的被抓住了。
　　随后夜月听到他们在商量着如何处置他，什么砍头、悬梁、毒杀，魏国的人这么可怕的吗？
　　幸好从皇城中来了个急报，说要留他一命，带去皇城候审。
　　出了昭阳殿，重寻一脸严肃地问道:“他这是第几次轮回？”
　　“十一次，怎么了吗？”陈慕有些担忧。
　　“他上一次真正的苏醒是几岁？”重寻再次问道。
　　“十三岁，比以前久了。”
　　“这么久？”重寻脸色有些沉重，接着道:“我刚刚查看了以前老……师做的封印，淡化了些，虽说他每一次都能重生后恢复记忆，可是醒来的时间越来越长，怕是与轮回的次数有关。我担心有一天他会……”
　　“嘘——阿七，从求老师帮忙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会有那么一天。”
　　堇离在后面看着他们，陈慕的背影竟显得悲凉起来，通过这些语言片段，堇离对陈慕与小皇帝间有了个大概得了解。
　　魏星辰是个凡人，终究逃不掉死亡，他带着记忆不断地轮回，但是需要时间恢复往生的记忆。魏国虽然已经有悠长的历史，但皇帝从六百年前开始便只有一位。而陈慕，便是一个追随他的女子，无怨无悔，一次又一次的经历爱人的死亡，又一次又一次地等待爱人的出生，再等待他想起他。
　　爱要有多深，才能不离不弃十一世。情要有多深，才能够从一而终。
　　“本就是我强行让他带着记忆重生的，我得到的已经足够多了，到了哪天他不再想起我的时候，我便尘归尘，土归土，化为这皇城的一抹尘沙。”
　　陈慕突然停下，抬头望着天空，眼神却是无比的坚定。
　　“陈慕……你真是中了他的毒了，还是那种无药可救的！”重寻语气里有些生气。
　　陈慕回头看了看后面的两个人，道:“中毒的可不止我一个人，仙尊，您要解药吗？”
　　重寻冷哼一声，道:“我是怕你的毒刻在灵魂里了，轮回都洗不掉！”
　　“怎么，到时请你帮我弹洗魂曲？”
　　“要不现在给你弹？可以直接活着超度你！”
　　“算了，怕你学艺不精，到时候可能灰飞烟灭了我还记得他，哈哈哈！”
　　刻在灵魂里是吗？堇离突然又想起了梦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