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一本书 《被拉扯的 ...

  •   李阳。
      这是出生时,父母为我取得名字。或者说,这是翻字典的爷爷认为得一个好名字。就像取名字这般随意一样,从出生开始就注定着什么。曾经我也以为我们五口之家,三代同堂是何曾幸福的日子,直到高一那年,奶奶去世之后。
      就好似结了冰的湖,以为是厚厚的冰层,任冰刀在上面肆意。谁知冰痕裂开,露出深不知底的湖水,也才发现冰层只有薄薄一层。
      口袋里手机发出嗡嗡声,硬生生的打断了我和同桌的玩闹。妈妈在电话那头平淡又试探着的转告我:我和你爸离了,明儿就搬到姥爷那了。
      我拿着手机,看着窗外不知作何反应,我愣住了。直到电话挂了之后,直到同桌递过餐巾纸询问我情况,才发现泪已逃出了眼眶。我摇摇头说不出话,同桌也只好安静的走开。那时的我不太明白,相爱的人为什么会分开,幸福的家庭为什么支离破碎。还是原本就不相爱,原本就不像幸福的模样。
      我不太懂表达自己的感情和情绪,所以只能装作看不见朋友的关心,亲友的关爱。佯装着自己依然是那个幸福家庭的小孩。但是我忘了,伪装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这种伪装持续到了大学,那时的我连自己都骗过了,天真的以为从此是大学生的我,即将迎来人生的焕然,一切将变得美好。
      如果不是发现初恋在与我相遇,互相承诺未来之后还另有他欢。我愤怒地离开,不曾听那所谓的解释,欺骗、背叛、侮辱像一把把匕首,刺在我的自尊上,像个笑话一般任人践踏。
      好不容易拾起的信心和希望破碎,我变得更加封闭自己的内心,不善言辞和不愿表达变成一个个固执的细胞,活跃在每个孤身一人的夜晚。
      父亲在一个单位工作了一辈子,不求名利。旁人以为他是淡泊名利,不争权,可我知道,他是毫无生气的死古板,是不懂得更好的生活,只觉着有工资能够吃饭穿衣就行,只知道维持生命的活着。我曾尝试着和他沟通,表达自己想有所作为,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的想法,他说:那我怎么办,老了可经不起跟你到处折腾。
      他不懂我是想自己去触摸这世界。当我再试着说什么的时候,他却熟练的用亲情来绑架我。
      有时候搜索引擎功能也不是很好使,因为不论怎么搜索,我都得不到答案。但它是唯一的目击者,目睹了我逐渐崩塌的过程。
      “如何和父母沟通”
      “如何从家里搬出来独居”
      “如何建立自信心”
      “如何摆脱焦虑”
      “经常觉得自己失败怎么办”
      “控制不了情绪怎么办”
      “怎样找到自己喜欢的事情”
      “生活的意义”
      “坚持不下去的时候”
      …………
      枕头曾浸满泪水,被子曾盖过抽泣声,手机曾记录过崩溃。好似所有事物都见到过我失控崩溃的情绪,它们最知道我的模样。只有他们不曾知道,从抗拒沟通到试着沟通,现在已经害怕沟通和放弃沟通。
      我害怕沟通无结果,还再一次触发家庭战争,我害怕沟通失败回头还是过着浑浑噩噩,我害怕还没开口就溃不成军,我害怕他们有一万个说不的理由来打击我这一个我想试试的想法。
      然而当各种担心终于成为现实,赤裸裸的给了我一记重耳光。这不是比喻手法,父亲真的给了我一记耳光,“……”他沉默。
      我却感觉如释重负,因为我终于可以无需掩藏,不用再担心受怕,“说实话,比我想象的要轻些。”我这么说道,显然父亲被我这句话气得更加说不出话,也没力气再给我右脸来一巴掌了。
      逃出了那个我生活了二十余年的房子,虽然有些艰难,但我终于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小窝。它比想象中的还小一些,灯光也没有那么明亮,墙壁甚至有些污垢,但我终于可以卸下沉重的行囊,重新接纳生活。
      在出租屋吃的第一顿饭,是朋友们带来的果盘,和简单却无比美味的家常菜。星说:好了,咱们仨中间总算有一个是脱离爸妈的掌控的了,可喜可贺啊再干一杯!
      看啊,这个时代怎么了,每个人都想逃离那个被父母支配的空间。甄雅说:等着吧姐妹们,等姐赚大钱了,给咱们盘个更大的房子。咱仨,锁死了。

      “干杯!” “干了!” “可乐是喝不醉的。”

      之后的每个夜晚,我都能想到这个场景。

      我以为之后的日子就会像这样,平淡无奇。偶尔会有三两好友相约在我的小窝促膝长谈,把酒言欢。
      我以为与父亲的冷战就会这样无形中进行着。
      从前那个家里,父亲时常“关注”着我的行踪。和好友聚会气氛愉悦时,父亲突如其来的关心显得格外突兀,和厌烦。妈妈离开家之后,家里好像也没有了生气,也没有人会买来一束花,装饰着老旧的餐桌。
      我看着亮起的屏幕,赫然显示的“爸爸”二字,感觉陌生。两个月没回过家了。这通电话仿佛一瞬把我拉回到那个无比沉闷的“家”。
      任手机震动了一阵,还是按下了接听:“喂?”
      “你在哪?”
      “……我都搬出来了,你能不能……”和之前一样,不耐烦的皱起眉头。
      “你爷爷去世了!”

      不记得是谁先挂断的电话。当我回到家时,亲戚占满了小小的客厅。父亲低头坐在沙发的一角,只能容下三个人的沙发,不算大。可那个时候他坐在那里,身形很小,原来他长了很多的白发。
      后来我们把爷爷送回了老家。他从小生长的地方,他也应该希望那里是最后的归宿。
      那我最后的归宿呢,应该也是那冰凉凉的小盒子吧。想到这里,突然觉得人生好没劲。从出生的那一刻,还没完全睁开眼睛好好看看这世界,就先被产房的医生护士议论着;接着被抱出产房,接受着被动选择的家族的议论,“是小子还是姑娘?”“应该是小子吧,咱们家生的可都是小子啊!”“哎,可惜了是个没带把儿的、”“没事,二弟媳妇还年轻,身子养养还有机会生。”。
      大概就是从那时起,我的一生就被定义好了。读书,结婚,生子,然后看孩子读书,结婚,生子。因为他们说“谁不是这样过来的呢,你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你就是读书读糊涂了,早就说过女孩子不要读那么多书。

      是啊,怎么了解的越多,越看不懂这世道了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