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032 诡话连篇（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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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嘉言是喊着美人进楼的，许凡是喊着祖宗进楼的。
“氛围做得挺到位啊。走廊的灯都一闪一闪的。”陆嘉言小跑着，说话间带着喘。
“祖宗慢点！”许凡本来就胖，跑起来上气不接下气。
他那小身板是能这么跑的？真是为了脱单，命都不要了。
两人很快穿过了第一层走廊。临上电梯，许凡不经意抬头，见安装在电梯口上方的闪烁灯，暗着。
忽然后背起了一层冷汗。
脑子里闪回画面，似乎……这一层忽闪忽闪的灯，都是楼里本来的，而节目组事先安装的，都是暗的。
许凡一把拽住陆嘉言胳膊：“要不……嘉言，你还是回去吧。今晚……”
似乎有些不对劲。
许凡没敢把话说完。
之所以他先前敢同意陆嘉言这样弱不禁风的大少爷参加节目，就是因为所有项目都是事先安排好的，相应流程也和陆嘉言交了底，又叮嘱了工作人员千万不能惊吓陆嘉言，可现在……
陆嘉言没回头，但通过电梯内壁的反射，看见了许凡惊恐的神情。
心里沉了沉，旋即又安慰自己，许凡胆子比针眼还小，故意吓唬自己呢。
“回什么回，美人说不定都到顶了。进不进来？我关电梯了。”
“别关！”许凡窜进电梯。
电梯门徐徐关上，两道发颤的呼喊急促地由远及近——
“等等我……”
“等等我……”
电梯关闭，徐徐上升。
许凡脖子僵硬，舌头也僵硬：“你……听，听见了吗？”
陆嘉言嘴唇苍白而干燥，声音微弱：“听见了。”
是那对双胞胎兄弟吗？
可他们不是早就进楼了？如果是犯规出局，就该离开场地，怎么会又出现在一楼，还要再次上电梯……
虽然是秋季，许凡明显看见陆嘉言背后湿透了，而他自己，不用回头，也一定是一片潮湿。
这才第一层，剩下九层要怎么玩？
——
孟暀和宋续本来目的就不在于节目，早就到了顶层，一路畅通。
坐在天台女儿墙上。
八个死鬼围在周围，都紧紧攥着六个功德，对两人点头哈腰。
“太久没有见到这么多功德了，忽然间，这头也不昏，眼也不花了。”
宋续数了数，“怎么少了两个？”
积学楼的十个鬼一向很团结，从不单独行动。
众鬼面面相觑，一拍脑袋：“一定是跟着那两个人了！”
八个鬼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来，孟暀听得头大，抬起手来：“一个一个说。”
宋续摇头：“不用了，我听明白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鬼魂们最近神志都不是很清醒，甚至有时候突然不能自主，现形，模仿人类行为动作。
之前我们进楼时，听见那对双胞胎尖叫，正是因为两人看到了模仿他们行为的鬼魂。”
“那两兄弟刚到三楼就撑不下去了，及早退出去也好。”
“寿命被盗案件中，糖糖人际关系简单，而且时间久远，不好追查。现在看来，从许凡这里入手，确实更容易找到线索。”
孟暀闻言沉吟良久，问：“到底为什么，鬼魂也会丧失神志？先前糖糖被你吸引，是因为你体质特殊，难道还有这样的人？”
宋续神情肃然：“应该不会。至少已知天界冥界公派下凡的只有你和我。恐怕这事情背后的人不会是什么正经来路。不过，我已经通知黑白无常来这仔细盘查了，他们对这方面更熟悉，应该会有新的发现。”
孟暀点头。
坐在女儿墙上，望着天上接近圆满的朗月。
“快到中秋了。”宋续忽然说。
“嗯。”
“天界也过中秋节吗？”
“不。天界的月桂常开不败，在月桂馥郁香气中，大多数神仙都在休眠。”孟暀侧头看向宋续，“冥界，过中秋吗？”
宋续点头：“过的。其实比起天界，冥界可能真的要多一份人情味，毕竟在喝忘魂汤、过奈何桥前，鬼也还算半个人。
每年的七月十五，是冥界最热闹的时候。八月十五，热度还在，孟婆甚至还会举办月饼大赛——
她会选出自己最喜欢的口味，用来料理本年度的孟婆汤。”
宋续狡黠地压低了声音，对孟暀说：“其实啊，她口味很奇怪，偏爱苦的。所以，忘魂汤都是苦的。别说喝了，闻着都受不了。”
孟暀沉默了片刻，才说：“这，我知道。”
迟疑良久，他才问出了那个困扰自己很长时间的问题：“月老和孟婆，是认识的，对吗？”
宋续也沉默了。
那天孟婆忽然的态度转变一直梗在他心中，甚至也成为他决定坦然面对孟暀的原因之一。
孟婆一定是认识月老的。
月老无名无姓，却将自己唯一的徒弟兼养子，取名孟暀；孟婆自己名字里带着个孟字，却为他取名宋续。
……宋续，是自宋以后的延续吧。
宋续点头：“可我不知道他们之间曾发生过什么，孟婆不愿提起。”
孟暀轻叹一声：“自有道理吧。宋续——”
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宋续应他：“嗯？”
“我们……不会到这般地步，是吗？”孟暀郑重地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希冀。
是吗？
宋续真的不知道答案。
岁月漫长，做人时的宋续永远温柔待人，永远心怀热忱。可若是回归了冥界呢？他大概会继承孟婆的事业，在奈何桥头放汤，洗涤去千万过客的前尘往事……时间久远，世事沧桑，有什么是不会变的呢？
见过了太多忘却，自己也会变得健忘吧？
“不要变成这般，好吗？”
迟迟没有得到答案的孟暀伸手覆在了他的手背。
温热的。
原来做人做得久了，神仙也会有温度。
宋续恍然。
是不是，非他们所能控制；但好不好，在乎一心。
他也是有心的。
“好。”宋续反手与那只手交握。
孟暀唇角绽开笑容，眼中的光彩仿佛月华。
不，连天上的月华也为之黯淡。
耳边秋风呼啸，宋续转头望向夜空，黑白无常来了。
与之一同奔袭而来的，还有数十数百的鬼魂。
鬼魂发了狂似的飞下天台，直穿两人身体而去。
循着鬼魂的去向，宋续看见了——
不知是因疲累还是恐惧，面色惨白的陆嘉言，刚踏上天台，用尽力气扯出一个微笑：“美人，你跑得真快……”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032 诡话连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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