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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四,晋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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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熏笼整日整日的烧着,屋子里的味道是带了暖味儿的檀香气。
准吉像只火狐狸一样坐在榻角,抱着雪绒看书。
外头天色由于细细的落雪而微暗,已经一个时辰过去了,女帝仍旧站的直如松柏,写着一个又一个福字。
分明是召了侍君来凤仪宫伺候,却又不叫他研墨,又不叫他奉茶,只随意他看什么书都好。
霁霞不由得腹诽:
可真不知道哪朝哪代的规矩,皇帝召侍君来,就是为了看他像个大爷一样喝茶看书玩兔子。
从晨起开始写这玩意,再不费脑子也丝毫不减累人。
等歇下来,叶千就着一旁温热的茶服了颗薄荷丸,强自揉了揉额角缓解头疼。看准吉安静窝在一边,心中竟是起了一丝自个儿也不知道是什么的温情来:
“等过几日除夕家宴,你可愿意去吗?”
她只想把所有最好的都给他,第一次为人妻主,即便是帝王,也免不得生涩。近几个月,两人同床共枕的时日多了许多,天气渐渐冷了,有个人抱着,着实暖和许多。
年纪虽说不小了,可她暂时还没有诞育的打算,也不是重欲之人,有些事情,她并不是不懂不会,只是不很感兴趣罢了。
准吉看着她笑,却不知是在笑什么。他漫不经心的挠了挠雪绒的下巴,“臣只是侍君,怎敢去皇家家宴。”
叶千一愣,倒是忘了这一茬。
身份这种东西,总归还是得给的。
“霁霞,拟旨,晋翩若宫侍君李氏为公子,封为——”她沉吟片刻,“七品承事郎吧。”
不仅是霁云愣了,准吉一听她话中苗头就从榻上翻身下来,跪在地上的惶恐不像作假:“皇上,臣身无功名,于国无用。身份又低微,何能何德——”
“承事郎是闲职,你是侍君,不是什么小侍。未来,若提起朕的后宫,史书工笔之上,自然都会有你。担个七品,不算抬举。”叶千打断准吉,又亲自绕过长桌,扶他起来。
霁霞在一旁腹诽,这公子二字都是赐给正君贵君的,历代能有个公子称号的,多少算是宠极了的,这李侍君真是命好的很。又暗自掂量这位简直算是异数的李公子,到底能长宠多久。
“陛下....”准吉当真是猜不透她的心思,心中惶恐大过惊喜,即便是坐回榻上,也不敢和刚才一样悠闲的摸雪绒。
可他也不敢说什么。
倒是叶千头疼的厉害,把宫娥都遣退之后,欺身上了榻,半倚在准吉一旁的锦枕上闭目养神。
不多时,睡意上来,她循着本能,缓缓靠上准吉肩头。
霁云上前替她妥帖的披上了薄毯,行礼退下。
那淡淡的莲头香气息萦绕在两人身边。
年轻的帝王,自然是睡着了更可爱些。
准吉看不透她。
哪有这样好说话的皇帝呢?哪有这样不设防的九五之尊呢?把她沉沉的脑袋放入怀中,准吉叹了口气。
宫中委实无聊了些,也有人嚼舌头给他听。久而久之,女帝和太上皇的故事他也多少清楚些。
两人是姐妹,都由先帝正君抚养长大,年纪差的虽不小,却极为亲厚。太上皇叶洛为皇太女之时,叶千被封为娴皇女,叶洛继位为帝之后跟着获封娴亲王。
太上皇自巡幸敖鹘后,带回来一位异族贵君。那男子入宫这些年,叶洛竟然是一个都没再收入后宫,可谓一个专房之宠。
只可惜他命薄福稀,去的很早。
兴许也正因为这位早亡的贵君,年少有为的太上皇重病后退位,从此住进定国寺之中,再不问政事。
在退位之前,叶洛几乎把所有能够给那位贵君的尊荣全给了,追封正君,加封二品,待她百年之后同入安陵。
而叶千。
他低头看向怀中安睡的女帝。
不论是继位前还是继位后,后院之中有名分的竟然从不曾有过一人。
准吉不曾刻意打探,只是现如今了解的一切,更让他摸不着头脑。人有七情六欲,女帝不重色他是看得出来的——即便是共枕而眠,她也只是规规矩矩的揽着抱着,从不曾逾矩。
可这日子过的如同圣贤一般,就着实不像个人了。
屋内插了好些腊梅,在半人高的青白釉瓶子里芬芳。她最是喜欢素净的色彩和气味,躺在人身侧也觉着轻盈,没有腻味的意味。
该怎么样才好呢?
他不信这么高贵的人会毫无保留的痴迷自己这张脸,他现在,连让她痴迷身子的机会都还没有。
女帝见过天下那么多绝色,那么多能文能武的大才子——怎么可能真就对他一见钟情?
只是....他必须得得宠,得要非常得宠,才能摆脱自己卑贱的身份。
可他不明白女帝的心思,只能猜测,只能试探,委实让人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