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图》浅见鼎

29、挑灯长廊 而曾阔弯弯

　　一时间这角落闹出的声音有些大，大厅中央坐着的这几位难免听到了些，武掌门说道：“如今这些年轻人本领不怎么样，脾气倒是都不小，真是没半点规矩。”
　　“八成是喝多了，咱们不必理会。”坐他边上的张掌门说道。
　　高掌门听了，笑呵呵的说道：“张掌门说的在理，不过嘛，像今日这般南北武林齐聚一堂，少说也是四五年都没有的热闹了，各家弟子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见了面难免想切磋下武艺，看看别家所长，正常正常。”
　　说罢，高掌门看了点苍派罗掌门一眼，罗掌门随即接过话来：“要说老哥哥过生辰这样的大日子，不该舞刀弄枪的，但是……今日这样的盛会，让弟子们下场耍耍，也算助个兴，啊？你们说是不是？”
　　高掌门点点头：“是啊，大家难得聚一起，比试一下，也能看看弟子们功夫练的到不到家。”
　　罗掌门和高掌门两个人一唱一和，左右不离切磋二字，在座的人心中都跟明镜似的，来之前大家就都想到了：赵宏年在庄主之位上撑到七十岁，不是他不舍得这江湖名望，把持着不肯撒手，只因他的儿子赵乾坤英年早逝，商谷山庄一时后继无人；还好赵乾坤留下了两个孩儿赵信和赵轲，赵宏年把他们兄弟两个抚养成人，悉心传授武功；这些年武林中平静无事，他二人没什么大展拳脚的地方，名声在外头也响亮不到哪去，这次赵宏年过生辰大操大办，多半是想借着同道相聚，让孙儿显显身手，为以后继承庄主之位铺铺路，也叫武林同道不可轻视小觑了去。
　　这不就来了么，高，罗两位和赵庄主一向交好，趁着这个话头引到正题之上，正是情理之中，意料之事。
　　几位掌门心中算定，都不懂声色，等着看赵庄主如何接话。
　　赵宏年开始只是微笑喝茶，不发一言，但是后面高掌门和罗掌门不住口的劝说，他摆着手说道：“在座都是我赵某人的生死至交，来贺我的生辰，怎么能动起拳脚，不好不好，大伙还是喝酒罢。”
　　高掌门说道：“老哥哥不必多想，大家都是江湖汉子，又不是那酸腐书生，有什么顾忌！大家派弟子出来比试比试，点到即止，只添福气，不伤和气。”
　　赵宏年皱着眉头，似乎很为难的样子，顿了顿说道：“高老弟这话也不无道理……大家的意思呢？”
　　赵宏年目带询问的看着几位掌门。
　　他们心中都想：门下弟子都跟了来，比就比，谁怕谁？
　　当下，十一位掌门，有七八位都同意了。
　　赵宏年心下很高兴，面上却不显，他喊了赵信过来，附耳交代了两句，赵信点点头，酒过三巡，见吃的都差不多了，赵信起身朗声说道：“诸位好友远道而来，饭后请到客房稍作歇息，午后睡饱了，可移步弊庄挑灯廊，几日有几位师兄要以武会友，大家可来一观！”
　　此话一出，登时不少人赞同。
　　“难得相见，正好互通有无，互相增长。”
　　“咱们大伙也酒足饭饱了，活动一下筋骨！”

　　那边陈南听了，目光阴沉的看了曾阔和阿静二人一眼，他想下午若有机会就教训这个什么陇中帮的小子，阿静紧张的看向曾阔，而曾阔弯弯嘴角，回了她一个“凡事有我，不用怕”的眼神。
　　饭后各人休息不提。

　　商谷山庄占地不小，自家的练武场就有两小一大，这次比武就选在最大的挑灯廊。练武场周围长廊环抱，据闻是因为赵家祖上十分勤奋，夜里和清晨都经常在这里挑灯练剑，所以取名挑灯廊。
　　长廊之上，已经备好了茶水果子，时值春末夏初，商谷山上凉风习习，花香草香围绕，众人坐在长廊之下，一时间都颇为惬意。
　　各派掌门带着自家弟子坐下，龙虎山庄郑庄主虽然没有到场，但是郑茂在江湖上名声不小，也便带着自家的师弟坐在了前面。
　　到了紫盖山庄这，赵信正在犹豫，显玉瑶却丝毫不客气的坐在了主位之上，定敏和定义随后坐在了她身边。旁边人见她如此大胆和不谦让不禁有些诧异。
　　赵信让人把签筒端上来，想要参战的人在纸上写上自己名字，投入签筒之中。适才休息之时，各派早已想好由谁上场，所以这会大家都不假思索，提笔写就，很快签筒内就盛满了纸条。
　　接下来就是抽签，为了公平起见，赵庄主请十一位掌门一起抽取，两两一对，依次放在旁边的桌上，然后在众人旁观之下，按顺序拆开，然后贴到旁边的墙上。
　　前面几对都是些小弟子，没什么好说的，到了第五场，大家不禁眼前一亮，兴致勃勃的私下讨论了几句。
　　原来这第九场比试的人是：龙虎山庄大弟子郑茂和商谷山庄赵信。
　　这几年，北面众帮派都倚重商谷山庄，而南面最有威望的则是龙虎山庄，商谷山庄赵宏年掌门和龙虎山庄郑里康掌门的父亲同属一辈的好汉，赵掌门以前辈自居难免有些托大，而郑掌门正当壮年，对老一辈的赵掌门尊敬是尊敬，服气却是不服气的；加上两位又都是火爆性子，两庄之间便不知不觉生出了争鸣之势。
　　江湖风平浪静，大家各自安好，原本谁也碍不着谁的势，但是赵掌门这次过寿，不仅遍请北方诸派，也广邀了南方武林同道，郑掌门得到消息后心生不安，便派了庄中最得力的四位郑姓大弟子前来。
　　话说寿宴之上，龙虎山庄的郑繁就因为多看了林露几眼，惹得赵信很是不快。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赵信对蓝水门林家很是看重，原因不外乎他喜欢上了林掌门的女儿。
　　郑繁名声一向是差点，但是大师兄郑茂却会看情况来决定约束他，像这次郑繁盯着林露猛看，他却当做没看见，无疑释放出了一个信号：他们龙虎山庄可不怕商谷山庄。
　　不知是天意还是巧合，第五场居然就让郑茂对上了赵信，这下可有的热闹看了。

　　说话间，第一场就打完了，第二场是仙源派的大弟子对战齐云山庄的大弟子。
　　比武场内，两个人一个使宽大佩剑，一个用窄小软剑，斗的十分精彩。比武场外众人议论纷纷，一时间挑灯廊武场十分热闹。
　　“不愧是四大山庄，武功确实不同凡响！”
　　“待会龙虎山庄大弟子和商谷山庄的少庄主也要上场了，咱们可是有的看了。”
　　“不知四大山庄哪个更厉害些……”
　　“四大山庄？这说了三个，还有一个是哪个？”
　　“你真没见识，学武之人怎么会不知道四大山庄的名号，北边的商谷山庄，南边的齐云山庄，紫盖山庄和龙虎山庄啊！”
　　“紫盖山庄啊，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商场比试？”
　　“紫盖山庄弟子是定字辈，前面十多场我都没见到他们的名字。”
　　“不会没来吧？听说显庄主已经很多年不露面了，别是也迷上了求仙炼……”话还没说完，旁边有人连忙捂住了说话这人的嘴。
　　坐在前面的显玉瑶听到了，转过头来深深的望了那几个小弟子一眼，她一双秀目很是好看，只是目光太过清冷，虽然这个小姑娘比自己可能还要小上几岁，但是说话的几个人却被她的气势压住，不敢再多嘴了。
　　一旁的郑茂突然说道：“无知之言，显师妹不必放在心上。”
　　显玉瑶朝他弯了弯嘴角，算是个含着谢意的笑。
　　这个几不可见的笑，却让郑茂心底最深处动了一下。
　　定敏和定义有些吃惊，郑茂在江湖上行走，一向也是沉默寡言，这会对他们小师妹说的关切之言，实在是令人意外。
　　定义看了定敏一眼，挑了挑眉，意思是：别是看上咱们师妹了吧。
　　他们师兄弟二人时常一同行事，所以定义这一挑眉，定敏立刻会意，他不禁皱起眉头来：龙虎山庄的人可不是什么善茬，最好不要来招惹小师妹。

　　到了第五场，赵信起身脱去外袍，跃入场中，朝大家团团抱拳行了个礼。
　　只见他体貌丰伟，单手持定环首刀，神采飞扬，这里可是他从小到大练武的地方，想到昔日在这用功流汗，赵信暗暗下定决心此战一定要扬名！
　　另一边进入比武场的郑茂各自虽然不高，但是目光炯炯，神态严肃；站在那，整个人有如一尊罗汉，让人觉得他通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赵宏年看见孙儿站在场中的样子，不论身形还是姿态，都像极了英年早逝的儿子赵乾坤，心中一痛，当年自己要是拦住不让他去金溪……唉，也许真是命数使然，谁也无力更改……
　　正伤感，蓝水门的林掌门说道：“赵贤侄一表人才，气度非凡，真正是后生可畏，没有枉费赵庄主这多年的苦心栽培。”边上的几位掌门也都纷纷表示赞同，赵宏年心中伤感转为喜悦，露出笑容说道：“他还年轻，且需磨砺呢。”
　　坐在赵宏年后面的赵轲却觉得哥哥太过志在必得，恐怕会失手，他对旁边大家的议论充耳不闻，双眼紧紧盯着郑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