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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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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时,烟烟霞霞的桃花开的正旺,新草也刚好破土而出,枝枝蔓蔓的藤条上也冒出了大小适中的新叶,此时的节气正是许多新生的药草,药效是最强之时。
在枝枝蔓蔓的山林间,有一美丽的女子对着一堆翠绿的叶子挑挑拣拣,时而还会闻上一闻,貌似一番认真的辨别后,便把手中的叶子放到身后的背篓里,她身着橘色衣衫,无黑的长发一半散落在香肩,一半被挽起,还点缀了简单的木钗,她轻轻抡起耳边的发,秀雅脱俗,眉目流盼,桃腮带笑,嗅着手中的花草,半阖半张,自带一股清灵之气,虽然额头上渗出薄汗,也难掩眉宇间的美艳仪态,堪堪让人移步开目光。她如仙子下凡一般美的不可方物。
她便是二十年前被镇上的大善人—花道雪救起的女婴,花道雪为她取名为花月灵。
花月灵自幼随着父亲学习医术,她聪慧过人,又吃苦耐劳,医术修的十分精湛,这让她的父亲十分满意,她常常独自在山间采药,也常常施药救人,碰到穷苦人家求医,她向来分文不取,父女二人的善举在镇子上善名远扬。
彼时,花月灵认真挑选药草,恍然间,一朵初开的花,映入眼帘,引得她绽放了满脸的欢喜,只是这花朵着实奇怪了些,洁白的花瓣上翩翩结出血色的斑点,瞧着有些惋惜,再细瞧那圆型的绿叶上竟然也结下了血色的斑点,这山坡上但凡有的奇花异草,早被花月灵识了个便,何时多出这么一种长着血色斑点的花草?
再细瞧,不妥,这血色的斑点不是生长出来的,而是真正的血液,稀稀拉拉的洒向前方的碧藤之处。
花月灵瞬间察觉不对劲,这分明是浓浓的血腥味,周围的空气像凝固了一般,她顿了半晌,理智驱使她顺着血迹找了去,密密重叠的藤蔓之处,看到有一个人瘫软在藤蔓之上,看那身形到像是个男子。他受伤严重,手中紧紧的握着长剑,他手里那把剑像是随时准备饮了人血,泛着威严的冷光。他身上多处伤痕,身着淡蓝色长衫,但长衫之上被血液侵染,伤口处湿哒哒的,血液还在不断的流出,再看他脸色苍白,还有斑斑血迹,看不清他的面容。
处于医者的本能,花月灵慢慢靠近受伤的人,可他警觉的握紧了长剑,血迹斑斑的手上瞬间青筋暴起,露出一副狰狞的面孔,企图用最后的挣扎,吓跑想要靠近他的人,花月灵被这张狰狞可怕的脸吓的脊背发凉,她下意识安抚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别怕,我是大夫,可以帮你疗伤”
其实那一脸的狰狞,也不过是那人端着架子唬人,其实他已经没有力气了,握着长剑的手缓缓松开,呼吸也开始变得平稳。
花月灵一边小心翼翼的靠近他,一边安抚道:“不要怕,我可以医好你的,你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不想死,就赶快离开这儿”那人几乎是从牙缝里吃出几个冰冷的字。
花月灵刚要伸出去的手顿了顿,忽闻林间一阵稍动,林间的草木被震的四下乱颤,怎么会有这么大动静?花月灵内心疑惑,接着就听到有人在喊:“出来,给我出来,你不是很厉害吗,这就做起来缩头乌龟?哈哈,哈哈…… 出来,给老子出来”那粗狂的言语间还夹渣着一些野兽的喘息。
来者是个什么人?不是什么东西,不像是人?
碧藤中的男子显然有些不安,握着长剑准备和这些人拼死一战,一旁的花月灵,虽然不知事情的全部,但是她明白这个受伤严重的人,已经无法再战斗了。
这时花月灵,一把握住他握着剑的手,顺势自己的手拂过冷剑,划出一道血痕,鲜红的血液随之流出,那受伤人,疑惑的看着她,“你做什么?”
“我去引开他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千万别出来“花月灵说完,便跑了出去,完全没等男子的阻拦。
果不其然,喊话的家伙,长相凶神恶煞,黑袍披身,面部狰狞,那嘴唇发紫,就像中了很深的毒一样,双目发黑,看不到瞳孔,还有从脖子处蔓延出的黑色的纹理,像是血管,他的血液是黑色的?花月灵下意识反应它不是一个人。它应该是什么妖或者什么兽之类的东西,虽然长了个人的体型,但是绝不是人。
花月灵自幼跟随父亲行医,什么样可怕的病人都见过,如何血肉模糊的场景都没让她退缩过,但是如这般模样的人,她当真是没见过,她突然有些害怕,毕竟之前的人都是有求与她,而现在人家可没有要求的意思。可是眼下有人需要她保护,她拖着自己的淌血的手,硬着头皮走到那人面前。
“你是谁?”凶神恶煞的家伙,看到花月灵的第一眼竟然下意识的后退一步,狰狞可怕的眼神竟然凝聚了几分,还不明所以的询问了一句你是谁?
“我,我,我,是山下的一名大夫,方才采药时不小心划破了手,您,您是什么东西?哦,不,您是神吗?”花月灵切切的问道。
说来也怪,那凶神恶煞的家伙看到花月灵后,方才全身沸腾的血液竟然在慢慢平复,刚才明明想杀了那天神,然后喝了他的血液,现在竟然感觉浑身疲惫没有了进食的欲望,他那紫的吓人的嘴唇竟然在渐渐变的柔和:“你到底是什么人?”那家伙愤怒的询问道,是它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他问的可不是,她是不是一个大夫这么简单,可是它是妖兽,表达力也就仅限于此。
“我,方才说了,我是山下的一名大夫”花月灵见那人有变化,也觉的奇怪,大概是出于一名大夫的本能她竟然想上前看看他中了什么毒。说这话便往前靠了靠。
“别过来”那家伙急切的阻止,然后后退几步,目光扫过花月灵的腰间,见什么东西泛着灵光,他急切一个转身飞上天。
花月灵一个凡尘的小大夫,哪里见过如此如此狰狞可怕的妖人,那家伙走后,突然就瘫软在地上,她明白自己刚才是在和一只妖说话,她虽然听爹爹讲过一些妖魔的故事,但是在凡尘从未见过有什么妖兽出没,想想自己刚才那么静距离的看着一只妖,还企图诓骗与他,实在后怕,她喘着粗气,拍拍胸口安抚自己。
“咳咳咳”几声急促的咳嗽,才将她从恐怖中拉回来。
花月灵将奄奄一息的泽希带了回去,求父亲帮忙救助,而花月灵的父亲花道雪,一眼便看出来这男子的不是凡人,他故意支开花月灵。
“灵儿,你去帮爹爹,取三千的当归,五千鸡血藤”花月灵伸出的五指刚刚弯回俩指,爹爹却没了后话,仅仅说了俩位药材,这俩味药材都是普通的补血药,这男子伤的这般重,仅仅这俩位药材怎么可能救的活?
“爹爹,没了吗?”花月灵问道。
“没了,药材太多的话,怕熬出的粥不好入口”爹爹风轻云淡的说道。
“阿?熬粥,仅仅点到的俩味药材,也只是用来熬粥的?”花月灵心中默念一句,略显尴尬的收起了手。回来一句:“好,这就去,熬粥!”
爹爹的医术向来高明,开的药方大多都与旁的大夫不同,但每每都是药到病除,灵验的很,所以才得了神医的称号。虽然每次的疗法都出乎意料,但是花月灵还是十分信任爹爹,她离开后。花道雪从腰间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小盒子里放着一粒褐色的药丸,他将药丸放到泽希的口中,再抬手,手心里泛起红色光,只见那红光托着口中的药物,渐渐送入泽希的腹中。经过的他胸前时,花道雪发现在这男子的心口上竟然有金色的护心羽。花道雪继续用红光的手来回旋转,像是在悬空揉搓着什么,片刻后,泽希苍白的脸色开始变的红润,气息有了力度,咳咳咳,一阵急切的咳嗽后,泽希从昏迷中艰难的苏醒。
“哼,伤成这个鬼样子,碰到月灵,算你命不该绝”花道雪风轻云淡带着几分冷漠道。
“你是谁?”泽希一只手撑起身体,艰难的问道。
“哼,我是谁不重要”顿了顿,冷漠的目光落到泽希的脸色继续道:“重要的是,谁能将天界堂堂火神,伤成这般模样?”花道雪说道。
“你认识我?你不是凡人?”泽希同样冷漠的目光落到花道雪的脸上。
“小子,伤好些了,就赶快离开这,不要打扰了月灵的平静的生活”花道雪说道。
泽希知道面前的这个人不是凡人,但他粗布素衣完全一副凡人的打扮,若不是他提到自己火神的身份,当真还没注意到他也是个仙者,且法力不低的仙者,而且看他的言行举止也当真是把自己当成一个真正的凡人。
泽希眉眼沉了沉,不关乎自己的事情,泽希也不想多问,更何况自己现在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是无论如何是这父女救了自己:“我会报答你们的”泽希道。
“不需要,你早日离开便是对我们最好的报答”花道雪冷漠道。
泽希眉眼清冷,虽有诸多疑问但却一个问题也没问出口,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好!”
这时门被小心翼翼的推开,只见花月灵,端着一碗白粥进来,“爹爹怎么样了?”花道雪不语只是侧了侧身子,目光冰冷的看了泽希一眼,泽希同样感受到了那样的冰冷。花月灵端着白粥探着身子看了看,“这位公子醒来?爹爹,好厉害呀,这位公子伤的那么重的,我熬粥的功夫就医好了”
“月灵,快把药粥给公子喝,也好让他伤快些好”花道雪的话一出口,女儿月灵就觉的哪里不妥,可是细细一品让公子的伤快些好,又觉的没什么不妥。花道雪顿了顿,他到是觉的不妥了,端起白粥说道:“月灵不如爹爹来喂他吧”
“阿?这,这”花月灵是个孝顺的孩子,平日里这种让照顾病人的事情,都是由她来做,爹爹从来都是很放心的,但是今日爹爹怎的会对这位公子如此上心,非要亲自喂药,委实古怪,委实古怪。本来照顾病人这种事情,实在平常的不能在平常,但是因为爹爹的古怪表现,花月灵目光下意识的看向半躺在床上的男子,不小心撞上了他的犀利的目光,花月灵的心猛咯噔一揪,好家伙,看那架势,若不是身上有伤,他大概就跳起来走了,走时顺便抹了她和爹爹的脖子,才不会呆在这里招人嫌弃。
“诶?对呀,爹爹这冰冷的眼神,哪里是将他放在心上,分明是在嫌弃他,可这是为什么呢?”花月灵心里犯嘀咕。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切的吆喝声,“花大夫,花大夫,花大夫,救命呀,救命呀,花大夫救命呀!”如此急切的声音想必是得了什么掉不得的大病,耽误不得,耽误不得,花道雪砰的一下放下手中的白粥,急匆匆的赶来出去。走时极不情愿的丢下一句:“月儿,还是你来喂吧,我看他自己是吃不成了”
“哦,哦”花月灵的应了俩声,花道雪便关上了门。
花月灵尴尬一笑道:“爹爹他,平日里不是这样的,不晓得今天是怎么了?公子莫见怪”花月灵不知所云的解释道,但是此刻的心里猜想,这位大夫的反常行为,大概是因为自己暴露了天族之人的身份,而他的女儿并不知道他不是凡人。他悄悄用法力观察灵儿,她果然是凡人,没有半分灵气,只是腰间的物件不像是凡物,这大概是花道雪送给女儿的护身符,这也难怪,方才在林间北山十四兽会如此惧怕与她,此刻的泽希不想过多的插手别人的事,随便敷衍了一句:“无妨”
“公子,我爹爹,他叫花道雪,很好听的名字吧,爹爹为我取名花月灵”说着甜甜的笑了笑,“不知道公子如何称呼?”
花道雪,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耳熟,可是一时半刻也想不起,在哪里听过呢?泽希顿了顿,回道:”泽希,谢姑娘相救“顿了顿:”花月灵?你这容貌道也担得起你这个极具灵气的名字“
花月灵知道自己长的好看,这些年来大家都这么说来着,但是被夸的这般清丽脱俗,干净清爽,还是头一回,她的脸色不由染上俩朵绯红。
“泽希公子,也是凤表龙姿,清新俊朗的很”花月灵,羞涩的回了一句。
大概因因乎和含微,千算万算也没算不到,那被他送入凡尘的女婴竟是被花道雪抚养长大。花道雪,也是天界九德之气的正神,地位极高,常年隐居凡尘施药救人,功德无量。
当初花道雪刚刚转到此镇子之时,好巧不巧的看到了一个在黑暗的夜色中,从天而降的女婴,但是虽然女婴被封了灵气,普通的人或神都察觉不出异常,但是对于花道雪而言,毕竟她借的是自己的九德正气才化成的人形,虽然被施了结实的封灵咒,但是与自己仙缘同根怎么会不识得?
当时花道雪便知道这孩子是三界之外的仙灵,倘若将她放在普通的农户家庭,大概平淡无奇的长大结婚生子了却一生,也不枉费因因乎和含微的一片苦心。
而眼下,她不偏不倚好巧不巧的,出现在花道雪的面前,这个机缘大概是冥冥之中另有安排,倘若放纵不管,也不知是对还是错,世间机缘倒不是人人都能算尽,更何况这女婴是三界之外的仙灵,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将女婴带到自己的身边。后来也不知道他施了什么法,花月灵身上仅存的一点可以被尊神发现的灵气,也被他封印的十分牢固。
就这样,花道雪,带着花月灵,辗转了好多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