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抹笑》嫣然回沫

1、第 1 章 你好，再见

　　大家好，我是方诺。夏末的方诺。
　　我的夏末一直很乖，很听话，我说做我女朋友吧，她说好啊。我说以后跟我回云南吧，她说好啊。她很可爱，笑的时候露出颗小虎牙，我喜欢她的小虎牙。她很爱我，爱的让我一度怀疑她爱的人是不是我。我问过她，为什么那么喜欢我呀，她说我也不知道呀。我很担心，她有一天离开我了，也说不出为什么。可我喜欢她说我时的表情和看我的眼神。我习惯了她很爱我，不管不顾的爱我。我想：那就跟她好好地吧。其实，我没她乐观，没她那么坚定的相信，那么远的距离也可以好好相爱。她说喜欢我的时候，我们之间隔着屏幕。我在寒冷的欧洲，她在温暖的广州。我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结束这种漂泊的日子。在异国他乡时，别人眼里的出国工作，拿美元，见世面，只有我知道那是怎样的孤独，有时候这种孤独挠心，揪着疼，却还只能笑着告诉家人朋友一切好着呢。不知道从某天起，夏末感受到了我的孤独，难过，然后就这样没有防备的走进了我的世界。
　　离她很远的欧洲，有点寒冷。这里的同事关系简单，领导两个，一对中年夫妻，阿PAUL，当地职工，辅助我们能在这个国家更顺利的进行各项工作，打杂人我。原计划总公司派我来这是为了某项目，谁知道因为种种原因，项目没有谈拢就此搁置了，所以，一个设计师就变成了秘书。日子清闲而无聊，更要命的是，身边没有了可以说说话的朋友，语言不通，也没有可以约出去走走玩玩的伴。出来后，北京的朋友圈也渐渐离我远去。本来男人之间，就是有事说事，没事各顾各的。更何况还隔着几个小时时差和几万公里！这个时候，夏末这个傻姑娘走进了我的生活。隔着屏幕，夏末说爱我，隔着千山万水，她依旧说爱我，真正的走进了我的心里。以前在SPACE时瞎逛留言时，还在北京工作时，都觉得距离太远，网络太虚，从不往那方面去想。现在更远了，中间还隔着几个小时的时差，只有这个傻姑娘，因为一个电话一封邮件，每天会在电脑的那头等着我，陪我说话，紧张着我的紧张，苦恼着我的苦恼，快乐着我的快乐。
　　在这个纬度高冬天特别长的国家工作，外出的时间越来越少，面对电脑的时间越来越多，我的眼睛也出现了问题。三年前，做了激光视力矫正手术后，视力是恢复了，却留下了一些不便，包括干眼眩光，尤其是晚上，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就更虚了。夏末曾经看着我六岁的照片说，你的眼睛真亮，一看就是个善良单纯的孩子。可是，她不知道我的眼睛现在已经不是那样了，他们成了我的隐痛。无人可说。这期间，夏末成了让我温暖的唯一阳光。
　　在MSN上，聊了几个月后，我对夏末说：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我是笑着说的，尽量说的像开玩笑一样，即便被拒绝了，也不会那么尴尬，毕竟，这话本身看起来就像个笑话。
　　果然，夏末没有回复我就下线了。我以为我的爱情故事结局了。夏末已经几天都没上线了，或许网友之缘也尽了吧。我每天看着她的灰色的头像，莫名很失落，这是一份无法相信的感情。同样无人可说，无处可诉。心情一天一天低落，五天后，夏末终于上线了，回了我一条信息：我也喜欢你，我可以做你女朋友么？
　　对着屏幕上的那几个字，我笑了。只是我能感觉的出来，这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夏末应该思虑了很久，纠结了很久，毕竟这是一份既无法接触现实也看不到未来的感情，我自己都无法保证能给她什么，这么好的女孩，我会不会耽误她。可我实在舍不得她给的温暖。后来的后来，差不多一年后，我终于拥抱她在白云机场。原来给了我大大的力量的夏末，是个体重不到90，且个子小小的。我经常说她，像小乌龟，大乔小乔唱的那只小乌龟。有时候却像马力十足的小坦克，永远没有泄气的时候。我宁愿相信那是因为我。
　　在她身边的每一刻都是珍贵的，因为分开的时间太久了，又因为给我们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一个月后，我又将要回到那个寒冷的国度。可是跟夏末见面后相处后，看过她无助的样子后，我怎么都舍不得留她一个人在原地等待了。我眼睛也不舒服，便借此向公司申请调回北京总部。至少，我们之间不再有时差。说不定，夏末还可以来到我的身边。夏末一听到我的决定，兴奋的从远处跳过来扑进了我的怀里，对于我的留下，没人比她开心了。她很开心的选择了辞职了，离开她熟悉的广州，离开亲近的朋友和家人。在我到达北京的一个月后，她也坐着火车过来了。在火车站接她的时候，隔着车窗，我就看到了我的夏末，笑着看着我，露出她的小虎牙，我感觉灰蒙蒙北京整个都明亮了。我的夏末真的跟着我来北京了。当我在北京西站抱着她的时候，我想，当初在SPACE上认识这个女孩的时候，怎么都想不到有今天吧。剧本都不敢这么写，从没这么奢望过。
　　“MOMO, 北京欢迎你！”
　　在北京短短的三个月里，夏末坐在我的单车后座，逛遍了北京的大小胡同和街道，看了北京灰灰的天空旧旧的城墙，尝了北京的冰糖葫芦，见了我的哥们同学。我们一起去过怀柔，坐过三轮，登过长城。在熟悉的北京，每当夜幕降临，霓虹灯亮起的时候，因为身边这个女孩，我终于觉得自己有个小家了。我那么想逃离的城市，这一刻，找到了留下的理由。夏末，很单纯，单纯的让我很担忧，这样的人，奋不顾身的爱上一个人，她不允许感情出一点点差错，掺不得一点点杂质，如果有一天我让我失望了，伤心了，我不敢相信她会怎么办？
　　在北京我给她送了第一束花，买了第一个蛋糕，陪她过了第一个生日。夏末也找了一份工作，路途遥远，很累很苦。每个周五是她最期待的日子，可以回来看我，一到周日晚上要离开的时候，便开始闹情绪，有时候我实在不忍心，让她晚一天过去时，她便要第二天五点起来赶路。有时候我的眼睛都睁不开，她亲了亲我的额头就走了。她来北京没多久，身体就一直不太舒服，有点水土不服，秋天刚来，她就开始流鼻血，北京的气候对她一个南方人来说，太干燥。在学校上班看不到我的时候，会哭着给我打电话，问我辞职好不好。我知道，这份工作，对她来说太辛苦。我便安慰她鼓励她，偶尔也会直接对她说，真不想干的话，就辞职回家吧，我养你！可夏末还是坚持下来了，坚持到我要离开北京的时候，她理直气壮的辞职了。
　　那个时候，公司跟土耳其谈了一个大的工程项目，需要在限期内完工。北京总公司这边要增派很多人过去。参与这个项目，对我们每个毕业没几年的工程师来说，都是一次很好的体验，公司询问我的意见。我本来想，夏末要是能习惯北京的话，就在北京生活着，我完成项目回来后，就带着她辞职回云南结婚安家，可是现在看，夏末一个人很难坚持留在北京。公司还有另一个机会，南方澳门也有一个小项目，只是，项目很小，我发挥的空间不大。只是这一次，为了夏末，我拒绝了土耳其而选择了澳门。只因为那里离她熟悉的广州那么近。这样夏末就可以回南国了，那里的气候也更适合她吧。
　　夏末再一次辞职，跟着我离开了北京来到了温暖的珠海。我拒绝了公司在澳门提供的宿舍，选择了在珠海租房，这里有夏末。夏末一直很喜欢海，所以，我们选择了住在海边，尽管后来，这傻姑娘很后悔，因为春天来了，家里潮湿厉害，衣服晾不干，柜子全部发霉，连墙壁上都渗着水滴。夏末的心情也受到了影响，因为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工作了，没有合适的机会。本来有一份广州的工作，我不愿意，她拒绝了，有一份东莞的工作，我们两都不喜欢，她又拒绝了。夏末失业在即，当上专业主妇，一个不会也不需要做饭的主妇。她每天在家里只要等着我下班。这种生活，至少我很喜欢，每天回家我都可以看见她，做饭给她吃。喂她超过90斤，一直是我的奋斗目标。饭后，牵着她在海边走走，我教她轮滑，偶尔我们比赛竞走，用并不标准的姿势。在这里，不像以前在北京只能周末见面，我们真的每天都可以见面，一起生活。只是时间长了，夏末开始有点着急了。她觉得自己渐渐被这个世界遗忘了。于是我带着她出来见见我的同事、朋友。两个同是从北京调过来的同事，ZZ和郭京。我们都是同龄人，也都是北京过来这边的，所以感情特别点，相比较在澳门新认识的同事来说。ZZ是江西人，跟我家夏末是“老表”。他们吃东西的口味颇近，聊得比较多。郭京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一口京片子，我就告诉我家夏末说，听，这就是纯正的北京话。夏末也很喜欢郭京，人比较爽快，只是不喜欢郭京老是要跟我喝两口。不管怎样，这样的生活总算让她的生活有了点颜色。可惜这样的日子也没有持续多久，夏末却还是凭借自己优异的表现考上了广州的某事业单位。一开始我鼓励她去，只是为了让她开心。那么多人争三个名额，根本不报希望的事，她却真的考上了。当我知道结果的那一刻，我心里很复杂。我的夏末如此厉害，如此优秀，一直以来，在我身边那个什么都不懂，做饭都不会的她，原来那么出类拔萃！我知道她很折腾很辛苦，好不容易获得了这份工作。她走起路来都轻快了许多，之前的愁云惨雾也不知所踪。可我也慌了，隐隐的觉得，这不是一个好的开始。如此辛苦找到的这么满意的工作，折腾那么久后获得的安稳，她还会像之前一样，放弃的干脆么？后来得后来，事实证明了我的预感是对的，拥有这份工作的夏末，已经舍不得跟着我回去云南了，不管我怎么说都不管用。她那么开心的跟着我回了云南过年探亲，跟我的家人相处的那么好，在我妈的坟前，我把她介绍给我妈，说，你的儿媳来看你了。明明刚开始就说好了，明明说好的，要一起走到最后，要一起回到云南。她还两眼满是期待的对我说，宝贝，为了我，留在广州好不好？我一定会好好爱你的。我说不出来她想要的答案。从那天开始，我们之间一直在争论甚至吵闹。我不能接受她明明答应我要跟我回去却因为一份工作而改变了自己的心意。她不能接受她为了我放弃了那么多折腾了那么久，而我一次妥协都不愿意。所有的争吵，在我当着她的面接受昆明一家公司的视频面试爆发了。她很失望，我瞒着她在昆明找工作，我却想着，等我在那里安稳了，说不定她就能改变主意跟我过来了。夏末说我从没想过站在她的角度计划我们的将来，我的将来可以没有她。只是，夏末，我的未来计划怎么可能没有你呢我的计划就是我跟你一起在昆明结婚生孩子，一起一辈子啊！夏末说我从没跟她说过结婚的事，只是夏末，我是计划我们回到昆明再结婚的，我连求婚都想好了，就在一个月后我们将要一起去看的鸟巢意大利超级杯比赛时，我已经约了最好的哥们去见证我们的难忘时刻。可是这一切，你现在知道了，又会有什么变化呢？你依然不会选择放弃这份工作跟着我回去昆明，不是么？我知道你为了我付出了很多，放弃了很多，从当初傻傻的坚持爱我开始，后来为了我天南海北的奔波，为了给我买件球衣，排队一上午队，水都没喝一口。你把你所有的勇气跟爱都给了我，当所有人都告诉你不要陷入这样的一份感情的时候，你一直坚定的相信我会不一样。我知道你太奔波了，我知道你累了。所以一直以来，我也想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我惯着你，宠着你，让你依赖我。还有，这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以后你再也不用经历辞职奔波了。我越说夏末越委屈，眼泪终于从她眼睛里涌出来来了，终于，分手二字从她嘴里说出来了。夏末：我累了，追不动了，你去追求你要的生活吧！
　　最后的最后，天南海北，追着我绕了一圈的她，这次没再跟着，我终于弄丢了我的末末。没人相信我是真的爱她，连夏末都不相信。只有我知道自己走在路上看到扎着马尾的姑娘都会恍惚，跟陌生的女孩吃饭时，便会想她想到眼睛红了，然后笑着说，进灰尘了。就算醉了，我念的依旧是夏末的名字，哭着给她电话。看到漂亮的房子，我会想我的末末应该会很喜欢，想象着我们住在里面该有多幸福。分手后，不管我在哪里，夏末生日那天我都努力去到她身边。她曾经说过：像我这种过农历生日的人，能记得我生日的人，都是真爱我的人！三年后，她生日那天，我提着蛋糕出现在她面前，我的末末眼里依旧有笑意，不过她现在不再那么依赖我了，拿出了购房合同，对我说，以后不要再来了，忘了吧，我们都已经做出了选择，不是吗？余生，与你最无关的人是我！我们又在白云机场拥抱流泪，就像最初见面一样，不同的是，这一次，我们是告别，再见了，我的爱，再见我的末末，再！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