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布袋戏之孤舟夜雨》雪行客

41、最后一战

　　“沧海珍珑，”梦虬孙化出沧海珍珑佩剑，“一切都是从这柄剑开始，如今，看到这样的我，欲星移，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或者说，这一切都在你的预料之中，所以，你才会如此镇定？”低沉的声，隐忍的心，以及早已割舍的情。

　　“等一切结束，欲星移会给你一个答案！”

　　“我还需要吗？在我做下选择的那一刻，我早就不需要了！”梦虬孙将沧海珍珑抛向欲星移，“还给你！”

　　“龙子，不能回来吗？”欲星移接住佩剑，问道。

　　“我们注定不同路！”梦虬孙转身向鳍鳞会下令，“鳍鳞会，退回演图关！”

　　“龙子！！！”跋弘惊言，这次机会不容错失。

　　“他可是墨家九算，海境师相，你以为他会没有后招？我说了，撤退！！！”梦虬孙厉声低吼，命令更不容违背！

　　站在高崖上，看着鳍鳞会众人撤退，狷螭狂也不知自己是何心态，有些暗喜，亦有遗憾，遗憾战事无法一举结束，“欲星移就是你所说的人？”他倒是未曾料到欲星移会出现，而且看稣浥的样子，稣浥是提前就知晓的，那么这个情报他是如何获得的呢？

　　“欲星移出现，鳞王有了喘息之机，为何你依旧这般神色凝重呢？放轻松，我们该去见见老朋友了，”稣浥转身拍了拍狷螭狂的肩膀，暗示他放松对自己的戒备。

　　“罪者看不透你！”

　　“其实，我很容易被看透啊，只是你们总是把事情想的太麻烦！”

　　两人一起前往演图关与紫金殿之间的树林，等一个长梦初醒的人。

　　“观星望斗惯幽居，一片神鳞渡太虚。伯仲分时同绶冕，虹蜺过处尽疆舆。”熟悉的诗号传来，欲星移前来一会。

　　“大梦初醒的感觉如何？”稣浥背对着来人，不想见他风彩卓然的模样，哼，带着自己的思能佛光在大千世界遨游，如今回归，就大出风采，连一句谢也没有。

　　“飘飘然如梦真理，然后……啊，那真是不好的回忆，还是先不提了，倒是稣浥，师侄俏如来简单说了近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稣浥之能为，真是令欲星移刮目相看啊！”

　　“前任钜子曾经找过我，”稣浥说了一件与现今局势毫无相关的事情，“他来，测试我，然后，我勉强通过了。”

　　“哦？！稣浥此言，信息量很大啊！要知晓，当今世上能通过那个人测试的，只有俏如来了。”

　　“我的测试题目是——预测历史。”

　　一言落，众人惊。历史，跨越千年的词，包含过去、现在、未来，过去只能记录，现在正在发生，未来难以预测。

　　而他们眼前的这个人，口言预测历史，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通过了默苍离的测试。

　　“所以我目前所做的不多，但足够了，不过，身为王者，北冥封宇确实不合格啊！欲星移，你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是，是欲星移做人失败，连累王上了，”欲星移承认的毫不含糊，单就默苍离这一层，眼前之人就不能同日而语了。

　　“你知我不擅长谋划，如今所做，完全是凭借感觉行事，身为墨家九算，你觉得当前的局势，是死局还是活棋呢？”稣浥所行所做，完全凭借对局势发展的敏感，而做出反应，当预测事情发展成为习惯，下意识做出的决策是对当前局势最恰当的选择。

　　“……嗯，欲星移能看到的是鳍鳞会势如破竹，直击紫金殿，不过……鳍鳞会亦有致命危机。”

　　哈，看来什么也瞒不过欲星移，稣浥笑了，鳍鳞会成在民心，输也在民心。进攻至皇城附近，兵力耗损严重，而皇城附近百姓以皇城为尊，自然不能理解鳍鳞会的所作所为，而只会认为这群叛军扰乱了他们安稳的生活，更别说，其中某些村庄是稣浥安排瞳瞳教化后的。

　　“你知晓我的意图，事后，我们会离开海境，若……你们有动作，你现在已经知晓我的能为了，可以自行想象后果！”

　　“这算是威胁吗？”欲星移问道。

　　“不是威胁，是出于好心的劝告，我所求的本就不多。”

　　“唉，曾经豪情壮志的少年，已然不见了。”

　　“当他孤身于世的时候，就已经不在了。”

　　“欲星移知晓了！”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一朝梦醒，尘事未了，比较庆幸的是他想守护的人一个未少，比较难过的是与他存有同一个理想的少年即将远离，再无归期！

　　鳍鳞会占据演图关，休整以待，众人治疗过伤势之后，就开始参谋最后一战该如何攻破紫金殿。

　　“最后一步了，”梦虬孙咬牙切齿，想到战场上看到的那个人更是心愤难耐。

　　“嗯，”稣浥老神在在地点头。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想到佛国地门之战，稣浥还是伶舟子的时候，似乎是将什么东西放在了欲星移的身上，如今，欲星移醒来，很难说这其中没有稣浥的手笔。

　　“演图关一战，北冥封宇伤势加剧，同样在战损的情况下，急攻决战才是上策！”稣浥直接转移话题。

　　“长驱直入，正面对决，我军并无任何优势，不是吗？”梦虬孙反问。

　　“有我在，足够制造一个鳍鳞会长驱直入的优势了，只是后面的战局，就要靠你们了。”

　　“你心甘情愿？”

　　“你在担心我？”稣浥明白梦虬孙的意思，由梦虬孙领导的鳍鳞会如此利用稣浥，梦虬孙不怕稣浥反水，因为这是稣浥一手建立的鳍鳞会，但发展至今，稣浥其实早已脱离了，没必要为了这一战牺牲至此。

　　但，稣浥必须走过这一步，就像梦虬孙选择了鳍鳞会一样，稣浥也必须为自己当初的选择负责，走完这一程。

　　“看到鬼，你需要我们担心？”

　　“的确不需要，人了一身轻，何言身后事？明日之战，我会用墨弹掩护，正面对战就交给你们了！”说完，稣浥起身离开，后面的事情，他不愿听了。

　　“……”梦虬孙不愿逼迫稣浥，如果可以，他宁可跋弘去死！=皿=

　　“我会传信给鳌千岁，稣浥被皇城军所擒，诱使其为我们开路！”身着黑衣的跋弘说道。

　　“你究竟想做什么？你明明知道鳌千岁与稣浥的关系，难道你心中想的就只有王图霸业？”梦虬孙心中突然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追之不及。

　　“我们已经走到如此地步，只差临门一脚，而且稣浥也是同意的，只不过不愿亲耳听到罢了，不然你以为他为何要提前离开？他心中早就知晓我们会利用鳌千岁。”

　　“你——”

　　稣浥没有计较任何事情，哪怕他们下毒利用他算计鳌千岁，哪怕明知晓跋弘会借他之死利用鳌千岁，梦虬孙这才明白，稣浥什么也不在乎了，曾经的理想，如今的战争，输赢与否，皆唤不回他心中对海境的一丝留恋。

　　墨，弥漫整个战场，人，行走于刀剑之间，黑色中，刀光剑影闪烁，在稣浥的身上，划过一道道血染之伤，哪怕血流如注，迈向前方的脚步依旧坚定如初。

　　鳍鳞会，曾经一念而起，如今，合该由他结束这一切！

　　脚下的路已然模糊了，周遭的杀伐声似乎也变得遥远，直到再也迈不开步伐，身躯渐渐无力，稣浥缓缓蹲坐在地上，战场，沙血，性命的消亡，万千因果负身，人生众苦，业重情迷，他的因果……结束了吗？

　　“舟仔啊！！！”

　　一声呼喊传入战场，是狼主千雪，“可恶，到处都是一片黑，完全看不到人，还差点被刀剑伤到，你让我来捞人，也不说一下是这种情形，”狼主背起人就准备往鳍鳞会后方撤退。

　　“去……紫金殿！”稣浥此身已经全然无用，这句话也是利用思能传音，直接在千雪脑中响起的声音。

　　“我嘞，你到底做了什么？”千雪也不含糊，既然这么说了，那就转换方向，反正那边有俏如来，舟仔还救了鳞王的儿子，虽然是叛贼高层的身份，也不至于被鳞王直接砍头。

　　另一边，瞳瞳带着三个北冥皇室的王子和裕隆村的百姓正在做最后的准备，鳌千岁这边收到一封信，心中所言，稣浥被鳞王所擒，生死不明。

　　纸信飘落，人已经不见了踪影。蜃虹蜺走进来的时候，看到信上的信息，心觉有诈，亦匆忙跟在后面前往战场而去。

　　赶到战场的鳌千岁，只看到了属于稣浥的黑弹，而人，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梦虬孙，稣浥在哪里？”鳌千岁在战场上，找到了梦虬孙。

　　“我……我没见到。”

　　“你怎么会没见到？他根本不会武功，你们为什么要让他来战场？”

　　“鳌千岁，你根本不明白他的心意！！！”梦虬孙也生气了，“他上战场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为了能保住你的命，让你脱离这场王权之争，你根本不明白，他……他早就放弃他的理想了！只是为了责任，为了陪我们这些沉迷那个梦的人！！！”

　　“那个梦……为了那个梦吗？哈哈哈哈，既然如此……既然如此，稣浥……我陪你，我陪你走这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