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身世之谜 晌午, ...
-
晌午,红日当头,世界亮的刺目。
白棠去喘吁吁的到达了黑虎崖的梨花林,白的似雪样的梨花,朵朵在枝头尽数绽放,温柔纯洁如那位勇敢善良的女子。
一阵风过,突然间,少女脑如针扎,思路混乱如麻。她竟有些分不清此时是现实还是梦境,耳边也似乎听到那夜夜的泣血呼唤。
“然然,然然!”
该死!
白棠费力的使劲晃了晃脑袋,想甩掉这些扰乱她思维的梦境,可是,这股情绪却变本加厉的如潮水般向她涌来,顷刻间就将她的意识冲击的七零八落。
就在意识混沌中,她似乎回忆起了“她”小时候的一些事情。
清风朗月般的男子一边耐心细致的教导她练剑边慈爱的看着她:然然,你学好这套《蝶恋花》剑法后,长大就要保护武林,莫要让那些宵小之徒破坏了武林的和平。
她无所谓的撇撇嘴,心里没什么感觉,抬眼望向爹,只见男子目光悠悠,看向远方。
画面一转,她就又看见那把她曾无数次握在手中的赤蝶剑贯穿了她娘的身体,嘴角的血一滴、一滴,滴落在地,漫天的后悔和愤恨淹没了她。
为什么她没有好好学习剑法,凭什么她认为她不是这个世界里的人,如果——
她讨厌愤恨自己!
那股撕心裂肺的自我厌恶和无力感似乎穿越时空,再一次回到了白棠的身上,狼狈的红衣女子一时忍受不住,吐出一大口血来。
在身心皆在经历巨大的痛楚时,一位面带怜惜的外柔内刚的女子轻轻走到她面前,用手绢轻轻擦拭她的脸,目光痛惜且温柔。
“我是你娘白兰的姐姐白梨,你以后叫我姨母。”
面前懵懵懂懂的女孩没什么感情的叫了一声:“义母。”
白梨轻轻遮住对方茫然的眸子,心疼怜惜的环抱住女孩。
“那你以后便唤做,白棠吧!”
原来,是姨母!
画面又转到那位善良美丽的女子浑身是血的虚弱躺在病榻上,不过,她还是面带笑容的伸出手,轻轻抚上了担忧的女孩的脸。
“棠棠,你要好好活下去,我对不起你的爹娘,”
“如果,你以后,想知道,你的身世,就去,那棵,最大的,梨树,下。”
虚弱的断断续续的声音仿佛没有重量,轻飘飘的飘在空气里,小女孩站在那里,却感觉脚底踩着的是虚无。
她究竟在哪里,身遭的一切像是水中看月,雾里看花,只剩下漫身的悲伤荒凉........
梨花雨中的女子哭的撕心裂肺,伤肝断肠,曼漫黄天下仿佛就只剩她一人。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忘了,忘了爹娘的死,忘了白梨姨母的嘱咐,忘了她曾经的罪孽,忘了自己的责任.....
有些颠狂的女子跑到一棵梨树下,徒手疯狂的挖土,在挖到一个匣子后,视若珍宝的小心拂去泥土,慢慢打开匣子。
映入眼帘的是一把长剑,在它旁边是一块翠绿色的玉牌,上面写着:蝴蝶谷谷主,另一面写着:程氏之女:程蝶欢。
女子久久、死死注释着这块玉牌,眼泪,已流不出,脸上,悲伤、绝望、自责、后悔、愤怒纷纷闪过,最后,化作了死尸般的面无表情和泛白空洞。
她恨她自己!
她永远都不会原谅她自己!
剑,缓缓出鞘,染上了上好的胭脂。
突然,背后一阵疾风涌来,自刎的少女不甘心得缓缓倒下。
“哐当!”
剑,落在地上,血,沾满了白色的花瓣和肮脏的污泥。
白与红,纯洁与堕落,就这样混杂在一起。
满脸肃然愤怒的跳跳从丛花掩映中现出身来,严肃却又无奈的看了眼倒下的少女,弯腰准备抱起,却突然看到被少女挡住的玉牌,神色一变,又匆匆将长剑和玉牌装进匣中,一并抱起,朝来时方向急速奔去。
不知过了几天,白棠才悠悠转醒。
“嘶!”脖子虽然被一圈白布细致缠住,但是碰到仍会有些疼。
不仅是脖子疼,身体也像脱了力一样,浑身无力疲软,更重要的是,心里仿佛经历了一场原子弹爆炸,残余的精神余波仍在涤荡。
白棠赶紧将似要死灰复燃,铺天卷地的感情压在心底,在脑子里急速向系统发问。
“系统,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她感觉那些事情就像她亲身经历的一样,而且,在梨花林中,她仿佛不是自己了一样,不对,是仿佛不是完整的她自己一样,她记不得现代里的记忆,更想不起系统的存在。
“那是完完全全生活在这里的你会有的感受,是没有现代记忆的你的正常反应。”
一个出生在武林正派的女孩经历父母被屠杀后,却忘记了这一切,帮助魔教拔本塞源,并且在面对杀害父母的凶手时无动于衷,甚至,懦弱的腿软。
她,怎么可能原谅自己。
白棠用手努力摁住太阳穴,闭眼压下巨大的,像潮水般汹涌的愧疚和悲伤。
她如今终于明白了百善最后的话是什么意思,因为“她”可能真的在想起来后每天生活在自责痛苦之中。
“那遗忘是怎么回事?”
“创伤性失忆,再说,以一个正常的六岁的孩子,能记得什么。”
就是说,一直是她,根本就没有这幅身体原来的灵魂,系统模糊了她之前的记忆,让她误以为她是这副身体六岁的时候穿越过来的。
Shit!该死!
她现在都不知道该有什么样的感受,愧疚自责当然有,可是她同时也明白,这一切都不是她想不做就不做的,可能黑心虎会看在白梨姨母的面子上不会杀了她,可是,却绝对不会放她归附正派,而且,还有系统布置的那什么补全历史的任务。
她可能对不起她的爹娘,却没有对不起她自己。
少女面无表情的斜倚在床柱上,双眼放空的无意识的盯着房梁,或许什么也不想,才最好。
“白棠?!”
惊喜又带有丝小心翼翼的声音让白棠扭过头去,只见鹅黄色裙装的女子满含担忧的望着她。
原来是蓝兔,白棠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万千言语也只是汇成对方的名字。
“蓝兔。”
望着犹豫不决,怜惜痛苦看着自己的蓝兔,白棠觉得她可能没对方想得那样难过和脆弱,虽说,她那时都自刎了。
“蓝兔,你知道我的爹娘吗?”
虽说想起一些模模糊糊的片段,可白棠仍对他们很陌生,甚至,记不起他们的样子。
对面的女子听到后,面容带上痛苦,回忆和一丝细小的微笑。
通过对方的叙述,白棠了解到她的父母曾经和原来的七侠是好友,并且相约一起剿灭魔教,可是,世事难料,程衣士白兰死于魔教之手实被正派叛徒杀害,而世人也皆误认为他们幼年的孩子不幸遇难,谁曾想——
魔教不曾杀她父母,反而她还在魔教长大,帮着魔教做事。
这世事的事,谁又能说的清呢!
“那时然然你还漫天遍野的追着我,叫我蓝兔姐姐呢!”
打笑对方的女子极力追溯少女一些轻松的事,她没想到小时候粘她的可爱聪明的小女孩会经历如此坎坷之事,心疼自责,泛上心头。
而白棠知道自己那时绝对是见到女神兴奋的不能自己,天真可爱烂漫,呵呵!
最后,白棠拒绝了蓝兔想要认她做妹妹的提议,她不想每次对方见到她,想到的都是没有尽到的责任义务。
因为这一切,都和对方无关。
蓝兔不应该为他人的错误买单。
而她,
也不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