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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盛继一家子 介绍盛继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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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汴京城,盛府。
只见一雍容儒雅中年官老爷缓步走进西院,此人正是翰林学士盛继盛琼枝。
西院正房之内,一身着紫棠色印金暗纹缠枝花卉对襟褙子、青碧色襦裙的白发老妪正手持书卷,细细观摩,时而嗤笑几声,与周遭的富贵清雅融为一体。
“母亲纳福,今个儿的话本可还有些意思?”盛继进屋行礼后,坐在下首,打趣道。
“安好,安好,有我儿操劳老婆子自是安好。不过是打发时间的本子,讲的才子佳人的老话儿。明儿休沐,我儿可有安排?”
“吏部考评下来了,紘弟今次考评为优,升任正五品登州知州,应是月底明旨到泉州,算时间紘弟下月底进京述职。儿子准备去信泉州,特来问问母亲,是否要留宿紘弟一家安排个院子,还是直接打发人去后街。”盛继徐徐道来。
“叫若弗将流芳园收拾出来留他家小住几日便可。盛紘心里一直埋怨我做嫡母的苛刻,导致他和他小娘幼时过的艰难,林噙霜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随他们去吧。我儿看着不失大面即可。”老太太敛去笑容,淡淡的说道。
“母亲,过去的都过去了。”盛继有些哽咽。“儿子现任正三品文官,能够庇佑家族,母亲操劳一辈子,如今只享清福就好,其他的事情儿子来办。”
“当年我作为侯府嫡女不惜与爹娘闹一场只想得一个一心人,嫁与美探花不知有多少人羡慕,到头来你爹终究是宠妾灭妻落个笑话。我与他生怨,导致后院的那些小娘各个欺我母子,数九寒天的你被人推下水险些要了性命,我怎能不恨。时过境迁,如今她们黄土一抔我却诰命加身,还有什么不能释怀的。当初我心灰意冷只顾着生病的你,不管盛家的事儿,盛紘和他小娘被欺负又不是我做下的,尽管如此他心里终究还是怨我这个做人嫡母的,更是嫉妒我儿。你爹去的早,是我儿辛苦撑起盛家门楣。盛紘外放这么些年回京不易,我也尽一尽嫡母之责,顾个体面就是了。”盛老太太摆摆手,“你和若弗安排下去就是了。”
“那儿子告退,母亲注意身体。”说完便招呼一旁的丫鬟伺候老太太休息,转身离开。
正院正房外间,大娘子王若弗伺候自家官人脱下外裳,急忙问道“母亲可说了要留宿二弟一家子?”
盛继转身坐到椅子上,端起桌上的茶品一口,说道“这么些年都过了你还是个急脾气!母亲说让你将流芳园收拾出来给紘弟一家子住个几天,二弟是回京述职的呆不了多久。”
“流芳园位于内外院之间,院子也宽敞,母亲的安排正是合适。”王氏转身挂好衣服,接着打趣道:“我王若弗父亲可是配享太庙的,我就算脾气再急也与你这小盛探花夫妻同称,匹配同心,你就美着吧!”
“大娘子所言甚是,小生这厢给娘子揖礼了。”盛继起身装作要行礼的样子,逗笑了王大娘子,自己也笑不成声。
闹罢,嘱咐道“当年林噙霜可是为盛家富贵即使与我做妾也是要留在盛家的,在我们婚礼那一晚上闹将出来,却不料牵扯上紘弟。母亲虽成全了他二人但也将往日的情分彻底割舍,全当没这个晚辈。此次二房进京总要住个几天,弟妹若是有什么不对你怼回去就是了。长枫、长栋是男子自是留在外院,叫长柏看着就行,华兰年岁大些又是待嫁之身,不要和他们一起混玩,如兰、明兰和墨兰年岁相差不大,合得来就多接触些,赶明儿劳累大娘子了。”
“好你个盛琼枝,你是在敲打你家黄脸婆是不?你一个三品大员尽管这些内院婆婆妈妈的事情,还不是不放心我这个大娘子,亏待了你盛家的人?”
“大娘子想哪去了,你是我盛家当家主母,为夫这不是怕大娘子吃醋嘛。你看看你年纪一大把,儿子都要娶媳妇的人了还越活越暴躁,这样不好、不好!”
“你还不是在说我人老珠黄啊!”
二人一路斗嘴至卧房,长夜漫漫,月亮也隐在云层的后面。
月底,盛紘带着家小乘船入京,下了码头,换上小轿,一行人缓缓走向盛府。
当年盛紘与嫡母的故交之女林噙霜在兄长盛继成婚当日情不自禁,为了保全盛家的名声嫡母忍着厌恶为二人操持婚事之后便将二人分出去单过,权当没这两个人。盛紘凭借心里对嫡兄的嫉妒和不甘也坚持考了个同进士,外放为官之后步步艰难,这才与京中的嫡兄慢慢恢复往来,每年三节两寿送上一份薄礼,不咸不淡的处着。这次回京述职与嫡兄亲密些,也是为了官途,心里的想法就不足与外人说了。
轿子在是盛府侧门前停下,一行人沿着抄手游廊向后院行进。只见这一路房舍俨然,亭台假山,名贵花木,一步一景,端的是清贵雅致,较之以前更加气派。盛紘夫妻都是在府里长大的,看着如今越来越好的盛府心里似感慨似遗憾,不一而足。而小一辈的盛长枫、盛墨兰则是哪哪都看不够,哪哪都新奇,看上去有些小家子气,庶子盛长栋和他的小娘跟在后头,似乎没什么存在感。
西院正房,盛老太太上座品茶,王若弗王大娘子陪着说话,小一辈的盛长柏和盛华兰兄妹两规矩地坐在一旁,盛如兰和盛明兰两双胞胎姐妹嬉笑欢闹没得闲。
忽听得外面有丫鬟传话“二老爷、二太太带着少爷、小姐们过来了。”
只见盛紘带着林噙霜和几个孩子走进屋内,直接在堂中跪下磕头行礼。“给母亲见礼,母亲纳福。”与往日相比亲疏立现。
“起身吧,一路的车马奔波也是辛苦,就不留你们了,都下去梳洗整理,晚饭为你们接风洗尘。小辈的我也是第一次见,老婆子准备了些礼物,分下去就是。”
众人各自见礼,说了几句场面话,认了人,问了安,老太太便端茶送客打发众人先回去了。盛继还没有下衙,长枫引着二叔盛紘和盛长枫、盛长栋两个个弟弟走在最前面,带到边说着话边将人带到前院休息,女客们速度慢些走在后面,两拨人很快便分道扬镳。
刚出了西院,如兰拉着明兰先走一步。还没到旁边的连廊,就见林噙霜开口对一旁相送的大娘子说道:“劳烦大嫂忙活了,不知安排的是哪个院子,我和墨兰自去就是,家里都熟悉得很,也都不是外人。”
直脾气的大娘子一听也就回怼了,“官人去年升任翰林学士之时,非要附庸风雅,将家里这些山啊水啊的通通重修了一边,说什么曲径通幽,这院子比往日可是大不一样,还是嫂子带着弟妹去吧。”心里想到你在这个家里长大有旧时的情分又怎么样,官人看不上你,你还不是分出去的旁支,我才是这个家的大娘子。
“大哥一向是顶好的,这院子一看就清贵高雅,嫂子可得安排好家里的人把院子都住上,房子若是没人住着恐怕很快就破旧了,也糟蹋了大哥一番心意。”林噙霜转个心思又说上了妾室和子嗣,王大娘子除了长枫一个儿子其他三个全是姑娘,盛继也没个妾室,着实让林噙霜心里不舒服。
直脾气的大娘子也不示弱,直接怼道“弟妹也是当家主母,怎会不知嫂子的道理,盛府每年都增加了房屋修缮的支出,不至于连脸面的钱都要节俭,又不是那泼皮破落户。今个儿在母亲那里请安,长栋看上去就单薄得很,脸色看着那么差,想必是一路舟车劳顿没照顾好的缘故,他虽是庶出可也是盛家的好儿郎,可不能不顾脸面。弟妹回去了可得好好的打理一下侄子的饮食起居,这来京小住几日好好放松放松,让二弟教导教导侄子的课业也没什么大问题。”
林噙霜说不过,又比不上大娘子,生了一肚子闷气。二人走着走着就出了老太太的西院,“弟妹的院子在流芳园,既然弟妹认路,嫂子就不送了。”大娘子随手指了一个丫鬟跟着二房的人,自己转身回了正院。
“二夫人,请。”丫鬟带路,一路往流芳园二去。
“神气什么呀,走着瞧。”林噙霜低声呢喃,见前面的丫鬟没听到,便转过脸低下头,期期艾艾,一副我委屈但我不说的样子,慢慢地跟在丫鬟后面。
“也就会使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随她去吧。”王大娘子知道林噙霜的这一行为后,连眼皮都不带抬的对回话的丫鬟说道。
夜晚,盛继下衙回府之后带着盛紘和小辈的男孩子来到西院,一家人客客气气地吃了一顿接风宴,盛紘一家就算是住下来了。也只住了不到一旬,盛紘便赴任登州,带着家小离开。
盛府又回到了往日的宁和,直至盛华兰的纳征之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