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种重生的姿势》九州灯火

3、第 3 章 重逢

　　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阿诺德转过头，想看看是什么人胆子这么大，被抓了都不老实。没想到撞上一双棕色的眼睛。
　　是个小人类。
　　小人类抱着膝盖，纤细的手臂看上去一折就断，圆溜溜的杏核眼扑闪扑闪的看着他，齐肩的短发显得整个人都乖乖的。
　　阿诺德呼吸一滞，他以前不理解为什么有同僚热衷于养人类，出差时一有空闲就抱着光脑里自家人类的视频看个不停，还美其名曰“猛男必看”。人类的吃喝拉撒睡有什么好看的？
　　那些人类明明就智商低又爱哭，脆弱还难伺候，热了不行、冷了不行、吃饭挑剔、睡觉麻烦，如果不是为了安抚精神，怎么会有人养这么麻烦的宠物？
　　现在他懂了，真正的猛男，就应该养个小人类！
　　阿诺德打开光脑，给自己沉迷人类，并把自家人类养得膀大腰圆膘肥体壮的同僚发消息：“急！速发一篇人类养护指南给我！”

　　等四周的下属已经控制了局势，并抓获了大量犯罪嫌疑人，这次任务只剩扫尾之后，阿诺德有些焦急地打开光脑，同僚还没有回复他的消息。但阿诺德已经等不及了。
　　他回忆着脑海里仅剩的关于人类的知识，悔恨自己在义务教育阶段没有认真听讲。人类属于脊索动物门哺乳纲灵长目，现存数量较少，外表与兽人类似，但无兽形存在，智商低下，人类对兽人有天生的吸引作用，寿命约为70-100年，是优秀的陪伴类宠物，具有安抚精神暴动、舒缓意识等作用……该死！课本怎么就不介绍人类的习性与喂养标准？
　　思考的时间转瞬即逝，阿诺德走上前去，小人类此时没有看他，为了使小人类放下戒心，阿诺德特意蹲了下来，缩小自己的威胁性。
　　敲了敲笼子，阿诺德暗道失策，笼子是软的，没有声音传出。他又扯出一个笑来，声音甜得浸满了蜜糖：“嗨，小宝贝，你在做什么？”

　　诺基亚真的是神器，结实、抗造，跟着她来到外星都还有电，还能玩游戏，赞美诺基亚！舒颜才发现书包里的按键诺基亚还有一半的电量，无聊的她开始玩起了手机自带的俄罗斯方块，她喜欢中间留一条长长的缝隙，把两边垒得高高的，等刷出四个一排的长条就让它直接从中间下去，这样让她心情愉快不说，得分还高。
　　刚听到阿诺德猛男卖萌的声音，舒颜浑身打了个哆嗦，手下的按键少摁了两下，方块碰到顶端，game over。
　　退出游戏，舒颜看到一张僵硬的笑脸，让人怀疑阿诺德是不是去打了肉毒杆菌刚回来。这个假笑真的让人浑身发毛啊，舒颜回了阿诺德一个笑脸，彼此不能通过语言交流，她只能祈祷阿诺德收了神通，看在她如此乖巧的份上，别再笑起来吓人了。

　　小人类冲他笑了！阿诺德被幸福感冲击得飘飘然起来，像喝了几十瓶贝盾酒。小人类笑起来可真好看啊，弯弯的月牙眼里满载着快乐，小巧的酒窝洋溢着幸福。
　　“别怕，我这就救你出去！”
　　尖锐的利爪弹出爪鞘，像热刀遇上黄油，静悄悄地就把笼子轻而易举地切割开来。
　　“出来吧，这里很安全，没有人能够伤害你。”阿诺德真诚地看着舒颜，向她伸出手。

　　“少校！你这样做违反了规定！”不远处走来一位白发的男性军官，天生上翘的嘴角罕见地拉了下来，他来到阿诺德身边，压低了声音，焦急道：“军法处知道后一定会给你处分的！你现在应该做的是监督他们扫尾并查漏补缺，而不是在这里逗宠物！”
　　“放轻松，威尔，别这么严肃。”阿诺德站起身，拍拍对方的肩膀：“我上次在蒙脱星立了一次一等功，再加上其他的几件功勋和隐性的条件，足够申请到她了。”
　　威尔的面色放缓：“你太莽撞了，那也应该是这次事件处理完之后才行。”
　　“没办法，她太可爱了，不先确定下来，我怕别人会抢走她。”
　　“怎么有人能从你手里抢走她？你可是……”威尔收声，转头提起另一个话题：“我的任务完成了，要不我把她带回去，再帮你跑跑手续，别让军法处抓到什么把柄。”
　　“好吧，你记得把她放到我的寝室里。”阿诺德勉为其难地同意了威尔的提议，他其实也知道自己这么做并不正确，所以并没有坚持要亲手带着舒颜，而是掏出了一双薄薄的一次性手套：“你不能抱着她，必须戴上这个才能牵她。”
　　“呵呵。”威尔夺过手套，冷笑：“还没确定是不是你家的就护的这么紧？”

　　阿诺德没有亲手照顾她，而是把她托付给了一个中途找他说话的白毛狗耳男，白毛男天生一副笑脸，还十分温柔，牵着她慢慢逛飞船。
　　舒颜从未来过这种军用飞船，她速度不快，这里望望那里瞧瞧，看什么都觉得好奇，白毛男还会跟她说话，舒颜猜测他在解释，可惜语言不通，只能白白浪费白毛的一片好心。
　　途中经过一间开着门的巨大房间，舒颜还大着胆子伸头往里看，房间中央非常空旷，四周则摆放着很多运动器械，里面还有零零散散的人在训练。舒颜很快失去了兴趣，扯了扯白毛，示意他往外走。
　　迎面走来一个锥子脸和一个圆脸，他们和白毛互相点点头，擦肩而过。
　　“是人类！”还没走几步，舒颜的身后就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大吼。她好奇地回头，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想到那大房间里的人全都涌出来围着她。
　　虽然灵魂早已经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的社畜，但没见过这阵仗的舒颜依旧紧张地抓紧了白毛的手，躲在他身后。
　　“人类？哪里有人类？”
　　“这就是人类吗？好像和我们也没有差很多。”
　　“威尔上尉牵着她，不会是刚从黑市里解救出来的吧？”
　　“人类真的没有兽形吗？不是研究证明他们是猴子变的吗？哦！死猴子，你打我干嘛？”
　　“她真的好可爱，这么乖巧，在黑市里一定吃了很多苦。”
　　“散开一点，你们吓到她了。人类很脆弱的。”
　　“嗨，小可爱饿了吗？”
　　嘈杂声中，舒颜闻到一股亲切的香气，她转过头，看到一名红发的小姐姐，弯着腰，手里拿着一袋刚刚撕开的肉干向前伸着。
　　舒颜咽了一口口水，这肉干她上辈子吃过，瘦而不柴，非常有嚼劲，嚼起来那叫一个香，是名列她喜欢的零食排行榜top5的美味。现在她虽然不饿，可到底是好久都没吃东西了，有点馋哦……
　　红发小姐姐看舒颜一直盯着肉干，得意地笑起来，更是把肉干向前伸了伸。
　　这多不好意思啊，这么想着，舒颜不知不觉松开了拉着白毛的手，挪到小姐姐面前，接过她手里的肉干，放到嘴边，试探性的指指肉干，再指指自己。
　　看到小姐姐鼓励的目光，舒颜放下心来，狠狠咬了一大口。果然和记忆里的一样好吃！舒颜开心地抱抱小姐姐。
　　“哇她吃了！人类吃饭都好可爱！”
　　“丽莎你作弊！我也有吃的！”
　　“人类有什么禁忌食物啊？你们别喂错了。”

　　舒颜感觉自己在天堂！她只是接了个肉干而已，完全没想到发展成现在这样——她躺在一个小姐姐的腿上，脖子围了一圈红狐狸，肩膀站了一只鸟，一只黑色的小猫咪蹲在她胸口，左右都有人喂她吃东西，她连手都不用动，只张嘴就行了。酒池肉林不过如此，都怪我这该死的魅力啊。
　　等阿诺德找过来，舒颜已经不知道在可爱小姐姐的腿上躺了多久，肚皮吃了个溜圆，嗅着自己的（重音！）小人类身上布满了其他兽人驳杂的气息，阿诺德气得脸色发青，当机立断抱起舒颜就跑。
　　阿诺德的寝室是个套间，因为还有工作要做，他把舒颜放在卧室，确保没有放什么机密文件，只要锁上卧室门，哪怕小人类是个拆家狂魔他也可以处理后续事宜。为了防止小人类无聊，他又打开光幕，给舒颜放了一部他小时看过的，只有音乐而没有具体谈话声的经典搞笑动画片。
　　做完这一切，阿诺德才继续出去巡视，履行自己的职责。
　　在指挥室，阿诺德看到了自己精通人类饲养的同僚，还没等他上前询问，同僚就主动向他打了招呼：“嘿，阿诺德，你最近是不是上了什么不良网站？你的通讯号被盗了你知道吗？”
　　阿诺德闻言浑身一凛，他的身份非比寻常，万一光脑被攻破很可能造成大量军事机密流失。更何况他的通讯向来是最高防护，他又一向注意保护隐私，被盗只能说明全帝国的防火墙都不安全，这可是值得上报女王的大事。
　　飞快打开光脑，脑海里那些沉重的思绪顿时散去。他的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刚才向同僚发的：“急！速发一篇人类养护指南给我！”
　　同僚的回复让他啼笑皆非：
　　“？被盗了？”
　　“我警告你，盗窃在役军官的通讯号触犯了刑法第三千二百五十六条规定，视情节严重程度处拘役到无期徒刑不等。”
　　“光脑技术高超的话不用做这些小偷小摸的事，只要你及时改邪归正，完全可以在帝国技术部门获得一份工作。”

　　“没有，我的账号没有被盗。”阿诺德抬起头，向同僚解释，回忆起年少轻狂时发表的那些拒绝任何宠物尤其是人类的话，他难得有些赧然：“我的确打算养一只小人类。”
　　说着，可能是想起了寝室里的舒颜，阿诺德脸上随之浮现了一个真诚的笑容，衬得向来冷漠危险的他多了两分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