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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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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高铁站,刑深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顶端,已经十二月了,南方的天气冷到了人的骨子里。
他想先来找一次闵回,问问她现在的态度,以及当年是因为什么,才让她做出那样的决定。
她总感觉赵子悠描述中的闵回,不会因为外界的否定以及赵子悠的反应,就选择离开。毕竟这样直接离开,伤害最深的是赵子悠。
刑深打车到了定好的酒店,把自己收拾好,就去了闵回工作的地方。
刑深走了没多久,就到了资料上显示的那家刺青店。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前台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姑娘,长得跟个瓷娃娃一样,很可爱,看见刑深进来,笑着说。
刑深半倚在柜台上,笑着说:“姑娘,我找你们老板。”
“抱歉,老板和老板娘双宿双飞了,”小姑娘感慨的说,“刺青的话他徒弟手艺也不错。”
刑深笑了笑,“那行,那你给我找个女师傅,毕竟是给我女朋友纹。”
“好的,那边有沙发,您先坐一会儿,”说着小姑娘从椅子上跳下来,“我去给您倒杯水。”
刑深挑了挑眉,对她这一店之主的样子有点好奇,但也没有多说,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
刑深拿出手机,刚想问赵子悠在干什么,姑娘就端着水放在了桌子上。
“再有二十分钟你找的女师傅就好了,你坐会儿,有事叫我。”姑娘笑着说。
“好,麻烦你了。”刑深笑了笑。
刑深和赵子悠闲聊了一会,里面的隔间就走出来两个人,前面那个是个成熟的女性,应该是客人,后面那人大概一米七左右,留着和男生一样的短发,眉眼很漂亮,但没有多余的表情,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更显得这人有点冷峻。和赵子悠的冷清不同,这个人的气质更加的锋利,让人不敢靠近。
将人送出去,柜台的小姑娘对她说:“那个男生说要给他女朋友纹身,要求刺青师是女生。”
闵回转头看过去,刑深冲她微笑着点头。
闵回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也不看他,掐了掐眉心,“你好,有确定要什么样式吗?”
刑深打开手机,壁纸是赵子悠的照片,放到闵回面前。
闵回抬眼看过去,眼中流露出一丝惊讶,随后目光变得温柔,但那只是一瞬的事,她迅速的收起情绪,冷声问道:“你什么意思?”
刑深收回手机,笑着说:“没什么意思,就让你看看我女朋友,想着如果认识的话能不能打个折。”
“照片上的人我认识,但你我不认识。”闵回直视着他,丝毫没有刚才的倦怠。
刑深笑容不减,拿起手机当着闵回的面打了个电话,备注是媳妇。
“嗯?怎么了?”赵子悠应该是躺在床上,声音带着一丝慵懒。
刑深看到赵子悠声音传出的那一刻,闵回立刻收紧了拳头。
“没事宝宝,晚饭我给你订了外卖,你发烧刚好就别出去了。”刑深没有显出丝毫异样。
“嗯,买的什么啊?”赵子悠随意的问道。
“海鲜粥,还有三鲜的蒸饺。”
“...我不吃。”赵子悠赌气的说,“你算算我都喝了几天粥了。”
刑深把外放关了,拿着手机去一旁哄人,他可不想让别人听见他的小薄荷撒娇。
过了五分钟左右,刑深带着一脸欠揍的笑回来了,“这回认识了吧,聊聊?”
闵回点头,带他去了附近的咖啡厅,咖啡厅里没什么人呢,两人点了咖啡,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我是小悠的男朋友,我叫刑深。”刑深先开口道。
闵回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笑,“她还好吗?”
“你问的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刑深问。
闵回立刻看向他,严肃的说:“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刑深玩世不恭的一笑,“身体上还好,除了偶尔胃疼,心理上,呵,”说到这刑深看向她:“你真的想知道吗?”
闵回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的点了点头。
收起刚才的懒散,刑深认真的说:“你走后她就把自己封闭了起来,这么多年基本没交过朋友,”刑深喝了口咖啡,接着说:“她把你的离开归结为自己的原因,一个人藏在黑暗里,她怕自己再伤害别人,拒绝别人的帮助,拒绝别人的好意。”
“别说了,”闵回低着头说。
“她基本上每晚都会做噩梦,哭着说阿回,对不起,你别走。”刑深没理会她。
“我让你别说了!”闵回红着眼看向他,低吼道。
刑深换了个姿势,“你听都听不下去,可她却是一分一秒的熬过来的。”
刑深不再说话,静静的看着对面的人,看她将脸埋在手心里,一时间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闵回恢复了一点状态,哑声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知道当年你为什么离开,”刑深看着她,似是要看透她隐藏在内心的真相,一字一句的说:“你的离开不会像小悠说的那样简单,你不会那样伤害她。”
闵回放在桌上的手突然攥紧,片刻后松开,一口喝完了面前的美式,对刑深说:“我们换个地方。”
二人随后去了一间酒吧,老板应该和闵回很熟,进来和她打了声招呼,只问了刑深喝什么。
“柠檬水吧,女朋友不喜欢我喝酒。”刑深和老板说。
闵回的动作一顿,随即笑了笑:“悠悠知道你来吗?”
刑深摇了摇头,“我没告诉她我在找你。”
闵回无言,喝了一口酒接着说:“悠悠和你提过她的家里人吗?”
刑深轻微皱眉,“没有提过,她很少和家里人联系。”
“你和她在一起,应该应感觉到,悠悠其实是个很不自信的人,”闵回慢慢的说。
“她的父母都是老师,从小对她很严格,不允许她出去玩,不允许她交朋友,出一点差错得到的只有打骂,在她父母那里,悠悠从来没有得到过表扬和肯定,”闵回停顿了一下,“但她一直在抗争,她乐观坚强的生活,和自己骨子里的自卑抗争。”
“当时的我们太像了,一个眼神我们就能知道对方的想法。”闵回笑着说。
虽然很不符合气氛,但刑深有点吃醋,他感觉闵回在向他炫耀。
“后来呢?”刑深催促道。
“后来,”闵回眯了眯眼,“后来我把自己的性向告诉了悠悠,我知道她只是有些不知所措,才会挂断我的电话,她那么善良的一个女孩。”闵回喝完了杯中的酒,让服务员又倒了一杯。
“应该是悠悠通过别人来问我怎么了,她的父母意外知道了这件事,”闵回闭眼缓了一会儿,然后艰难的开口:“她父母让我离开她。”
“然后你就一声不吭的走了?”刑深问她。
闵回点了点头,“你根本不知道她的父母会做出怎样的事,如果我还继续联系悠悠,她们不能对我做什么,但他们会折磨悠悠,断了她和外界的联系,无时无刻不在监视着她。”
“十几岁的孩子,我们还没有能力。”
“我知道悠悠会难过,但当时的我只能这么做。”
“我可以众叛亲离,但她不能。”
刑深看着她逐渐迷离的双眼,叹了口气,“你错了,对她来说,你比那些人都重要。”
“你忘了你们很像。”你们都一样对自己不自信。
听完他的话,闵回笑了笑眼中似有闪烁,如同荒原石缝里,烈日灼烧下盛开的彼岸花,绝美而凄凉。
原来我给你的不是你想要的啊,闵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