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南柯》把酒尘清

9、第九章

　　“悠啊，你终于回来了，”楚欢欢着急的说，“有没有怎么样？”她上上下下把赵子悠看了好几遍，就差看少了几根头发了。
　　赵子悠，“？”
　　“郭宇跟你表白的事，有人发到网上了。”楚欢欢咬牙切齿，“个煞笔，别让老子知道是谁发的，还有郭宇那个小白脸，我特么，我，”气得她骂人都不利索了。
　　看她这个样子，赵子悠没忍住笑出了声，“我没事，你别生气。”
　　“悠，我的悠，你，你笑啦？”这下楚欢欢也顾不得生气了，让赵子悠笑一次那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她俩一起住了两年多，赵子悠笑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闻言赵子悠逐渐收起笑容，她最近好像笑的次数确实变多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她想了好久也没有头绪。
　　楚欢欢刚想接着和赵子悠说几句话，手机响了，她打开一看差点把手机扔出去，是一个好友申请，备注只有两个字，刑深，楚欢欢对自我认知极为清晰，她看了看出神的赵子悠，又看了看手机，果断的点了同意，突然想到前几天看的一条微博“有人追自己舍友的好处”，她感觉幸福生活在跟她招手。
　　第二天早上赵子悠照例去晨跑，刚热完身就听到有人叫自己，她转头就看到了刑深，“学长？”声音中带着惊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晨跑吗？”她听到自己问道。
　　刑深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嗯，可以和你一起吗？”
　　“啊？好好啊。”她还有点迷糊。
　　“要开始吗？”刑深询问，赵子悠点头。
　　赵子悠每次跑步时都会放空自己，脑子里随意的想着一些东西，或者干脆什么都不去想，她每天的路线也很固定，沿着湖边一直跑然后的一条宽敞的大路，清晨没有车辆没有行人，她会在一段时间观察一朵花的盛开和衰败，感受一棵树的苏醒的沉睡。
　　但今天不一样，身旁有人和她一起跑，或者说身旁的人是刑深。
　　跑了大概四十五分钟，刑深说话的时间应该可以占半个小时，赵子悠粗略的估计。
　　“你每天都会在这里跑吗？”
　　“每天大概跑多久？”
　　“你配速多少？哇塞，我们两个差不多。”
　　“我以后可以跟你一起跑吗？”
　　“我跟你说，前两天顾承风，就那天崴了脚那个……”
　　……
　　到了最后刑深说话，赵子悠只会嗯一声，都说一日之计在于晨，她感觉刑深的声音会绕梁三日，“那你和我一起去参加H市的半马吧？”“嗯”
　　赵子悠习惯性的应答，过了一会儿才感觉出不对，她看向刑深，只见他一脸阴谋得逞的笑，“你，不行，刚才说的不对，你再问一遍。”
　　“那可不行，”刑深笑着说，“赵小悠要说到做到，回去把信息发给我，我给你报名。”
　　“我不叫赵小悠，”她纠正，丝毫没有意识到被转移了注意力。
　　“好好好，”刑深不敢逗的狠了，“那赵子悠同学，回去记得把信发给我。”
　　赵子悠张了张嘴，还是吃了这个哑巴亏，深刻地体会到什么是祸从口出。她感觉一和刑深在一起她这脑子就不是脑子了，是水泥。
　　之后的几天，她晨跑的时候都会遇到刑深，而刑深一如既往的一直在和她说话，赵子悠有点好奇，刑深是怎么做到不岔气的。
　　这天周五，跑完赵子悠微微喘息，“明天周六，我会去夜跑。”
　　“行啊，”刑深依旧笑着，“那我也去。”怕她怀疑，又补充道，“我最近刚发现了一条路线，在校外，刚好我们可以去试试。”
　　刑深似乎是看到赵子悠微微皱了一下眉，但很快消失，她点了点头，应了声好，刑深也没有多想。
　　好巧不巧的是，刑深刚回到住处就接到电话，说公司里出了点事，要他过去解决一下，他着急赶过去才知道是一款程序的优化一直达不到标准，他和其他技术人员一起赶了个通宵才做好，又花了一上午交接，没补几个小时的觉，闹钟就响了，提醒他和赵子悠约好的时间到了。
　　刑深艰难的把自己从床上拽起来，收拾的能见人了，晕晕乎乎的走了出去。
　　“你最近看着精神不太好，还能跑吗？”赵子悠看着他的黑眼圈问。
　　“没事，就会最近熬夜了，不影响训练。”刑深强打着精神，说完打了一个哈欠。
　　看他这样说，赵子悠也不再追问，只是晚上跑的时候降了一点配速。
　　刑深精神不太好，说话也没有往常那么多，但为了防止自己跑着睡过去了，他还是和赵子悠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给自己提神。
　　“BEC最近准备的怎么样了？”刑深慢慢的说，
　　“都在按进度准备，没什么大问题。”赵子悠想了一会答道
　　“有什么不会的可以问我，我还没有，我靠！”伴随着刑深的婉约的国骂的是“咚”的一闷响，赵子悠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转头看向自己什么身边，突然没了人，赶紧往后面一看，才看到摔在地上的刑深。
　　“你没事吧？”赵子悠跑到他身边着急地说，“有没有摔到哪儿？”就着灯光赵子悠把刑深打量了一遍，见他一个膝盖已经开始流血了，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拉过他的双手，检查有没有擦伤，看到只是右手手掌红了一点，才稍稍松了口气。
　　“我没事，只是刚才走神了，没看到这路突出来一块。”刑深没有料到他会这么紧张，本来以为她会先嘲笑自己一会儿，“走，咱们接着跑”说着就要站起来。
　　“你别乱动，摔这一下虽然看起来只是磕伤了膝盖，但是骨头难免受到损伤，”赵子悠看着膝盖上的伤口说，“我先扶你到路边。”
　　直到赵子悠架起他的胳膊，刑深还有点晕乎乎的，他不知道赵子悠为什么会这么担心，他打篮球的时候摔的比这重的时候也有很多，都是爬起来接着打的。
　　手心的温暖透过小臂上的皮肤传来，刑深才清醒过来，意识到赵子悠竟然主动碰了他，他知道赵子悠不习惯和别人有肢体接触，别人碰她的时候她会下意识地躲开，但今天她竟然会主动去搀他的手臂，这姑娘是有多看不得别人受伤，心这么软的吗？
　　想到这儿刑深压了压翘起的嘴角，略显可怜的说：“嘶…刚才不觉得，现在膝盖好疼。”
　　“你别担心，我刚检查过了，问题不是很大，”赵子悠看着他略显痛苦的表情说，“用手扇扇风，应该会好点。”
　　刑深听到她让自己用手扇风，顿时委屈了几分，闷闷的说了声：“哦”
　　看他委屈的表情，赵子悠想笑，但还是忍住了，解释道：“我知道附近有个药店，我先去买点药，你先将就着自己扇会儿。”
　　听到这儿刑深的不开心一扫而空，压着笑意，温柔的说，“好，你小心点，别着急。”
　　其实刑深刚才那一下摔的不是很重，自己回去消个毒，明天起床又是个壮劳力，但他第一次知道赵子悠原来心这么软，一个没忍住就自己作了一会儿。
　　没一会儿赵子悠就回来了，“要点没有其他消毒的了，只剩下碘伏了，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没事，你尽管来，男子汉大…啊！！”一句话没说完，刑深就疼的喊了出来，现在刑深有点后悔自己刚才装可怜了。
　　“我知道很疼，你忍着点。”赵子悠头也不抬的说。
　　等上完药，刑深一瘸一拐的和赵子悠朝着学校走去。
　　“你怎么知道这附近有药店？”刑深突然问道。
　　赵子悠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停顿了片刻说：“每换一条跑的路径，我都会注意一下药店或是诊所的位置。”
　　“嗯？为什么？”刑深不解的问道：“为什么是药店，不是饭店？不是酒店？”
　　“我以前…也摔倒过”赵子悠犹豫着说，“有一次来外面夜跑，没看清路面，摔倒了，我不知道哪里有诊所，就走回校医院处理的。”
　　她说的很简洁，刑深却听出了很多内容，一个姑娘在外面摔伤了，找不到医治的地方，没有可以帮忙的人，只能自己艰难的走回学校，他忽然想到了当自己说去外面夜跑时，赵子悠皱的那一下眉，知道了为什么自己摔倒时，赵子悠没有嘲笑只有担忧，这个心软的姑娘不忍将自己的害怕变成别人的负担，不忍别人经历和她一样的孤立无援。
　　“当时你离学校多远？”刑深挑了一个不算为难的问题。
　　“大概三公里吧，”赵子悠无所谓的说：“走到学校流的血都要干了，如果不是那路上脏，伤口跟和泥一样，我都不想去医院了。”她自嘲一笑道。
　　刑深的心里恨恨的揪了一下，转头看向赵子悠平淡的侧脸，他有点恨自己为什么没能早点遇到她，怎么能让她自己一个人承受这么多痛苦。
　　“你不用这样看我，”赵子悠笑着说，“不是要你同情我，只是感觉你今晚有点可怜，想为你减轻点痛苦。”
　　“这件事，除了你和我，是不是就只有那个医生知道了。”刑深问道，
　　“啊…应该是吧，可能当时学校里还有其他人看到。”赵子悠看着他，疑惑的答道。
　　刑深忍住了想抱住她的冲动，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她，轻声的说：“你以后不用这样了。”
　　不用什么都一个人抗，不用什么都一个人面对，不用为了怕受伤害把自己的心藏起来。
　　赵子悠看着他晦暗不明的眼神，没有明白他的意思，胡乱的应了一声，就继续往回走了。
　　“小悠？”刑深注意到前面的人脚步顿了一下，他笑着说：“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啊，嗯，可以，反正都是我的名字。”也不知道是说给刑深听，还是在说服自己。
　　刑深笑容更甚，瘸着腿走到她身边说：“小悠，我受伤了，今天你能把我送回家吗？”
　　赵子悠不假思索的说：“好啊。”
　　她没有注意到，刑深说的是家不是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