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盛长柏尚微柔公主 盛长柏得偿 ...
-
金秋八月,桂花满枝头。宫中往各家府邸送了请柬,皇后要举办桂花宴,特邀请京中的公子、贵女参加。
盛府书房,一旁的长随正在禀报宫里给大少爷送来了桂花宴请柬的事情,盛继坐在书桌后,只低声说了一句:“风起了!”接着又练起了书法。
宫里一个偏僻的院落,宫女正在回话“回县主,打听到了。皇后、太子操办桂花宴实为给福康公主相看驸马,盛相长公子也在邀请之列。”
“宫里恐怕都忘了还有我这么一个到了年岁的县主了,既如此我自是要为自己打算,盛长柏我嫁定了!你附耳过来……”
李府,由妾室扶正的杨氏此时正张罗着衣服配饰,一件件往儿子身上比划,恨不得将儿子打扮成一只花孔雀。
“官家到底还是向着生母的,想着将福康公主嫁过来,保李家富贵。此次花宴相看,我儿好好拾掇拾掇,配个公主绰绰有余,也让京中的众人都看看,要不是之前受庶出的身份所累,我儿定是能够名满汴京城,压下那一众儿郎。”杨氏唠唠叨叨。
“母亲!”李玮不善言辞,只好任由母亲自吹自擂。
桂花宴摆在御花园,林木、假山郁郁葱葱,御河由正中缓缓流过,南边是女眷,北边是公子,即能够看得见对面又不至于失了礼数。
众家公子依次入场,盛长柏刚从自家马车上下来,就见一个人围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你盛大公子今个儿也来相亲?”
来人是顾廷烨,宁远候府二公子,东宫侍卫首领,与盛府有些远亲,按照辈分儿盛长柏应当叫此人表叔。本来宁远侯府与盛府无甚往来,但自顾二接管东宫侍卫后多次拜访太傅盛继,两家逐渐亲密些。此人一向没个正型,看见端方稳重的盛长柏就想撩拨一下。
“你顾二不也来了嘛,舍得下你的曼娘,要在花宴上谋个大娘子?”盛长柏一巴掌敲掉肩膀上的爪子。
“东宫的宴会,怎么得也要过来撑撑场子。”顾廷烨话锋一转“柏哥儿今个儿是要吟诗作赋呢,还是要打马球?”
“自然是找个阴凉的地方歇一晌儿。”盛长柏面对顾廷烨的揶揄回道,表明自己也是来凑数的心意。
二人说说闹闹,进场后便分开了。盛长柏与交好的世交好友们一一打过招呼之后便按照计划去了临水的假山,山体和树荫完全遮盖了半山上的凉亭,宴会在前面热热闹闹,此处却少有人来。
盛长柏在凉亭里的石凳上坐下,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扇子,面无表情,心思也不知道放到什么地方去了。
过了很久,从山上下来一个娇俏的姑娘,看了看背对着自己的男子说道“你是何人,缘何在此?”
福康公主赵徽柔不想与李家相看,偷偷溜出了花宴,带着内侍怀吉往无人的地方寻去,不想在这个地方看见了别的男子。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盛长柏一跳,盛长柏转身,看见是个姑娘顿时羞红了脸。连忙躬身行礼“盛长柏见过姑娘。姑娘安好,恕长柏无礼,这就离去。”说罢转身欲走。
“我听最兴来说过你,盛太傅的长子小盛探花。”赵徽柔对着面前的男子平和又带点儿好奇的说道。
“盛长柏参见公主。误入此处,还请公主海涵。”盛长柏再次行礼。
“坐吧,盛公子也是寻清净的?”
“太子第一次操持宴会,爹爹让我来凑个场面。那边热闹的很,我寻了个空出来透透气。”盛长柏和公主说着话,余光也注意着一直跟着的内侍怀吉,只见怀吉长得清秀,气质温和,看上去倒像是哪家的书生,在伺候公主坐下之后规规矩矩的退到一旁。
公主在最初的尴尬之后很快便打量起面前的这位盛名公子,长相端正、气质儒雅,好一个积石如玉、列松如翠的翩翩少年郎,心底泛起一丝丝情意,倒是没注意盛长柏对怀吉的关注,二人有来有往的说些诗词文章,人情风俗,不一会儿就熟络起来。
女眷那边,嘉成县主等在设计好的更衣室内,心一狠便燃上了催情香,整个人渐渐失去清明,沉入其中。
李玮来到宴会之后一直有些闷闷不乐,京中有名的公子多与其不熟,融不进圈子的他只好一个人坐在一旁落个清净。不一会儿,一个侍女过来,蹲礼后回话“我家主子请公子移步。”
心里有些准备的李玮以为是公主相邀便直接跟随侍女来到了女眷这一边,“主子在里面等你。”侍女将李玮请进房,掩上门守在一旁。不一会儿,屋内就是芙蓉帐暖、春宵一度。
好一会儿,药性退去恢复清明的嘉成县主看着身旁的陌生男子没忍住叫了一声,屋外的侍女听见动静想也不想直接冲向宴会主场“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一路上的动静压都压不住。
“成何体统,将人带过来,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皇后正跟众位诰命夫人联络关系,听见这般动静果断下令当众处理,以示问心无愧。
侍女被压过来,哀哀戚戚的说道“回皇后娘娘,大事不好了,盛长柏趁人之危,要了我家嘉成县主的身子。”
话音落下,众夫人各个心如明镜,毕竟前几年嘉成县主逼婚盛长柏的事情还未过去,今个儿的一番不知又是唱的哪出。大庭广众之下,皇后也不好决断,暗中叫人送信给官家和盛相,自己带着众位诰命夫人去向的事发的地方。
众人到时刚刚好将收拾好的两人堵在门前,皇后还没发话,人群中的杨氏先闹了起来,混话连篇“哪来的你个小浪蹄子,尽知道歪门邪路的到处找男人,我儿可以要娶公主人,怎么看的上你这个贱人。”
杨氏不仅骂了,还要上手打人,侍女们连忙拦下。本来安心看笑话的诰命夫人一听牵扯上公主,连忙想了各种理由告退,不一会儿就清场了。
等到官家、太子和盛继到时,除了皇后、嘉成县主、李玮、杨氏在,连盛长柏和福康公主也找来了。盛继看向自家儿子,盛长柏点了点头,盛继就放下心来,一幅老神在在的样子。
看到官家来了,皇后三言两语将事情和盘托出:“嘉成县主和李公子今个儿在更衣室成就好事,大庭广众之下被侍女嚷嚷成盛公子要了嘉成清白,杨夫人说李公子是要尚公主的人,侍卫找到盛公子时正和徽柔在一起。”
官家一听此事已经弄得众人皆知,也顾不上折了面子,直接叫内廷刑狱接管涉事的宫女守卫。好一会儿,只见一个大太监来报“回禀官家,那侍女已经招了。嘉成县主听说皇后娘娘开宴为福康公主相看盛公子,企图生米煮成熟饭逼婚,却不料阴差阳错弄错了人。”
大太监是官家的人,官家自是相信的,接着又问道“徽柔,你和盛公子怎么回事儿?”
“回官家,臣不爱热闹,开宴后寻了处僻静的地方躲懒,无意中冒犯了福康公主。”盛长柏抢先回答。
“爹爹知道的,我不想相看,便寻了一处僻静的地方躲懒,碰见盛公子,聊了一会儿,直到娘娘的人找来。”
看见徽柔一脸娇羞而不自知,再看看李玮与盛长柏二人,官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盛继偷偷揣摩官家的表情,并不像是生气,反而像是无奈和愧疚。当断则断,盛继立即躬身向官家行一大礼,“若福康公主不嫌弃,老臣愿替犬子求亲,还请官家应允。”
盛长柏反应过来,跪在官家面前“若得公主下嫁,长柏必珍之重之,永结为好。”
一时间连皇后都没有反应过来,更别提官家和徽柔公主了。大宋一朝因驸马不可涉政,一般的世家公子对尚公主避如蛇蝎,公主下嫁的往往都是各家不用承重的纨绔子弟或是寒门士子,盛继替嫡长子盛长柏这个前途光明的探花郎求亲的确出人意料。
“爹爹!”太子终于是说了一句话,满眼的请求,毕竟盛长柏和李玮谁好谁差一眼可见。
“不行,官家说过了要让我们家玮儿娶徽柔的。”杨氏不管不顾,仗着官家对母族的情分,率先开口。一句话,连心如死灰的嘉成县主都像看傻子一样看过来。
官家人善心软,皇后因为不是亲生子女不愿趟这趟浑水,场面一度尴尬。杨氏叫嚣了一句在李玮的拉扯下又缩了回去。
“他要了我的身子,必须负责。就算王府没落,我也是姓赵的宗室贵女。”嘉成县主不是傻子,看着如今的局面,要想不被暗中处理,只能孤注一掷嫁入皇帝母家寻一线生机。
官家思虑在三,最后看向躲在母亲身后什么也不说、什么也没做的李玮说道“徽柔的婚事朕准了,择吉日赐婚。嘉成说的也没错,李家尽快下聘吧。”
“多谢陛下成全!”盛继父子二人行礼道谢。徽柔看着盛长柏行礼,脸上的红云连成一片,待到官家的眼光扫过来,赶紧低下头害羞不已。
事毕,众人皆散。回寝宫的路上,官家突然笑着说了一句“老狐狸!”除了贴身伺候的大太监,谁也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