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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魂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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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万物,不破不立。
循而往复,周而复使。
变,如一石掷与湖,起涟漪三千。轻如燕南飞不留寸影,重如一惊石起千层浪。
深秋墨夜送秋寒,夜染枝头,秋意浓。
茉苓山下,钰王府。
虽半只脚踏入初冬的季节。冷倾晴感到凉意侵蚀寸寸肌肤,五脏六腑被撕扯着,肝肠寸断。
唇齿惺甜,骨血相扯,疼痛扯着神经让人由疼痛到麻木最后思绪慢慢溃散。
湿冷霉草味刺激着鼻腔,味儿慢慢与檀香混合渐渐被取而代之。
是恨是悔,是错是对,分不清辩不明。
清冽的冷香挑逗着鼻翼,撕扯着神经,抚平了伤痛。
恍惚若有光拨开眼前的雾纱,冰轮倾浮光,浮光撩长睫。
冷倾晴眼皮一掀,弹坐起来,薄衫夹汗,单衣粘薄身。冷倾晴忽感百骸寒意如潮退,温流如泉涌,心如雷鼓。
冷倾晴望着眼前的青葱细指,心下骇然。叩问自己:“我不是死了吗?是谁救了我”?
闭眼深吸,想舒缓一下纷扰凌乱的思绪。一闭眼,刺目扎眼的殷红画面骤然弹现。冷倾晴猛然睁眼,迅速脱离恐惧。
冷倾晴弹跳下床,不想双腿脱力,瘫坐与青砖之上。
半撑半倚靠着金丝楠木所造的床柱支起单薄的身体,倚坐着喘了口气,便蓄力起身,吃力的向半开半掩的雕窗走去。
轻推银光灌入,秋风扑面,墨发与秋风共舞。
探头。
便见一个身着素衣、发梳双丫髻的丫鬟坐与门槛之上倚靠着门框浅眠。
冷倾晴瞳孔一缩,低喃道:“白兰”。
浅眠的丫鬟从迷糊中抽身,看到半挂在窗沿上的姑娘,一个箭步冲入房内。将摇摇欲坠的人儿,稳重的扶上床榻。白竹迅速搓搓手,用稍微回暖的手为冷倾晴试体温,箭步转身冲了出房间。冷倾晴木讷的呆坐在床塌之上,还没回过神,变见丫鬟伶俐的一手夹衣一手跨着铜盆跨门而入。
丫鬟用湿热的毛巾为自家小姐擦拭着,看到自家小姐清瘦的面容,鼻尖一酸,断线泪珠啪啪往往下砸。
在丫头准备为自家小姐换下汗衫,冷倾晴微扬细眉。轻言:“白兰”。
丫鬟鼻翼一皱:“小…姐。奴婢是白竹啊!小姐您能认得人了?”
冷倾晴,眉头一挑。白竹,不是照顾自家痴傻的三妹么,怎么在自己声旁伺候?
“白竹,唤白兰来。”
冷倾晴合目,略显疲惫。
白竹哑然,片刻后说:“小姐,奴婢姐姐在二小姐身边伺候。来不得此处见您。”
白竹心里一苦,原以为小姐今日能言语几句正常的话,是稍有好转的迹象。没想到小姐仍是如以往一般。
“白竹,我是谁?这在何处?”
冷倾晴寒芒一扫,白竹浑身一震。
便结结巴巴的吐言:“镇国将军府三小姐冷凌玉,此处为钰王府”。
冷倾晴心下骇然。思绪回笼,难到自己已逝,却魂归它身。
冷倾晴凝眉,片刻便言:“白竹,备水”。
白竹担忧的凝视自家小姐,纹丝不动。冷倾晴羽睫之下闪过一丝不耐,以前身边之人对自己都是有言必行。却没有像白竹这般因担忧自己,忽略主子的话语。
“小姐,你”…
白竹面露纠结,一副欲言又止。
冷倾晴细思,心下了然。三妹冷凌玉,自己的同胞妹妹,天生痴傻,犯起混来一言难尽。白竹也许是怕自己沐浴一番将自己溺死。冷倾晴自嘲的勾了勾唇。
“白竹,备些水来,再准备套干衣。不必担心,一觉醒来我能明事辽。速速备水,我好冲洗这黏人的汗渍”。
白竹微微回利落准备去了。冷倾晴被细碎的银光一闪,移步将布篮上的绣花针收于指尖。
冷倾晴宽衣入水。
生命似被注入了蓬勃的生命力,身心舒缓。
白烟浩渺,水雾弥漫。
冷倾晴整理着自己的思绪,自己为所爱之人赔了性命,老天让自己重活一次是被自己爱的执念打动了么?如此一想,嘴角飞扬,清冷的面容舒缓下来。但白皙的面容突然轻皱,自己现在却是家中幺女冷凌玉。当初自己为了帮心爱之人扫除一切障碍,将痴傻三妹不顾家人反对强加与钰王。虽说钰王对自己痴恋之人造成不了影响,但自己也不能允许他人对自己所爱有任何威胁,便用自己痴傻的三妹斩断钰王与其他世家的联姻可能。
冷倾晴,哦不,现在是冷凌玉了。
深知这做法欠妥,但为爱不悔。
窗外一阵悉索,一个黑影破窗而入。冷凌玉一把扯过衣衫,简单穿戴。手捏绣花针,警惕望向突入房间的玄衣男子。
男子不由分说,长剑划空而来。冷凌玉心下一惊,堪堪躲过。怎能料想,自己轻捻第二根绣花针,男子已经剑抵玉颈。正在男子准备抹刀割颈,却没想到力气抽空被女子藕臂一环带入浴桶。
浴桶容一人宽松,两人拥挤。
藕臂一收,玄衣男子脸贴温体,隔着薄衫,男子神色一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