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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家人 ...

  •   九十九还记得,那天下着雨。

      似乎只是一个平平常常的日子,细蒙蒙的雨丝夹着一星半点的雪花,纷纷淋淋地向大地飘洒着。

      他和由理趴在她病床的两侧,那天她的精神似乎格外好,苍白凹陷的脸颊甚至浮现出一点久违的、类似健康的红晕。她用无比温柔的眼神看着他们,听他和妹妹聊着琐碎的家常,聊着学校里的小事,聊着前几天的排球赛。

      也许是因为连日来的疲惫终于压垮了紧绷的神经,聊着聊着,由理开始小鸡啄米般点头,她微笑着说睡会吧,我看着你们。九十九强撑着想多陪她说说话,但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最终沉入了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九十九醒来时她也靠在了枕头上,闭着眼,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九十九以为她也睡着了。

      这很好,她已经很久没有睡得那么安稳了。

      然而,没过一会,一群面色凝重的大人——父亲、医生、护士、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亲戚——便推开门闯了进来。他们像一股汹涌的潮水,不由分说地将还趴在床边的九十九和刚被惊醒、茫然失措的由理粗暴地挤开。

      由理哭了起来,九十九下意识护着妹妹,向他们愤怒地抱怨这样会吵醒她。

      父亲的眼睛里是一种九十九当时无法理解的麻木,他只是疲惫地挥挥手,让保姆强行把他和由理带离了病房。

      “...天崇。”

      “...天崇?”

      “嘿,天崇...怎么了?发什么呆呢?”

      带着担忧的声音像一根细线,将九十九从冰冷刺骨的回忆泥沼中猛地拽回现实。他眨了眨眼,瞳孔重新聚焦,突然发现自己正站在光洁却冰冷的长廊上,消毒水的味道浓烈得几乎令人窒息。

      “...抱歉,”九十九垂下眼帘,掩饰般地摸了摸鼻子。

      回忆实在是一样吓人的东西,快乐已经摸触不着了,而悲愁却一次比一次鲜明。

      “你没事吧?”宫尾看起来有些担心。

      “没事,快走吧。”九十九别过脸躲开了好友探究的视线,快步向前走去。宫尾望着他略显仓皇的背影叹了口气,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快步跟了上去。

      预约的时间到了,护士叫到宫尾的名字,他走进了诊室,九十九就留在走廊上靠着墙发呆。他总觉得医院太安静了,静得耳朵嗡嗡响,而且只要在医院里,四处总会充斥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直直涌进鼻腔。

      九十九很讨厌这个味道,但是又总与这个味道为伴。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大约过了半小时,诊室的门被再次打开,宫尾走了出来,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报告单。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刻意。

      “怎么样?”九十九立刻站起身迎上去。

      “还是老样子,”宫尾牵动嘴角,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医生说恢复得还不错,骨头愈合情况良好,肌肉力量也在逐步恢复…”他顿了顿,“…但是,还是有复发的可能性。”

      “…...”

      九十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盯着他的好友,也是他并肩作战多年的二传手,“…你知道我会说什么。”

      “你也知道我会怎么回答。”宫尾平静地直视他的眼睛。

      ...又是这样,像这样的对话在他们之间已经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了。

      “你...这值得吗?”

      九十九最终只是问出了这个问题,面前的少年却笑了起来,这下笑容真诚了许多,他看起来心情好了一些,拍了拍九十九的肩膀,“天崇啊,可不要太傲慢了。”

      ——这可轮不到你来决定。

      -
      和宫尾告别后九十九并没有离开离开医院,而是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得到答复后前往了另一个科室。

      这一层楼异常安静,走廊空旷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只有两名值班护士坐在光洁的柜台后,看到他走近,其中一人头也没抬,只是用笔随意指了指走廊尽头:“村上医生在里面等你。”

      九十九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报纸,桌上放着两杯热气袅袅的清茶,茶香淡雅。

      听到开门声,老人放下报纸抬起头,看到九十九,镜片后的眼睛立刻弯成了慈祥的月牙。

      “小天崇!真是好久不见了!”

      老人站起身,声音洪亮而温暖,带着长辈特有的亲昵,“快过来,让爷爷好好看看!嚯,都长这么高了,比爷爷还高一大截了!”他笑着走到九十九面前,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拍了拍九十九结实的手臂,又捏了捏他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和怀念。“结实了,像个真正的运动员了!”

      “村上爷爷…”

      在外人面前性格冷傲到甚至有些疏离的黑发少年此刻微微低下头,乖乖地任老人打量,脸上浮现出一丝带着腼腆的笑容。

      村上医生是爷爷的挚友,更是看着他和由理长大的长辈,在九十九心中有着仅次于亲人的分量。

      在村上医生热情的招呼下,九十九有些局促地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老人乐呵呵地询问着他的近况,学习、排球、生活…语气里满是关怀,九十九一一简短作答。

      终于,在短暂的沉默后,村上医生摘下老花镜,轻轻放在桌面上,他双手交握,目光温和地直视着面前孩子略显躲闪的金色眼眸。

      “天崇,”老人的声音放缓,带着长辈特有的包容和关切,“你今天特意来找爷爷,是有什么事吧?不用跟爷爷客气,只要是我能办到的,你尽管说。” 他太了解这个孩子了。

      “呃...谢谢你,村上爷爷。”

      九十九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他有些不好意思了,但的确是有事相求。深吸一口气,九十九伸手从背包的侧袋里掏出了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小小的白色塑料药瓶。

      “我想知道...这是什么。”

      他将药瓶轻轻放在桌面上,推到了村上医生面前。

      村上医生看着那个小药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去碰它,目光从药瓶移到九十九写满恳求的脸上,老人依旧清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虑和担忧,但他没有追问药瓶的来源,只是深深地看了九十九一眼,最终,他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拿起了那个冰冷的塑料瓶。

      打开瓶盖,里面躺着几片不起眼的白色小药片。没有任何刻痕,没有任何字母标记,像几片最普通的维生素C。

      村上医生倒出一片药片,放在掌心仔细端详,又凑近鼻端闻了闻。沉默片刻,他站起身,“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说罢便拿着那片药和药瓶转身走进了办公室内侧相连的一个小型实验室。

      九十九只得坐在椅子上,盯着手里捧着的茶水发呆,温度透过杯子传达到手心,直到从滚烫变得温热也一口未动。

      他今天好像一直在发呆,大脑无所事事,就会胡思乱想。

      九十九也不知道自己此刻在期待一个什么样的答案。一个能证明他想多了的答案?还是一个能解释一切异常、却又将他拖入更深渊的答案?他只知道,他必须得到一个答案,一个不容置疑、清晰无比的答案。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实验室的门终于被推开了。村上医生走了出来,脸色比进去时更加沉重,眉头紧锁成一个深刻的“川”字。他沉默地坐回办公桌后,将那瓶药再次放回九十九面前的桌面上,动作缓慢而凝重。

      老人抬起眼,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锁住九十九茫然无措的脸,声音低沉而严肃:
      “天崇,你老实告诉我,这药...”他思考了一下,“是你在用吗?”

      “什么...?不!当然不!这是...”九十九顿了顿,“...这是一个朋友的,我只是想知道这个是什么东西。”

      村上医生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过了好一会儿,老人紧绷的肩膀似乎才微微放松了一些,确定九十九没有说谎。他长长地、沉重地叹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但那担忧并未减少分毫。

      “虽然时间仓促,无法做更详尽的成分分析来确定具体是哪种,”村上医生的声音带着一种深切的忧虑,“但根据初步的显色反应和形态判断…这大概是一种合成类固醇药物。”

      合成类固醇...?

      九十九眨眨眼,聪明的大脑立刻对这个词做出了反应,他愣住了,“那不就是...?”

      “没错,”村上医生说,

      “...这可以算作是一种兴奋剂。”

      ......

      ...兴奋剂?

      “这类药物通常被滥用于增强肌肉力量、促进恢复、提高运动表现,”村上医生继续说,“很多追求短期成绩、铤而走险的运动员都栽在这上面。当然,这是绝对非法、不道德且危害巨大的!”

      他看着少年失魂落魄的样子,心有不忍,但还是必须把话说透:“小天崇,你的朋友是在用这个吗?他也是运动员?”

      九十九没有回答,表情一片空白,茫然和巨大的不可置信如同浓雾般将他彻底笼罩,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是怔怔地、失焦地盯着桌面上那个小小的白色药瓶。

      村上医生没有再逼迫他,只是默默地、担忧地看着这个仿佛瞬间被击垮的年轻人。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办公室里弥漫,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九十九才艰难地再次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兴奋剂…有注射式的吗?”

      “当然有。”村上医生的心沉了下去,答案显然指向了更糟糕的方向,“一些更隐蔽、起效更快、甚至声称‘副作用更小’的刺激类药物就是通过注射方式使用的。它们能迅速消除疲劳感,强行提升神经反应速度和身体机能…当然,价格也往往更加昂贵。”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而且,注射滥用带来的风险,比如感染、栓塞、直接对器官的毒性损伤,往往比口服更直接、更致命!”

      “天崇,这不是开玩笑,你听我说,”村上医生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九十九面前。他双手捧住九十九冰冷僵硬的脸颊,强迫他抬起头,看着这个孩子无措的眼睛非常严肃地开口,

      “如果你的朋友真的是在长期使用这些东西——无论是口服还是注射——你必须!必须想办法阻止他!”

      “这些东西也许能带来昙花一现的成绩,但代价是透支健康,是在比赛上被终身禁赛、身败名裂!更重要的是,它们会对使用者的身体和精神造成不可逆转的终身伤害!”

      “肝功能衰竭、心血管病变、内分泌系统彻底紊乱、不孕不育、骨骼提前老化…性格会变得暴躁易怒、偏执妄想、出现攻击性行为或极度抑郁!会产生强烈的药物依赖!一旦停药,会出现生不如死的戒断综合征!焦虑、失眠、震颤、甚至癫痫发作!”

      “这些危害,每一条都足以毁掉一个健康的年轻人!明白了吗?!”

      “...嗯,明白了。谢谢你,爷爷。”

      九十九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那双总是锐利自信的金色眼眸,此刻却像迷路的小兽般,充满了无助、痛苦和茫然,看得村上医生心头一软,再也狠不下心继续严厉斥责,他不知道这瓶药属于谁,但清楚那一定是个对这孩子十分重要的人。

      老人重重地叹了口气,收回了捧着他脸颊的手,转而带着无限怜爱和沉重,用力地、安抚性地揉了揉九十九浓密的黑发。

      -
      当九十九回到家,把包随手丢到一旁,重重地陷进客厅柔软的沙发时,他茫然的大脑依然处于一种高速运转却又一片空白的诡异状态,他其实还是有点没反应过来,或者只是还没接受这个事实。

      ...兴奋剂?

      由理在用兴奋剂?

      她为什么要用?为了什么?

      她用了多久了?几个月?几年?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他太疏忽了吗?

      她是不是已经出现了副作用?那些莫名的情绪波动、失眠、还有那次醉酒崩溃…是不是都与此有关?

      还有别人知道吗?爷爷?她的朋友?她的教练?

      她现在还好吗?

      ......

      ...她为什么不和他说?

      一连串的问题在他混乱不堪的脑子里疯狂碰撞、爆炸,带来无边的恐慌,九十九试图寻找答案,试图理清头绪。

      夜色笼罩,窗外的月亮冷冷地俯瞰着他,仿佛在无声地提醒,家里还是一片漆黑。

      咔嗒。

      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清脆地响起,玄关的灯被打开,瞬间驱散了门口的黑暗,也将一道纤细的身影投射在地板上。

      “回来了怎么不开灯?”

      由理被坐在客厅一言不发的哥哥吓了一跳,的声音带着一丝埋怨和疲惫,她一边弯腰换上舒适的毛绒拖鞋一边抱怨,“真是的,吓我一跳!”

      “......”

      回应她的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九十九盯着他的妹妹,那美丽生动的脸庞是他最熟悉的模样,世界上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比她更亲近他了,明明是从出生起就日夜相伴的家人、手足,但却在此刻又显得陌生。

      也许理解一个复杂的人等于读懂一本艰难的书,甚至更困难。

      由理的动作顿了一下。她似乎没太在意,自顾自地将自己的东西归置好,又弯腰捡起九十九随意丢弃在玄关的背包,嘴里习惯性地絮叨着:“说了多少次了,东西不要乱丢!阿姨后天才来打扫呢!”她拎着包走向客厅,“你吃饭了吗?饿不饿?要不要点个外卖?寿司?还是拉面?”

      她像往常一样,用琐碎的关心试图填满空间的寂静。然而,当她走近沙发,借着玄关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清了哥哥那张在阴影中毫无表情、眼神却深不见底的脸时,絮叨的声音戛然而止。

      “…哥?”由理放下背包,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担忧,“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九十九不知道该怎么开启这个话题,“...我觉得我们得谈谈。”

      由理移开了视线,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是喝酒的事吗?我不是都跟爷爷道歉了嘛,也保证不会再喝了!那天真的是心情太差了,一时没控制住…就让这件事过去不行吗?翻篇了好不好?”她转过身,背对着九十九,走了几步,似乎想拉开距离。

      “哥——”

      她拉长了尾音,再次转身时脸上已经换上了九十九最熟悉、也最难以招架的撒娇表情,像小时候一样,带着点可怜兮兮的无辜,“对不起啦,我真的——真的不会再喝了!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嘛?好不好?”她一边说着,一边像只归巢的小鸟,轻盈地扑了过来,亲昵地抱住了他,将脸颊埋在他的颈窝处,像小时候寻求安慰那样蹭了蹭。

      九十九本能地抬起手臂,环住了妹妹的肩膀。由理的拥抱总是温暖的,带着阳光和皂角的清新气息,像一棵生机勃勃的小树,总能给他带来力量。

      他低头看着怀中妹妹柔顺的黑发顶,想问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

      他太了解由理了,甚至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一旦他此刻戳破那层窗户纸,事情将立刻变得尖锐、失控,他害怕看到妹妹眼中出现防备、怨恨或者…彻底的崩溃。

      如果换作是任何一个朋友,如果他知道他们在碰这种东西,九十九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揪住对方的衣领,用最愤怒的声音质问,甚至可能直接挥拳相向,打醒那个混蛋!他不能容忍任何人用这种愚蠢的方式毁掉自己!

      但是…这是由理。

      这是他血脉相连的手足。

      是他发誓要倾尽一生去保护的人。

      是父母离去后,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家人。

      也许有血缘关系的感情就是存在一种偏见,爱自己的家人,不是因为家人善良体贴,爱他们是因为他们是自己的家人。九十九对由理的宠爱甚至已经达到了溺爱,那早已成为一种深入骨髓的本能。

      他总是下意识地为她挡开所有风雨,满足她所有的愿望,不忍心看到她受一丝委屈。

      但是唯独这件事...她真的清楚她在伤害自己吗?

      “滴滴滴——”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九十九的犹疑。由理还依偎着他,闻声便随手探进哥哥的口袋摸出了手机,屏幕亮起,“侑”的名字清晰可见。她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诶?”

      “侑哥?你们什么时候和好的?”

      “...就这次国青期间。”九十九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现在该跟妹妹说吗?还是...下次找机会吧?他正想着,由理却已指尖一划,替他接通了视频。

      女孩笑嘻嘻地将摄像头对准自己,对着屏幕那头阔别已久的双胞胎,绽开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侑哥!治哥!”

      “小由理!”虽然没看到预期中的人,但兄弟俩的声音立刻透出惊喜。宫侑的脸挤在屏幕前挥着手:“好久不见啊由理酱~”

      “由理,”宫治也露出了温和的笑意,“确实有阵子没见了。”

      “是啊!我可想你们了!都怪天崇,都不联系你们!”由理说着,胳膊一勾,直接把旁边神色恹恹的哥哥拉进了镜头。这个话题让九十九和屏幕那头的双胞胎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那件事,大家心照不宣地选择回避,只有由理毫无顾忌。九十九只得扯出个笑容,对着屏幕点点头:

      “嗨。”

      那晚的通话持续了很久。起初是些生活琐事和排球闲谈,但很快,兄弟间熟悉的互损模式开启,你来我往,火药味渐浓,最终演变成一场隔着屏幕的拌嘴。这边的由理看小品看得乐不可支,整个人笑得瘫倒在九十九身上。

      原本沉甸甸压在心头的阴霾竟也被这热闹的插曲冲散了些许,到最后,九十九甚至也能跟着打趣两句了。

      临挂断前,宫侑忽然开口,亮晶晶的眼睛隔着屏幕直直望向九十九,带着一种他难以招架的期待:

      “喂,天崇...放假了要不要出来玩?”

      “呃...”九十九藏在发丝下的耳尖悄然泛红。由理和治都在旁边看着,明明八字还没一撇,他却莫名觉得不自在。

      “...要不,一起?”他憋出一句。

      “那当然!”宫治立刻抢过话头,一把推开试图独占镜头的兄弟,“我好久没见天崇哥了,侑这家伙还想偷跑?想得美!”

      “你小子...!”对面的双胞胎眼看又要掐起来。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带上我!”由理也兴冲冲地加入战局。

      九十九无奈地叹了口气,在一片吵闹声中定下大概的时间,终于结束了这场喧嚣的通话。

      “好啦,不早了,快去睡,明天还有训练。”他催促着由理。女孩站起身,走到门口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转过身来,脸上依旧是笑容,

      “对了哥...你最近,有看到我那个白色的包吗?”

      九十九迎着她的目光,神色平静。“没注意,下次问问阿姨吧。”

      由理看了他几秒,最终,她只是又笑了笑:“好吧...晚安,哥。”

      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发出“咔嗒”一声脆响,客厅瞬间被巨大的寂静吞没。

      九十九那天晚上在妹妹的门口站了好一会,窗帘拉着,寂静覆盖着只有一人的空间,除了冰箱偶尔启动的声音外,没有打破寂静的东西。

      他走到抽屉边,拉开,里面静静躺着的正是由理寻找的那个白色小包。他把药瓶轻轻放进去,拉好拉链,又将包原封不动地推回抽屉深处。

      做完这一切,九十九又站了一会,这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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