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天色未蓝

14、疑问重重 我不该怀疑

　　“你，你是说？”我呆滞地看着他，舌头跟着打结，“小张，是小张想害我？”

　　“不，我只是说我在你出事的地点看到过她！不能就此推断她和案件有关。”邱然冷静地分析，“但是，不管你的车祸和她有没有关系，她出现在那个地方，实在是有些奇怪。”

　　是啊，的确很奇怪。我出事的时候是下午上班时间，那时小张应该在办公室里才对，怎么会无缘无故在我家附近出现？是出来办事，还是为了来找我？要知道，我和肖文涛的很多联系都是通过她，连昨天的笔记本电脑，也是她送到我手上的。

　　可是如果小张和这件事没关系，那她为什么不坦白告诉我当时她就在现场？以她这种逢源的个性，早就应该到肖文涛那里邀功了吧。等等，小张和肖文涛的关系，好像不只是老板和秘书那么简单，不然，小张怎么敢那么亲密地直呼其名？难道，她是因为想和肖文涛在一起，才买凶杀人？

　　做贼心虚这几个字我根本没办法从小张的表现中看出，是她掩饰得太好了吗？但如果真的是她指使的，她又何必亲自出现在现场呢？等司机的报告不是更安稳吗？是因为不知道出事的路段有监控，想亲眼看到我的死亡才甘心？还是，幕后黑手另有其人？

　　如果是别人的话，那会是谁呢？我的脑海里顿时闪过一个名字，“肖文涛。”心烦意乱，不经意间竟然让这三个字脱口而出。

　　“你怎么会怀疑他？”很明显，邱然没有错过我的话，紧接着发问。

　　“我，我只是怀疑，”我喃喃道，“不，也许不是他，不会是他。”肖文涛刚才和我交谈时所表现出来的沉痛，让我不自觉地把他的嫌疑排除在外。我不该怀疑他，即使不爱了，最起码，曾经的感情还不至于让他丧失理智到希望我彻底消失。

　　“你的心理有变化，”邱然紧紧盯着我，直视的目光让我很不舒服，“告诉我，你为什么否定他的嫌疑。”

　　“一日夫妻百日恩，”我无力一笑，“如果他讨厌我，甚至恨我，他大可以和我离婚，犯不着绕这么多个弯，冒这么大的险。”

　　邱然点头，“有道理。那你刚开始为什么怀疑他？”

　　“也许是因为小张吧。她对肖文涛还是很听从的。”我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暧昧是否真实，这所有的一切，只是我的推测而已，小张所表现出来的亲密，在肖文涛那，根本是无迹可寻。

　　“肖文涛和小张的关系，”邱然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用词，“是……”

　　“并不是普通的上下级，也许是朋友吧。具体的我不知道。”

　　“哦！”奇怪的是，邱然没有再追问下去，要知道，他这个人，往往能把你问得忍不住要发火。这么快就偃旗息鼓，难道是顾虑到个人隐私？还是觉得问我这样一个失了记忆的人，根本是多此一举？

　　“你打算怎么查？查小张吗？”静默片刻，我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还没想好。”

　　“你觉得我的意外和欧亚的死有关系？”

　　“说实话，”邱然笑，“我也不知道。不过，你出国一年，刚回国就出了事，我觉得过于巧合。也许和欧亚的事有关联也不一定。”

　　“那万一和欧亚的死没关系，不是白费劲？”

　　“放心，你这边的案子只是一条线，我另外已经安排了别人去继续追查欧亚的案子。”邱然抬头，“你这边也比较棘手。肇事司机一口咬定是自己不小心才出的差错。要知道，不小心三个字是万能的，它往往能掩盖很多内容。他这么积极承担，我们要是追究下去，只怕会让幕后的那个人提高警惕。”

　　“也就是说我这边也是死路？”我郁闷，说来说去都是走不出去的迷宫，还有什么希望可言？

　　“所以明的不行，只能暗中进行了。”邱然笑眯眯地站起身，“你就别操心了，我们会安排的。在小张面前，不要追问，更不要表现出自己的怀疑。当然，你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在什么都未明了的情况下，还是警惕一点比较好。”

　　“那我能做什么吗？要不我去肖文涛的公司了解了解情况，在不惊动他们的情况下？”

　　“没这个必要，你在名义上虽然是肖文涛的夫人，但他公司里的人肯定是以老板为重的。而且以小张现在的位置和她的交际手段，应该已经积累了不少人脉。你这么一打听，别说问不到什么真实信息，要是打草惊蛇，那可就更糟糕了。”

　　“什么都不能做，就这么空等？”我不满地嘀咕，“我可做不到。”

　　“做不到也要做，别忘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呀，该吃就吃，该睡就睡，不要因为担心案子弄得自己面容憔悴的，那可就不好看喽。”邱然双手握上我的轮椅，“瞧，聊了这么久，连时间都忘记了。走吧，再不回去，小张可要着急了。”

　　“是小张急，还是你急啊？”我忍不住取笑，以邱然的性格，让对手不安应该是他很乐于看到的吧，“是不是快到下班时间，想去见你那个好女孩了啊？”

　　邱然摇头，语气里藏不住笑意，“所以说，女人的想象力是丰富的。往往很简单的一件事，能在她们的大脑里衍生出许多的事物。”

　　出乎我意料的是，回到病房，却看不见小张的踪影。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什么稀奇。反正我的身边有个吴佳，我的动向，她哪还需要自己主动了解。大概过一会，她就能收到我回来的风声了。

　　“吴佳，”躺在床上，看她蹑手蹑脚悄悄往外走，我忽然开口。

　　“嗳！”吴佳忙转头，“我还以为您睡了呢。”

　　“睡不着。你去哪？”

　　“没有啊！我怕自己在里面吵到您休息，本来打算到门口坐一坐的。”

　　“旁边不是有床吗？怎么不在里面睡着，跑到外面坐硬板凳？”我支起半个身子，人懒洋洋的，连带着语气也有些疲软。

　　“嗨，现在这么早，我哪能睡呢！”吴佳笑得小心翼翼，“要是您醒了，要吃点什么，或是上个厕所什么的，我动作也能快点不是？”

　　“来，坐下，反正没事，我们聊聊吧！”我拍拍床，示意她坐下。

　　“您不睡啊？我看您好像挺累的。要不先休息下？”

　　“没事，来，坐吧。”我看着她慢慢移动着身子，在我的床边犹豫片刻，最后选择在一旁的陪睡床上坐了下来。

　　“照顾我挺辛苦的吧。”我不好意思地笑笑，“我的腿脚也不方便，让你受累了啊！”

　　“没有没有，这是哪的话啊！你们请我来，就是为了照顾您，这是天经地义的。您这么客气，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吴佳连连摆手，一幅受到惊吓的模样。

　　“怎么能是天经地义的呢？虽然你觉得这是份工作，但你也花了不少心思了不是？我看你事事都做得好，没什么可挑的。”我笑吟吟地塞了个枕头到身后，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对了，你干这行多久了？”

　　“十来年了吧。”吴佳有些局促地玩弄着自己的手指，“我们不比你们这些大城市的人，书读得多，心向也高，我很早就出来养家了。”

　　“你孩子多大了？”看她的年纪，比我大好几岁，应该属于拖儿带女的人群了吧。

　　“孩子，还没有。”吴佳笑容僵了僵，“原来是怀上过，可不小心流掉了。现在年纪大了，再怀，机会也不大。”

　　“对不起啊！”这声抱歉我是真心的。一个不能做母亲的女人，心里的苦，别人难以想象。我这句提问，不知道算不算是在她伤口上撒盐。

　　“没事。这么多年都过去了，还有什么不能提的。”吴佳笑，却有些勉强。

　　“是啊，人嘛，也就这一辈子，怎么活，关别人什么事！”我安慰人的本领不强，做不到长篇大论，感人至深。

　　吴佳点点头，没有出声。两个人的话题好像突然就此中断了，房间里又恢复了宁静。

　　“诶，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工作的？”我清了清嗓子，继续发问，“你丈夫也在A市吗？”

　　“他在老家。本来我也是在我们那找活干的。可是我这肚子，这么久都没动静，周围邻居当面不说，背后早就开始乱嚼舌根了。我想想生气，干脆就到离家里远些的地方做事，省得听她们的闲言闲语。这里不比我们小地方，找工作不用托人，直接找家政公司就行了。张小姐就是通过这个找到我的。”

　　“原来是这样。”我叹气，“小张人还不错，不过刚才她好像说你说得挺重的，没事吧？”

　　“那是我该骂。您一个病人，我竟然能把你弄丢了。幸亏您没出事，要是出了事，我哪还有脸再待在这。”吴佳颇有些痛心疾首的意味。

　　这又不是古代，你也不是什么丫鬟，犯得着一幅为主殉身的模样吗？我嗤之以鼻，决定忽略她的话题，“你这才来几天啊，看她说你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你的老主顾了呢。”

　　“太太，您不记得啦？”吴佳神秘兮兮地往前探了半个身子。

　　“什么？”我有点兴奋，难道会有什么意外收获？

　　“张小姐她在肖先生的公司可是个大人物，专门管人的。别说我了，就连那些有水平的文化人，她都能管得了。不泼辣着点，哪能揽下这么大的差事啊！”吴佳啧啧道，“我就服她这股子凶劲！”

　　我无语。看来，我还是小瞧了她。吴佳应对的功夫，远远比她所表现出来的，要高明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