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俩小孩儿 ...
-
沈景瑞和白炀在三号线的地铁上。
一个手举起抓着把手，一个靠在抓着把手的人身上。
原因无他。挤。就是挤。江城听起来是个临江的小城，但其实地盘儿挺大的。大到什么程度呢？有二分之一个A市那么大。
所以车上的人贼多。抓着把手的前者是沈景瑞，无疑后者是白炀。白炀微皱眉头。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想，什么都没有答应，但没有拒绝沈景瑞扯着他手腕半调戏半哄的就带走了，自己怎么就这么容易被拐了。被拐了就算了。空余之时抽出手揉揉眉心。那为什么连车都忘记开来了？他不想靠近沈景瑞，更不想挨着他，但江城这地方恰饭点了。地铁上真是人满为患。他不得不微靠在沈景瑞身上。
到了水江一站，地铁门开了，运动轨迹大相径庭的人流上上下下，人自然也就磕磕碰碰，白炀硬生生被挤在沈景瑞的背上，来时还带着一记猛撞，沈景瑞对此倒是没什么异议，转过身，用一只手把白炀圈带在怀里，轻声在白炀边低语：“宝贝乖，现在暂时让我护一下你，人太多了，我怕再来几站咱俩就隔几个箱外去了。”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沈景瑞是最在行。
喵呜～沈景瑞低头，有些许费劲地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屏幕亮着，沈景瑞解锁，屏幕上弹出来一条消息。乖乖嘞，徐州跟我说他看到你。带着一个男孩子。清秀的那种。老实交代。是不是。
不愧是从小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人。懂我。沈景瑞嘴角微抬，用他带有磁感的声线低低一笑。
回复，是。
不是吧...哥...你看上他了？对方回复的很快。能想出莫森手脚哆嗦着连连叫冷，但手指仍飞快在屏幕上戳着的场景。傻帽儿，这么多年还是没改，噗呲。
沈景瑞手指动作缓慢地打字，我想应该是的。
那边有一会没回消息，沈景瑞能想象到手机对面的场景。莫森，一脸迷茫，过一会才回神打字。
哦。
傻愣愣的二愣子弟弟。沈景瑞无奈笑笑收回手机，喔卧槽，哦豁，没问白炀喜欢吃什么呢就把人拐出来了。
“喂，白炀宝贝，出都出来了，就别这样忧愁了。哥带你吃东西去啊！想吃尽管说。”说着趁人群挺乱在白炀鼻尖上一刮。
白炀一惊，“动手动脚！”拍去了他不老实想要再犯的手。
“好好，我不动，不动。”
说罢，沈景瑞抬起下颚，在他眉心亲了一下，再一下。最后一下，没有放开的意思。
这该没有动手动脚了吧，沈某人得意洋洋。在别人眼里看来尽是青年特有的神色。
白炀此刻
？
？？？
蹭开沈某人勉勉强强虚掩着的怀抱。扭过头。头是扭过了，但怀抱确实也是没蹭开。此刻的白炀教授心里快忍不住直彪八国语言了。但还好。
“好了宝。”某人下一秒就放开他，手虚虚地，细致地护在他腰侧。恍惚间，车上的人好像少了不少。白炀心里想。
樱花站的木质牌匾题字很劲巧，笔锋婉转凌利。
自来熟的沈某人无意外，凑上白炀耳边前来，报！日上三竿！皇上，你看您搁哪儿店用膳，小的赶在您莅临前给您收拾好了嘞。
咳，抬手捂嘴。这小孩儿还挺有意思。未答。罢，眼神扫过一家火锅店，如相机般定格了。
沈景瑞顺着他的目光延过去，是一家火锅店啊，心里了然。便抬起他一米八的真金大长腿向那家古色的火锅店迈去，还顺嘴说道:“吼，白教授啊，你看这大冬天的，火锅可暖人身子了！我要去点死亡辣的锅底，我可最爱这个味儿啦！！”直接开跑了。不枉费莫森憨憨给他安上的干饭人头衔。真配。
白炀定了定，也跟着过去。双手手指冷的泛白。和服务生上的彤红的汤底来了个大的色反差。“你手看起来怎么这么冻啊？”
“没事。就这样的。”白炀说罢，抬眼扫了一眼红汤的锅底。起身走向不远处的菜架。拿起木夹子，在木水桶里清了几片薄薄的土豆片儿，放在木提左侧。向右走，夹了一些嫩绿色的新鲜菜叶。白炀眼光里冒着星星——对着放在三层篮架上的，各种各样口味儿的牛肉。有裹着芹菜的薄牛肉卷，有裹着干笋的牛肉，还有原味儿的...眼冒星光的某教授淹了淹口水。
小孩子才做选择。这些全得收入囊中！
动作十分神速的拿起牛肉串起来。转眼间原本并不富裕的竹提变得拥挤起来。白炀看着已经装着丰富多彩且拥挤，主要是拥挤........的竹提。往沈景瑞那边走去。后者则没有动身，手指敲动着桌面。目光追随白炀。
“呀！姐妹！他俩，他俩！！”一个手里拿着手机和竹提的女生拉了拉另一个和她同行的女孩子，晃着她的手就差跺脚飞起来了。“嘘~！小声一点，别这样，别想太多，把你竹提拿稳，我直觉这俩位还没有建交关系。估计得蛮久去了吧。走了走了，快点。”说完，女生便拉着拿着竹提的女生远去了。
白炀把竹提放在桌上，对沈景瑞道:“这篮拿来烫来吃，我还去拿一趟菜。”转身离开，干净利落。沈景瑞看着这二分之一的牛肉串，眼角的笑容似潭水微微荡漾。明亮。
与其说是去拿一盘菜，不如说是大块剁肉。
白炀撒开脚丫子往菜架那边跑，他看见了有两个人在那边夹菜，其中一人正拿着牛肉。白炀跑过去，把剩下为数不多的有配菜种类的牛肉全放在新拿竹提里，把剩余原味儿牛肉也全部搁里头了。这次到没走向沈景瑞。而是吧台旁边的一个小窗口，把竹提放在上面，对里面的厨师道:“麻烦您帮忙炸一下，送到靠窗那个桌子。谢谢。辛苦了。”转过头去看见沈景瑞在夹菜下进火锅里。
“要喝点什么？我去点啊。”
“豆奶吧。”白炀思索了会，点点头。
坐下，白炀的目光望向窗外，和彼时的风景不同。虽然要过年了但江城还是这么冷。但白炀此刻却没有太冷。
热气腾腾的火锅正吃到一半。“你！你这小孩儿！干什么呢！”窗外一声粗暴的男音响起。沈墨卿移过头看，一个中年男人，正拧着一个小孩的衣领子，让小孩双脚悬空，被提了起来。
沈景瑞眼中闪过一丝光舜，眼疾手快把凳子一拉，起身向外跑去。小孩子双手抓着那个男人的手，双脚使劲晃动却总是踩不到地面，边哭边道：“对，不起叔叔，我..不是，故，意的。”哽咽到。沈景瑞跑过去按下那个男人的手，道：“大哥，别急，先听他说完。”那个中年男人顺眼手上的力道，嘶了一声，皱眉，放下了手。小孩子双脚踏地被安全感包围了，逐渐平静下来。
随即，男人没有冲小孩子大吼，便把矛头转手指向沈景瑞：“哪来的小屁孩！没看见你大爷我正收拾这个小蟊贼吗！！小小年纪就学会偷东西，长大还不得去贩毒啊！？！我看这种人留下简直是渣滓！给社会浪费粮食的败类！！”
沈景瑞听得皱了皱眉，没有理睬男人的大吼大叫。直接蹲下身子眼睛对视这那个小孩子，说：“小朋友。”指了指推嚷间掉落在干净的道路上，显眼的那块馒头上。“这是怎么回事呀？”小孩子抽泣哽咽，没张口回答。又盯着沈景瑞看了会，看见面前这个大哥哥安静地与自己对视。还是断断续续开了口，道：“哥哥，我弟弟...咳咳...还在那边。”说着抬起脏兮兮的手指了指楼房旁边的一条小巷子。
扫了古色古香建筑旁边的小巷子。沈景瑞就已经大概知道事情缘由了。掏出手机，“大哥，那个馒头的钱我付了，10块够了吧。”扫码。那个男人还在骂骂咧咧的跳脚。
这边沈景瑞嘱咐小孩子等在这里，跑回火锅店叫了一些小零嘴拿上，牵着小孩子的手向那条小巷子走去。
观览全过程的白炀，在火锅店的座位上，手指扣紧杯子。垂下眼眸。
小孩子看见沈景瑞出店门的时候拿着一些食物，便眼睛一亮。领着沈景瑞走近小巷子。
走了一两分钟左右的弯弯拐拐，小孩子才停下。慢慢哭了起来，边走去扶那个乖乖蹲在一个废旧箱子旁边的小男孩。沈景瑞随后走上前，递上打包好的煎饺和一瓶维他命水。小孩子接过，打开袋子，喂给小男孩吃。
这个蹲着的小男孩身上污渍成片状，整儿人抖成发动机。拿起煎饺的小手微微颤抖，明显饿急了，但吃相一点也不暴躁。褴褛的衣衫没有挡住原本白湛清秀的脸颜。他小口小口咀嚼着。小孩子看着小男孩，边哭边感激沈景瑞：”谢谢..谢谢哥哥...我、叫白天。”指了指吃着煎饺的小男孩道：“他是我弟弟白玺。家里...情况特殊，我们的妈妈......实在没地方去了。我实在..实在是没有办法不得已。”说罢，摸了一摸泪水打转的眼眶“以后再也不会了，谢谢哥哥...”手指对指戳着。把弟弟框在怀里。抬头望向沈景瑞。白玺也用他那衣衫褴褛的袖子擦了擦嘴，眼睛亮晶晶的，瞧着沈景瑞：“谢..大哥戈。”
沈景瑞看着这兄弟两许久，一个看起来八九岁大，另一个小的最多四五岁。
牵起白天的手，说：“我送你们去福利院。”白天牵起白玺的手。一大二小就这样走出小巷子。
沈景瑞带着白天白玺去隔壁服装店买了一套保暖卫衣换上，给他们擦擦脸和手，看起来总是好多了。干干净净的。
两个可爱又奶白奶白的小孩走在路上也引起了很多目光的关注。进了火锅店，吧台小姐姐就哇了一声，这是谁家的小盆友，好可爱！引得客人们都纷纷回头观望。
白炀还坐在位置上，眼神集中在筷子筒上，看起来似乎是在想些什么没有回过神。
叩，桌子发出一声响。
白炀一愣，有些诧异地盯着沈景瑞身后的两个小孩子。“想什么呢。”沈景瑞把白天白玺引到他的位置上坐好。起身再去点了几份小菜。要了两碗蛋炒油绿葱饭。
两个小孩子，一个垂着头，两手手指斗着。一个想要抬起头，似乎是想和对面大哥哥打个招呼，但奈何大哥哥看起来冷冰冰的。便怯怯地无奈低下头。对面的大哥哥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景瑞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哭笑不得的场面。叩了叩白炀面前的桌子。“教授，这是刚刚看到的两个小孩子，他们没有地方去了，我想把他们送到我家福利院那边。好有个照应。”在白炀耳边响起的低语，声音轻轻的。
“嗯..我叫辆车，你等下。给我报个地址来。”眼神微微瞥过两个小孩子。
“白天，这个哥哥叫白炀。”沈景瑞对着白天道。
“这是白天和白玺，说来挺有缘分，说不定百年前还是一家。”拍了拍白炀的肩。
白炀有些沉默，最后还是缓缓对白天道：“我叫白炀，你好。”沈景瑞被这么正式的书面语回答笑抽了。便实在没忍住就干脆笑出声来，回过头对白天说到：“小白天不要在意，白炀哥平时就是这样的哈哈哈哈哈哈。”
白天也在一丝丝窘迫中，抬头用稚嫩的童声叫道：“白哥哥好！”
“江姨！麻烦您再多照顾两个小朋友！他们大的叫白天，小的叫白玺。没有地方去，辛苦您了！”沈墨卿向这栋房子的主人江琪嚎这一嗓子。
“听到了，你小子，让孩子坐着啊，我马上来！你们有事忙就先走，交给我。”江琪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诶！好嘞。”沈景瑞交代了白天几句，“哥哥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弟弟和自己的，谢谢你。”白天坐在沙发上对沈景瑞说到。
“好。哥哥先走了，过段时间来看你，要好好的。”
路灯下面有长条板凳，白炀就坐在上面。看见沈景瑞过来了便起身了。开口：“谢谢今天的招待。有机会我会回请。先走了。”
“哎！诶！怎么了怎么了？！状态不太对啊教授你今天的。”沈景瑞笑道拉住白炀的手腕，白炀扫了一眼 沈景瑞没有放。“没事。有事得先走。”说罢，一辆滴车停在路边。“叫的车到了。”
沈景瑞看了眼白炀，道：“那行，有机会吧。”撒开了白炀手腕。白炀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嗯了一声，走向车。随着车子的影子，从车型到原点，慢慢消失在公路的尽头。沈景瑞沉思。
“莫憨憨：今天晚上k歌，在我家里，一些老朋友都来，哥你来吗？”一条消息出现在锁屏上。
哒哒的键盘提示音响起，屏幕上显示着刚发出去的消息。
大冬天的，在路灯下，沈景瑞把手放进衣服袋儿里，好像冷似的，那貌似冰凉的手捏住几颗大白兔奶糖，揉搓了几下。
江城的冬天，似乎也很冷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俩小孩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