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妻是个山大王》自然酥

3、第 3 章

　　六月六，看谷秀。这天，是禹州人每年最隆重的节庆之一，百姓会在家门口或者田地里摆放祭品，祈望神明保佑过了这个夏季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街头张灯结彩，还有舞龙舞狮的队伍盛装游街，敲锣打鼓，热闹非凡。
　　茗善如往日一样，卯时一到就在小和尚的早课声中起床，跟着刘大头上山。除了大雨大雪天气，刘大头不论酷暑严寒都逼着茗善早起练一套拳，强健体魄。那时茗善还小，不知天下累年勤奋打拳的唯有她这一个女娃娃。
　　因着今天是个重要的节日，练完把式，二人还要一起去上山打野味拿到城里卖。当然，这等杀生之事庙里的小和尚并不知情，以为他们只是去挖野菜。
　　刘大头和茗善两个人一个少了支胳膊，一个只是四五岁的黄毛丫头，但是战绩显赫。他们先从昨天埋下的陷阱里直接摸出了一只野兔、一只斑鸠，还用炒香的糙米粒和竹篮子在溪边抓到了几只小麻雀。
　　两人往城里走的时候已天色大亮，不少小商小贩都赶着进城。
　　刘大头经验丰富，知道在那些酒馆附近的巷口这些野味最好卖，会有很多富家的奴仆或者酒馆后厨出来采买食材。
　　不到一个时辰，刘大头就将今早打来的野物都卖了出去，挣了近百文钱。刘大头掂了掂手中的小布包，还算满意，够三个人大半年的花销了。
　　“走，我们去你秀姑姑那。”刘大头买了一吊腊肉，一包蒸米糕。
　　住在城南的刘大秀是刘大头的亲妹妹，夫妻俩有三个女儿一个儿子，六个人一起挤在一个小土院子中。当家的姓王，叫王胜，是个担夫，刘大秀绣活出色，绣各种花样卖给成衣坊，二人堪堪撑着这个家。
　　“秀姑姑，我们来啦！”茗善打头拎着蒸米糕蹦蹦跳跳跑进了刘大秀家中。刘大头跟在后面。
　　“哥哥姐姐，我给你们带了蒸米糕！”原本在绣花的两姐妹以及角落里玩泥巴的老幺立马围了过来，最大的姐姐已经十二，在厨房里忙活着。秀姑姑家的孩子都比茗善大，最小的幺儿叫王学达，也比茗善大了两月。
　　“哥哥和善儿来啦！”刘大秀从里间走了出来。
　　“嗯。”刘大头将那一吊腊肉递给了走进屋的大姐姐王来花。
　　“正好，达儿又长高了许多，几件旧衣裳你刚好拿回去给善儿穿。”刘大秀走进里屋，取出了一套藏青色的粗布衣裳，“我们善儿可别嫌弃呀！”
　　“不嫌弃！谢谢秀姑姑！难怪善儿今天早上醒来就觉得云彩特别好看一定会有好事发生，原来是善儿可以有新衣服穿了呀！”
　　“这小丫头伶牙俐嘴，真讨人喜欢。”刘大秀开心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因为茗善打小跟小和尚、刘大头住在一处，虽没沦落到不修边幅的地步，但也比寻常女孩家少了些打扮的心思，幼嫩的黑发随意用布条扎了个发包就扣在了脑袋上。
　　想到茗善的身世，刘大秀看着屋里闹腾着的小丫头，眼神中就流露出了一分可惜。
　　刘大头原是先帝宫中的禁卫军。据说在五年前那一场宫变中，宫墙内流血浮尸，风雨凄凄。远在禹州的刘大秀和哥哥失了两年的联系，还以为他已遭变故，伤心了许久。再见到时，才发现自己的哥哥虽然保下了命，却丢了条胳膊，身边还多了一个不爱哭不爱闹的粉娃娃。刘大头不说这个娃娃是哪来的，却无论如何都要留着这个娃娃。那时刘大秀家里也已经养不下更多的孩子了，只好刘大头带走了这个粉娃娃，继续养在身边……刘大秀隐隐猜测这个娃娃肯定和宫里的变故有关，肯定不是自己那呆愣哥哥的孩子，所以也不敢多问。
　　街上越来越热闹了，锣鼓喧天夹杂着人们的欢声笑语传了进来。几个小孩都伸长的脖子往外瞅。
　　“去看看吧，你们在这也怪碍事儿的。”刘大秀说。
　　一群小屁孩欢呼着欢欢喜喜地冲上街去。
　　茗善和哥哥姐姐们上街后，四个人东看看西瞧瞧，流连在糖人铺、耍猴人、炸油果子摊之间。街上的人越来越多，看热闹的老百姓摩肩接踵。
　　一队喜庆的唢呐班子伴着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先开了道，后面跟着舞龙舞狮的队伍。行人纷纷往墙边让道或者坐进路边的茶馆酒楼中围观盛典。
　　俞珩光今天也跟着表哥出门了，现在就站在城中最大的酒店——福来楼二楼的窗边看着远处慢慢走来的舞狮队。
　　“茗善！茗善！”突然，俞珩光听到楼下传来了一个女孩子尖锐的叫喊声，他探头一看，几个焦急的小孩就站在街角大喊，街对面的一个小娃娃灵活地从人群中挤过跑进了巷子里。街上的游行还在继续，几个女孩想追上小娃娃却被人群拦着，无能为力。
　　“表哥，我下去看看。”
　　“诶……这……”俞珩源还没反应过来，就看着俞珩光直接翻出窗台，拽着房檐上的红色彩绸荡到了街对面包子铺的布篷顶，顺着撑着布篷的竹竿滑下来之后跑进了刚刚茗善消失的那条小巷。
　　俞珩源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表弟从小就跟着武打师傅训练，果真如大人口中所说天赋异禀，而且胆大包天。
　　青山见俞珩光跑了，立马也跟了过去。
　　和主街道截然不同，小巷子中冷冷清清不见人影。俞珩光寻着打闹声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小娃娃。
　　果真是上个月在庙里遇到的那个小娃娃，仍旧一身布衣，不亢不卑。
　　只见一群富家小少爷正围着那个小娃娃和一个小乞丐，其中两个人抓着小娃娃的两只手臂站在一边，两个男孩围着那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一个人还捏着小乞丐的双颊。
　　“你们做什么！”俞珩光一声怒吼，一下子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茗善看到有救星，一使劲踹了抓着她的两个人几脚居然挣脱了禁锢。她冲向小乞丐，小乞丐身边的小少爷看见，一把又将茗善推倒在地。
　　“他们仗势欺人！”茗善告状。
　　俞珩光大步上前捞起了小娃娃。
　　“哟，这不是我们俞少爷嘛，今天来英雄救美了吗？”
　　打头的这个男孩他认识，是禹州银庄的小少爷，叫魏天鸿。俞珩光眉头微蹙，他向来最看不起这帮仗着家里恃强凌弱的人。更巧的是他们就在一个书院读书。
　　“好好的游行不参加，在这欺负两个小孩儿，也不怕别人知道笑话你们。”俞珩光说。茗善用力地在一旁点头。
　　“这乞丐偷了我东西！”魏天鸿指着小乞丐说。
　　小乞丐拼命摇头挣扎，好像是个哑巴。
　　“你还嘴硬！”魏天鸿就要一拳揍下，却被俞珩光拦住。
　　“既然你说他偷了你东西，那你们就搜一搜。如果他拿了你的东西还被你们捉到这儿来，东西肯定还在他身上。”俞珩光看向小乞丐。
　　“搜！”魏天鸿下令。
　　小乞丐也停下了挣扎，坦然地接受他们的搜查。
　　魏天鸿的小跟班们凑过来搜，搜，搜……
　　“少爷，这……”几个人没有找到魏天鸿丢失的银锭。
　　“少爷少爷！”青山在这个时候赶到了。
　　“算了，我们走！不就是一袋钱，本少爷还就不差那点钱了！走！”魏天鸿看有人来了，带着他的跟班气呼呼地转头就这么走了。
　　“真是的，也不懂道个歉。”茗善撅嘴吐槽了一句。
　　“你没受伤吧？”俞珩光单膝跪地，和小娃娃平视。
　　“没有。但是他被打了！”茗善指着小乞丐说。
　　小乞丐嘴角挂着一丝血，脸庞微肿。
　　“是他们仗势欺人，我回去就跟他爸爸告状。”俞珩光说道。
　　“好。你快谢谢人家！”茗善拉着小乞丐说。俞珩光觉得她这语气和那个凶神恶煞的大叔一模一样。
　　小乞丐的个头只比茗善高了一点，看了俞珩光一眼，转头跑走了。
　　“这……”茗善尴尬地挠了挠头。
　　“没事。”俞珩光说，“倒是你，年纪不大，一腔愚勇，还学人家伸张正义啊？”
　　“你怎么就知道我打不过他们？”茗善傲气地背起手往前走。
　　“胡闹。”俞珩光跟了上去。青山跟在二人后面，奇怪着小少爷平日对谁都只是点到辄止的客气，怎么就如此关心这个只是长得有点讨喜的小娃娃。
　　“诶，我想起来了，”茗善停下脚步抬头望着俞珩光的脸说，“你是那天来庙里的小哥哥。”
　　茗善伸手要抓俞珩光的衣袖被青山挡了一下。怎么能让这个脏兮兮的小孩靠近少爷。
　　俞珩光用眼神警告了青山一眼。再次蹲下身和茗善平视。
　　“我叫俞珩光，你叫什么名字？”
　　“茗善。”
　　“好，小善儿，走吧，我送你回去，你的家人该担心你了。”俞珩光牵起茗善的手。
　　走了两步，茗善突然想起了昨晚刘大头说的话，这长得帅的人都不安好心，这个小哥哥笑起来是真好看，那他岂不是该坏透了？……可是他刚刚救了自己和小乞丐……茗善停住脚步。
　　“怎么？”俞珩光问。
　　“光哥，谢谢你救了我们，救命之恩茗善改日必当涌泉相报！”茗善小泥鳅似的脱开手鞠了个躬，然后直接自个儿挤进了人群中。
　　茗善的称呼让俞珩光愣了一下，回过神茗善已经跑没影了。
　　俞珩光疑惑地看向青山，青山摊了摊手，他也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