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图》浅见鼎

24、夜探华阳 阿静没

　　阿静没有理会他，脱掉外面衣服，然后背转身子，从里衣内侧掏出一本小册子。系好里衣之后她转过来把小册子放到床上，说道：“喏，那晚宋老爷在你房中偷东西，他拿到两本小册子高兴的什么似的，临出去前鬼鬼祟祟的把他们藏到天井的大缸下面，我就藏在那边的柴堆后，等他走了，我就拿了出来一并带走了。”
　　你找个东西搞得要脱衣服，叫人怎么不怕。听她说完，曾阔这才走了过来，拿起床上的那本小册子翻看起来：父亲给自己的秘籍在自己身上，这本八成是假的，宋之栋怎么知道我屋中有秘籍？他要这些东西有什么用，以前是武师……难不成他想混江湖了？
　　想到这，曾阔问阿静：“你拿这书做什么？”
　　“我觉得这个肯定很重要，想着以后……以后还能见到你的话，就还给你，总好过给那些坏人带走。”阿静诚恳的说道。
　　“算你还有些良心，不枉少爷我对你那么好。”说完这话，曾阔心中其实有些愧疚：唉，父亲都惨遭毒手，阿静自己机灵的跑了，那几个死了的家仆就没她这么好命了……连累了他们，我又有什么良心了……
　　“少爷，所以要把我做成药丸的是宋老爷一家的主意对不对？”到了此刻，阿静总算是能向曾阔问一问她心中这个谜团了。
　　“什么做成药丸？”曾阔皱眉看着她。
　　“你不知道么？”阿静小声的说道：“之前我曾听见宋夫人和阿稳说话，她们说……她们说要把我入药，给你治眼疾。”
　　父亲曾说至阴少女的血可以帮他打通最后一节，神功大成，但是他又否定了这个，说太过邪门，不该用上……
　　曾阔叹口气说道：“我其实没有什么眼疾，这不过是我爹散布的假消息，用来骗那些人的罢了。”
　　阿静有些惊讶：“那是我听错了？真是的……那些日子我吓得要死，每日都想着怎么逃跑……”
　　“所以你一直想逃走？”曾阔不禁苦笑：“不过幸亏你一直都留着神，那晚才幸免于难。”
　　“对了，那晚之后，曾府怎么样了……”人都是自私的，阿静当然是先紧要完自己的小命，这才想起曾阔和曾老爷。
　　曾阔眼神暗了下来，顿了一会才答道：“我爹被仇家杀害，其他人死的死逃的逃，我被人救走，这才活了下来。”
　　什么样的仇家这样狠毒，这样厉害……阿静听完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默不作声。比起曾府的遭遇，她也活的很惨，但是，曾阔以前毕竟是少爷，他一时间肯定很难适应这种落难的苦日子吧……

　　“咕……”
　　就在二人沉默于自身的不幸遭遇时，不知谁的肚子叫了起来，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曾阔抬起头，只见阿静捂住了肚子，脸有些红。
　　“你怎么回事？”曾阔皱着眉头问她，本来还很伤感，但是这样子实在有些好笑。
　　阿静也很不好意思，小声的说道：“这一整日只吃了一点东西，我下了一座大山，又被人追了那么久，实在是……肚子饿……”
　　曾阔忍住笑说道：“嗯，那我去买些吃的来，你在这等着。”说罢就要出去。
　　“等等。”阿静喊住他。
　　曾阔回过头来问她：“怎么了？”
　　“少爷，你有没有衣服啊，给我一件穿。”阿静指着刚才脱在床上的那件外衣说道：“这件衣服……实在是很不合身，我不想穿……”
　　曾阔撇了一眼那件衣服，粉紫色，是有些怪，想了想说道：“我的衣服你穿了太大，你在这等我吧。”
　　“嗯，少爷你可别把我扔在这，我身上没银子了……”阿静小声的哀求他：“还有你快点回阿来。”
　　曾阔叹口气：“我要去买吃的了，你还有什么话一次性说完。”
　　“没了没了。”阿静连忙摇头，讨好的对曾阔露出笑容。

　　天已经黑了，曾阔简单买了些东西二人吃过，都感到困倦不堪，阿静正在发愁晚上怎么睡时，曾阔扔了一床被子到地上，对她说道：“你睡地上，我睡床上，明早醒来再做打算。”
　　还是少爷聪明，这样甚好！她一没银钱住店，再说现在她害怕有人来捉她，可没胆子自己睡；阿静高高兴兴的躺在地上，顷刻就睡着了，今日她实在是太累了。
　　现在睡得倒是飞快，刚才不知道谁惊慌的好像被我非礼了一样！曾阔暗道阿静这嘴脸变得太快，不过没一会他也睡着了。

　　翌日醒来，阿静觉得神清气爽，精神百倍，伸了个懒腰后，这才看见曾阔盘腿坐在床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起身见到桌上有套深蓝衣衫，拿过来比了比，觉得差不多，就麻利的穿上了，喜滋滋的想道：准是少爷给自己准备的，我还是跟着他吧，自己过活太难了。
　　穿好衣服，阿静下楼去要了热水和茶，准备给曾阔洗脸用。
　　端着水推开房门，发现曾阔两只眼睛盯着她看，阿静也不以为意，笑笑说道：“少爷，你洗脸吧！”
　　“我还以为你要不辞而别。”
　　阿静叹口气说道：“我仅有的二两银子昨儿个用来贿赂看守我的那个大娘了，现在只能是跟着少爷您了，不然我就得重操旧路，一路乞讨了。”
　　昨日光顾着问自己的事情了，曾阔现在才想起问她：“你为什么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此地是你的家乡么？”
　　阿静摇摇头：“不是，我的家在兴元府附近的一个村子，回到那之后才知道我爹和我娘都随着人逃荒走了，后来别告诉我，我的哥哥跟着一个道人去了华洲学武，我又一路来到这儿，辛苦的爬上那个西玄山，找到了他；谁想到……谁想到哥哥骗了我，把我卖给了那个什么厉志胜老爷，然后他就要……他就要欺负我……”说到这阿静伸手抹了抹泪水，继续说道：“我总算是逃了出来，眼看着被抓回去时，幸好碰到了少爷您。”
　　看样子这小丫头也是怪惨，曾阔又问她：“你哥哥在哪学武？不是华阳帮吧？”
　　阿静想了想，回答道：“不是，好像叫什么西玄门，就在那边的山上。”
　　“嗯。”不是华阳帮就不管他了，曾阔说道：“我来这是要打听杀害我爹的凶手，眼下你先跟着我吧，路上若是碰见什么好人家，就把你留下。”
　　“多谢少爷，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阿静感激极了。
　　“你扮做个随行的小厮吧，记住不要乱说话，遇到人我来应对。”曾阔嘱咐她道。

　　华阳帮所在的华阴县离这里不算很远了，曾阔和阿静骑着马上了路，一开始阿静还很怕，她咬牙坚持住了，过了两日她已经能自己骑一匹马走了。
　　这让她第一次体会到奔跑起来的快感，以及自身长本事带来的成就感。
　　路上有空，曾阔也教她些功夫，以防遇到不测好能防身；不想阿静十分聪明，加上她现在知道遇到坏人有多可怕，因此学的极快。
　　赶路的时候，阿静也是得空就练习，到了华阴县时，她已经能用石头砸中路边的大树了，虽说力道弱，但是准头不错，曾阔着实夸了她几句。

　　进了华阴县地界，曾阔打听到了华阳帮所在，决定晚间要前去探一探。

　　月末无月，夜色浓郁，正是帮了藏身在华阳帮大宅之外的曾阔一个大忙。
　　他找到主屋的屋顶，悄无声息的翻了上去，揭开瓦片，里面黑漆漆的，看来没人，正要走时，听到屋门吱呀一声打开，有人走了进来。
　　来人晃亮火折，点上蜡烛，从墙后暗格中取出一把长剑。
　　因在屋顶，看不清那人的样貌，但是看穿着应当是个颇有身份的人。这人拔出宝剑看了又看，似在赏玩。
　　曾阔好奇的看向那剑，一看之下也为之惊叹：真是一把好剑！虽然隔着这么远，但是剑身露出来的一小部分很是震慑人心，闪着冰雪般光芒。
　　正看着，突然宝剑上有星星点点的寒芒刺的他眼睛发花，曾阔心中吃了一惊：不是被发现了吧！
　　他急忙趴到旁边，屏住呼吸，一动不动；良久，并没有什么动静，悄悄露出头来，曾阔发现那个人在拿着布轻轻擦拭宝剑。
　　“宝剑啊宝剑！”这个人总算说了句话：“你真是个宝贝！”
　　这句话就是句废话，曾阔心中翻了个白眼。
　　“多亏了你，我才能在这次比武大会上力压群雄，把他们都打败了，哈哈，哈哈。”
　　看来这家伙是华阳帮的一位重要人物，居然能拥有这么罕见的宝剑，如果是他们帮中传下来的宝物，那华阳帮可以说也不简单了。
　　“现在就连商谷山庄的寿宴都来邀我参加，你真是让我们华阳帮扬眉吐气啊！”
　　商谷山庄？是那个四大山庄的商谷么？
　　“我杜雷元这次可要带上你，好好地去见见世面！”
　　杜雷元，他就是华阳帮帮主，杜雷元！
　　曾阔心道：月黑风高，今夜真是适宜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