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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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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子悠没再像当年一样傻愣愣的挨打,一声不吭,反而勾起唇角笑了笑,“力道不减当年啊。”
赵父第一次听到他反抗的话,怒气大增,又想抬手,被赵母给拦了下来。
“我知道阿回是什么人,她是个傻子,傻到因为我一个人背井离乡,说她会给我带来不好的影响,那你们呢?”赵子悠反问,“你们给我带来了什么好的影响吗?”
“我们供你吃穿,给你创造好的学习环境,还不够吗!”赵父生气的吼道。
“好的学习环境?呵,是挺好的,好的我长这么大,朋友屈指可数,好的每一阶段的学习到最后都没人敢和我说话!”
“你什么意思!你在埋怨我们吗!”赵父站起来,指着她大声的说,“你的礼仪教养呢,你还有没有把我们当你的父母!?”
“那你们能不能告诉我,我是你们的女儿还是满足你们控制欲的机器?”赵子悠反问。
“你!……”赵父暴怒,将玻璃杯摔在了她的脚边,碎片划过,她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流出。
“今天就和你们说清楚吧,闵回是我一辈子的朋友,没有人可以再伤害她,我知道你们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我也不奢望你们的道歉,我只是想和你们说清楚,闵回比你们想象的好一万倍,还有她没有给我带来你们想的影响,我现在有男朋友,而且对我很好。”
最后两句话,使赵父彻底失控,赵母也生气了,他们的女儿怎么可以在没有告知他们的条件下就找男朋友?不,不可以,绝对不可以,骨子里的控制欲彻底爆发。
拳头、脚、杯子还有很多东西,砸在身上,然后碎在脚边,忍够了,赵子悠制止了赵父落下来的巴掌,“这是你们最后一次打我,以后我不会再一味地受着,你们也别妄想再控制我,我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你们控制的机器。”
说完就将怒骂声丢在身后,进了卧室,锁上门,她松了一口气,这么多年的枷锁,今天终于摆脱了。
她想和刑深说说话,但一想到自己脸还肿着,声音肯定会有些不同,怕刑深担心,她忍住了打电话的冲动。
打开手机,看到刑深的消息。
刑深:吃过饭了吗,宝宝?
刑深:还好吗?
刑深:有没有和父母说清楚?
刑深:他们为难你了吗?
刑深:看到了记得回消息,知道了吗?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但她却是笑着的,怕影响到她,刑深不论多担心都没有给她打电话。
赵子悠:吃过了,我没事,说清楚了。
消息刚发过去,刑深就回复了。
刑深:不要骗我,我知道你不开心。
这就是她的刑深啊,一句话就能判断出她的心情,眼泪争先恐后的留了出来,她没有委屈,只是想听听刑深的声音。
她拿着手机出了门,拨通了刑深的电话。
“宝宝?”刑深温柔的声音传出,还有一丝担忧。
眼泪还在掉着,她尽力压制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怎么了宝宝?他们怎么你了?嗯?”刑深的话说的很快,她能感觉到他的急切。
“我,我就,想,听你,说说,话。”赵子悠抽噎着,断断续续的说。
刑深心都要碎了,这才把人放走一天,就哭成了这样,他低声骂了句脏话,平复了一下,然后温柔地说:“没事,深哥在呢,你在家里吗?”
“没有,我,在外面,给你,打电话。”赵子悠回答。
刑深快急死了,“外面多冷啊,你快点回家去,听到了吗,乖。”
“奥,”赵子悠回答,“那我挂电话了,不想让他们听到。”
刑深有点煎熬,他不想让他的小薄荷挂断,又舍不得她在外面冻着,最后咬咬牙还是挂了电话。
赵子悠挂了电话,没有回家,而是走到了附近的诊所,晚上了,诊所没有什么病人,医生看到她,亲切地说:“子悠回来啦,这脸是怎么了?你爸又打你了?”
赵子悠笑了笑,没有多说,医生赶紧拿出东西给她处理,然后把刺到里面的玻璃渣给她夹了出来,包扎好,又拿了药,医生心疼的说:“子悠,下回别硬生生的挨打了。”
“嗯,不会了。”赵子悠还是笑着。
医生叹了口气,也没有多说,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想起了这姑娘每次来到诊所都是一身的伤,最轻的时候脸上也有明显的巴掌印,听闻她的父母在学校都是很好的老师,怎么对自己的孩子就这么狠呢。
赵子悠回到家,父母已经进屋了,她进了卧室,简单的洗漱之后躺到床上和刑深发消息。
赵子悠:我没事的,不要来找我,别让我担心。
刑深受到消息的时候,刚打算穿好衣服拿起车钥匙,看到消息叹了口气,他的小薄荷还真的是把他拿捏的死死地,一句别让我担心,就让他只能安安生生的待在家里。
赵子悠第二天醒来就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以往被打了之后也会有这些症状,她也没在意,吃了早饭,把家里收拾了一下,然后洗了洗衣服和床单,一直到了下午才弄好,中午也没吃饭,收拾好之后,直接倒头躺到了床上。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半夜了,她不知道父母回来没有,今年他们带的是高三,还没有放假,偶尔也会住校。
她感觉很冷,但呼出的气体却很热,应该是发烧了,赵子悠这样想,拖着身体找出了温度计,38.5℃,刚刚好不用吃药,给自己灌了两大杯热水,盖好被子,想着睡一觉出出汗就会好了。
结果却没有她想的那么美好,一晚上忽冷忽热的,还一直在做梦刑深很生气,因为自己没有回他的消息,一会梦到父亲怒目圆睁,一巴掌就要落在脸上,她猛地睁开了眼,呼了一口气,看了看早上六点了,没有声音,父母应该是没有回来。
她想起床,刚坐起来就感觉头晕目眩的,一头又栽倒了床上,这回好像有点严重,赵子悠想着,伤口的药也没有换,脸上也没有抹药,还发着烧,家里也没药,太烦人了,自己生了一会儿闷气,还是认命的慢慢起床洗漱,把自己收拾的勉强能见人了,打车去了附近的医院。
到了医院,医生说了什么她没有听清,躺到病床上,护士输好液,她说了声谢谢,就又睡了过去,梦里自己的手机还在一直响着。
小护士来换液的时候,放在床上的手机一直在响,看着姑娘脸上明显的巴掌印,还有露在外面包扎好的伤口,还发着高烧,没有人照顾,自己脑补了一部渣男家暴的打局,心里把赵子悠的男朋友ko了无数遍。
“喂,您好?”小护士接了电话。
对面沉默了一会,“你是谁?”,严厉的声音让小护士有点害怕,但还是保持镇定地说:“请问您和赵子悠小姐是什么关系?”
“我是她男朋友。”刑深开口。
遇到真身了,小姑娘气不打一处来:“我是X市中心医院的护士,赵小姐现在睡着了。”
“医院?她怎么了?”对面着急的说。
“你都把人打成这样了,而且还发着烧,你不陪着还不让人家自己来医院啊!”小护士义愤填膺的说,“渣男!”,然后生气的挂断了电话,迎着病房其他人敬佩的目光,走出了病房。
刑深盯着被挂断的电话,她的小薄荷被人打了,还发着烧,去了医院还是自己一个人,他就不该把人放回去。
赵子悠再睁开眼的时候,看到周围都是白色的,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是在医院,然后闭上眼,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事,对了,还没有和刑深说话,过了多久了?她忘了,她想拿出手机看看时间,却发现右手被人拉住了。
一眼望去就看到了刑深俊美的脸,只是有点憔悴。
赵子悠闭上眼,笑着说:“烧的都出现幻觉了。”
突然手指一痛,赵子悠睁眼看去,刑深还在哪,好像,是真的,赵子悠想着,伸手去碰了碰他的脸,是温热的。
真的是刑深,刑深怎么在这,他什么时候来的,谁告诉的他…,很多问题,赵子悠想了想,用手遮住眼,轻声的说:“深哥,我好想你啊。”
说完眼角就划出了泪水,啧,真矫情,赵子悠在心里骂自己。
刑深所有的脾气,都被这句话给吞噬了,他叹了口气,温柔地擦掉了她不小心流出的泪水。
他这一路上不知道违章了多少次,所有的不安在见到虚弱的躺在床上的人时,都化成了愧疚和愤怒。
“乖,不哭了,起来喝点水。”刑深说,躺在床上的人睁开眼,在他的搀扶下缓慢的靠在床头,眼尾还红着,一边的脸还有点肿,五个手指的印子清晰可见,他有多心疼就又多愤怒。
注意到刑深的目光,赵子悠不在意的笑了笑说:“是不是很丑啊?”
刑深摇头没有说话,等她喝完水,他才开口:“和我说实话。”
赵子悠知道这人是真要生气了,只能原原本本的把事情经过说了出来。
“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这是我和他们的事,我不想让你为难的,你别生气了好吗?”赵子悠小心翼翼的说。
刑深将人牢牢抱在怀里,“没有下次。”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对了,你怎么来了?”赵子悠问道。
刑深知道她在转移话题,将人放开,拿过一旁温热的粥,“喝点粥吧,医生说你最少一天没吃东西了。”
赵子悠也不敢反抗,只能张嘴接受着他的投喂。
吃了几口,刑深说:“给你发信息,你没有回我,然后打了十几个打电话也没人接,打到最后一个,是护士接的,她告诉我你在医院。”刑深省去了中间的部分
赵子悠知道自己理亏,低着头也不说话。
看她这样,刑深叹了口气,“宝宝,以后关于你的事,我只想亲口听你说,”他认真的说,“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你要求的,我都会去做,所以,”
“赵子悠,以后别瞒着我。”
赵子悠听的心跳慢了一拍,这是刑深第一次叫她的全名,她慌了,“好好,我以后肯定不会瞒着你了,什么事我都告诉你,你你被生气好吗?”
刑深吻了吻她的额头,“好。”
不生你的气,但其他人不会轻易原谅。
等人睡熟了,刑深给她掖了掖被子,拿着手机走了出去,先在外面抽完一支烟,然后找到主治医生去了解赵子悠的身体情况,等回去的时候,赵子悠已经醒了。
“你回来啦!”赵子悠开心地说,刑深从他眼中看到了星星。
“嗯,怎么这么快就醒了?”刑深摸了摸她的头,温度已经不高了。
“最近睡得太多了,”赵子悠不好意思的笑着说,“还有点饿。”
刑深宠溺的笑着,“我去买点吃的,等我一会儿。”他起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赵子悠笑着点头。
刑深去了附近的粥饼店,买了粥和豆沙包,回去的时候在超市买了一些赵子悠喜欢的水果。
走到医院推门进去,就看到赵子悠的病床前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刑深猜到了他们的身份,但还是冷漠的开口:“你们是谁。”
赵子悠的父母一时间有点诧异,没有说话,而赵子悠则有点不知所措,刑深走到床边,将饭放在桌子上,“买了橙子和草莓,想吃哪个?”
赵子悠没料到刑深问这个,她傻愣愣的说:“草莓。”
“嗯,一会儿我去洗。”说完就转身,一身的温柔褪尽,“你们有事吗?”刑深护在赵子悠身前,站的笔直,对面的两个人感觉到强烈的压迫感,最后还是赵母先开口,“我们是她的父母。”
“嗯,”刑深淡淡的说,“所有,有什么事吗?”
“你这是什么态度!”赵父有点恼怒,“我们来看自己的女儿,还用经过你的同意吗?”
“如果是父母当然不用,”刑深慢悠悠的开口,“但施暴者见受害人就要走程序了。”
“你!……”赵父瞪着刑深说不出话,转头对赵子悠说:“你看看你这是找了个什么男朋友,这是跟长辈说话的态度吗!”
赵子悠的目光立刻变得冰冷,刑深是她的逆鳞。
“他是什么样的人,还轮不到你来说。”赵子悠冷冷的说。
听到忤逆的话,赵父的目光变得狠厉,抬手就想打在赵子悠身上,手在空中被刑深接下,目光阴冷的看着赵父,“你别妄想再动她一根头发,”说完把赵父的胳膊甩开,赵父一个趔趄。“你们是小悠的父母,这次我不会动你们,但是我不会给你们下一次的机会,我说到做到。”
刑深的说话声音不大,但完全不容置疑,“请回吧。”
说完就不再看他们,转身将买好的粥拿出来,等他收拾好,身后的两个人已经走了。
刑深用勺子舀了一口粥,用嘴唇挨了挨温度正好,伸到赵子悠嘴边。
赵子悠没有张嘴,只是看着他。
“怎么了,不是说饿了吗,嗯?”刑深温柔地说。
听到刑深温柔的说话声,赵子悠感觉心里特别疼,下一秒就要窒息一样。
她的刑深是那么完美,那么好,可自己的生活就是一团肮脏的泥沼,她配不上刑深的,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在脑海里,就死死地占据着制高点,逼着她说出那句话。
“刑深,我们分手吧。”说完心里恨恨的疼了一下。
刑深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和冰冷,“你说什么?”
赵子悠被他的目光吓到了,刑深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像是看一只挣扎逃跑的猎物。
赵子悠吸了一口气,“刑深,我们,…唔”最后那三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刑深的亲吻堵住了嘴。
这个吻无关情欲,也没有温柔,只有占有,刑深发狠似的吻着,一只手死死地按着她的后颈,不让她后退一丝一毫,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开,刑深才停下。
他将两个人拉开一点距离,“既然你答应过不会离开我,那我就会一辈子把你困在身边。”
“所以,不要妄想逃离,也别让我在听见那两个字。”
刑深说完,赵子悠的眼泪就流了下来,太矫情了,赵子悠在心里唾弃自己。
赵子悠眼中带着惊慌和疑惑,眼尾泛红,嘴唇也被自己要的渗了血,等眼泪一掉下里,刑深所有的脾气都没有了。
刑深叹了口气,擦掉了她的眼泪,认命的说:“好了不哭了。”
他知道赵子悠心里在想什么,无非就是感觉配不上他,他又何德何能让她这样贬低自己呢。
“小悠,你很好,对我来说你就是那个最好的人,你会为我学着去做饭,在我回去晚的时候,你会给我留着灯,会为了我一次又一次的退让,会毫无保留的信任我,支持我。”
“小悠,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带着各种目的接近我,我笑着和他们虚与委蛇,达到了和达不到目的的都会走开。”
“只有你,小悠,你主动和我划清界限,故意和我隔开距离,因为你怕会伤害我,”刑深自嘲的笑了一声,“你这么单纯的一个人,又怎么能伤到我呢。”
“我习惯了在各种各样的人群里游走,也见惯了世态炎凉,弱肉强食,我把这当成我骄傲的资本,但自从遇到了你,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心里那些虚假的骄傲,都因为你的存在一点点的消失了,我所有的手段在你面前都会显得卑劣。”
“小悠,你驱走了我生命中的寒冬酷夏和寂寥的秋,你让我的世界四季如春。”
“所以,宝贝,我需要你,不要离开我,好吗?”
赵子悠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唇,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好。”
刑深将人抱在怀里,在看不见的地方勾了勾嘴角,他的小薄荷心软的厉害,肯定见不得他诉说自己的委屈,同时这样的示弱也能让她意识到,自己真的需要她,再也离不开她。
没有人知道他听到那两个字时,心里有多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