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七，观文观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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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宫中安静至极。
观文阁严禁明火，虽说几代帝王已经改建数次，可仍旧免不了昏暗。
叶千穿的轻便，还是那件半旧的天青色罗裙，手中捧了颗夜明珠，一行一行的找过去。
待寻得那册山水集，她心情舒畅，翻着翻着向中间走。
自高祖时开始建造，观文阁就是八角塔的形式，正中镂空，用了最通透的水晶做隔板挡风雨，也能透出些更多的光亮来。
书架行列整齐，顺着走就能走到中间，设置了文房四宝，书案宫灯以供人读书。
红衣男子肩背向下，垂腕肘平，一头墨发半束，正极认真的练着字。有光从他头顶倾泻而下，朦朦胧胧，照的人如谪仙一般。
待叶千抬头，见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就借着这样细微的光线，她看着都替他吃力。
轻手轻脚从石匣子里取了火石，又垫脚取了上头的水晶灯。
这些水晶灯仅有一批，是请了能工巧匠将水晶雕成灯罩，其上留小方格子充水，下面放蜡烛。
若是灯不慎落地，灯碎即水格碎，少了走水的风险。
不过也正是因此，名贵非常。
叶千自小喜静，不爱要宫娥伺候。点火掌灯这样的活计，倒是得心应手。
放下夜明珠，她捧着水晶灯，袅婷的向案边走去。
准吉仍是颇为费力的临摹帖子，直到宫灯挂上架子，才勉强抬了头瞧一眼。
他刚再落笔，忽觉不对，抬头怔怔道：“皇上。”
这样清素的一身，他还以为是观文阁宫女的装束。
又想起来行礼，才要放下笔，就听一声：
“没外人在，不必行礼。”
叶千温声：“写字吧，朕不打搅你。”
帖子上的字虽说整齐，但少了自个儿的气力和笔锋。她在一边看了许久，见他始终是写的又累又慢，到底还是忍不住出声：
“你可介意朕握你的手？”
准吉手抖了一下，半晌才垂了眼缓缓道：“陛下赐教，是臣之幸。”
她这才摘了翡翠对镯，绕到他身后。
一阵浅淡的冷香，随着女帝俯下身子，若有若无的往他鼻子里钻。白玉珠链从宫花上垂下来，竟有一瞬落与他的耳廓，触感冰凉。
涂了丹蔻的指甲修剪颇短，碰到他的时候并不生疼。
“别握这么紧。”
准吉耳廓那一处烧了起来，叶千恍然未知，仍旧专心致志，一笔一划的引领他书写。
不用的左手被她背在身后，美人在怀，却一丝也不冒犯。
没有不该有的心思，自然心无旁骛。
叶千柔荑白皙，但握着准吉一只手，才发现竟然都如羊脂玉一般，不分上下。
他聪慧，不时就掌握了要领。叶千也就缓缓放力，直到他能完全自个儿写。
见他落笔自然许多，她笑道：“到底是朕不曾为人师，教的不好。”
又侧过头试探：“明日召内阁学士进来，好不好？”
她说到做到，果真准吉第二日来的时候，已经有一个和气的中年男子等在观文阁中了。
阁中侍者领着两人到了静思室：“皇上特意辟了这儿给两位，说这儿光线好些，侍君与大人也更方便。”
准吉抬头看了墙上裱着的墨宝，落款皆是“叶”姓。
“这幅是陛下的吗。”他站定在一副面前，笔锋苍劲有力又不失端正，算是这么多里面最易读懂的一副。
大学士抬头与他同看：“正是。”
他喃喃：“陛下的字，算是很好的了吧。”
“圣上墨宝虽不及上皇陛下，但那画，自还是娴皇女时起，就是京中一绝啊。”那大学士连连捋须，似是怀念。
准吉转过头去看他：“我想学陛下的字。”
“侍君慎言，慎言啊。”大学士吓得一哆嗦，连声道，“陛下笔迹，怎能学呢。”
“若是喜欢圣上风骨，那微臣就教侍君前朝欧阳大家的字吧。”他从一旁架子上挑了本字帖，“陛下欣赏欧阳大家的才学，也是照着这本开始练起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七，观文观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