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恋人》拉夫鲁狮卡

3、雨夜惊魂 塔西亚最近

　　塔西亚最近睡了个好觉。

　　在美国，她常常半夜被父亲的动静惊醒。有时候是女人的声音，有时候是其他男人。她有一次顺手把手上的塑料瓶砸了出去，接着父亲那边也传来砸东西的声音。第二天，她房间的锁被撬了开来，父亲拖着他的高尔夫球棍走了进来，她的后背被重重地砸了一下。

　　但是在英国海边的小城，除了潮湿和阴冷，她感到一种从未感过的静谧。夜晚入睡的时候总是伴随着浓重的蔷薇花香，香味仿佛充盈着整个屋子。她不再需要安眠药和镇静剂，但是她还是习惯把药瓶放在枕边，睡觉前把药片清点一下。

　　她独自在海边散步，大海掀起摩西开海般的巨浪，她拥抱着袭来的巨浪，在下一秒感受到灵魂的腾空。她也梦到明媚的美国的春天，她梦到没有死去的母亲温柔地在花园里修剪花草。

　　她神清气爽地醒来，枕头上失落着昨夜梦境里的泪水。但她感到从来没有过的平和。

　　觉睡好了，心情也佳。时常穿着衣服去四周溜达。

　　这日傍晚，她像往常一样沿着小路走着。当然是偷偷跑出去的，嘉丽姑妈明文规定了女孩子七点之后禁止出门。不过姑妈在会客室和她的朋友们喝茶，一点也没注意到塔西亚从楼梯口窜过的身影，一楼坐在沙发上看报拉法倒是看到了，不过他冲她挥挥手，装作没看到的样子。

　　她平时一般沿着门口的路走，走到尽头就是海堤和公路，但是今天她打算往另一边走。路上行人少，空气中氤氲着水汽，把夕阳的光拉地很暗，她感到脸上湿湿的。

　　经典的英式乡村宅邸一个挨着一个，大大小小，高高低低，清一色地灰色砖面。有的人家有花园，打理地很好看，夏末秋初，蔷薇开着正盛，树木还没有开始落叶，郁郁葱葱地夹杂在空隙中，组成一道密密的围墙，隔开了外人打量的视线。她随意拐进了一条小路。小路的地面甚至不是柏油路，而是由大大小小的石面铺成的路。

　　地面有些滑，她不得不小心地往前挪着。越往前走，光线就越是黑暗，气温也越来越低两边的树木遮住了夕阳的光辉。这里似乎没有什么人家。地面开始往上隆起，形成一个微微的坡度，塔西亚弯下身子保持着平衡。

　　差不多又走了一段时间，树木渐渐疏朗了。她在灌木丛的缝隙里看到石面路下面竟然是黑色的湖面，她甚至看不到湖面的尽头。

　　事情开始变遭了，天突然彻底暗了下来，塔西亚感受到雨点砸落在她的身上。她四下张望，想先找到避雨的地方，但是路的周围除了灌木丛和茂密的丛林。

　　她顺着路面走着，路面越来越陡。她滑倒了好几次，膝盖撑破了皮。不知走了多久，地势渐渐低平，她抬头，看到了眼前竖着一座红砖的哥特建筑。两边塔楼的尖顶直直插入了黑色的云层里。

　　她在廊檐下躲雨，注意到旁边竖着“谢绝参观”的告示牌，看来是当地的私人庄园。

　　她枯坐了一会儿，雨并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反而下的更大了，她安坐在廊檐下仿佛安坐在诺亚方舟中，屋檐外的世界则被创世的大水淹没。

　　她伸手去触碰雨水，有一种黏腻的质地。塔西亚觉得有些异常，四周的树木宿宿作响，像是忍受不了大风的摧折。但她的头发却丝毫没有被风吹乱。她感受到湿冷，却感受不到风声。她皱着眉头，觉得有点烧。

　　“小姐，你迷路了吗？”廊檐下突然点起了灯。她看到一个单薄的身影沿着雕琢的石阶走了下来。足音回荡在空旷的走廊上。他的声音仿佛来自炼狱，低沉沙哑。

　　她来不及看清他的脸，就倒了下去。她没有感受到后脑勺的剧痛，而是被丝绸一般柔软的东西接住。

　　塔西亚猛然惊醒，发现自己在嘉丽姑妈布置的漂亮房间里，一如既往的萦绕着蔷薇花香。

　　“只是梦吗？”

　　她的膝盖光洁无比，没有任何伤痕。

　　她听到嘉丽姑妈严厉的声音：“塔西亚小姐！（她只有在生气的时候才会这样叫她）今天不准穿短裙，十分钟后我要在饭桌前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