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潜渊城往事 世间安得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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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郎，你画好了吗？我一直不动好累啊？”女子用娇媚语气说道。
“快好了，小婉你莫急。你若待不住，为夫把你画丑了，你可别怨我哦？”男子语气中带着宠溺，望着女子的眼也爱意满满。
徐芳明看着眼前散发着恋爱恶臭的两人，道“有人看着呢，两位能不能注意一点”。
两人并未理他。
徐芳明：“········”
女子端庄优雅，清丽可人。是那画中女子。她唤男子三郎，那日在潜渊城地下石台上确有三郎这个人。想来这女子便是那条龙，男子则是潜渊城前任家主陈言华喽。
想到这里徐芳明心下不好，难道他到了百年前的潜渊城。
正想着府中一个小厮向他走过来，却穿过了他。
难道，徐芳明又试了几下。果然他可以穿过任何物体，任何人也看不见他。
他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幽灵。所有人听不见也看不见他。
一连几日徐芳明都跟在那名叫婉儿和三郎的人身边。既然自己是通过龙鳞过来的，那么这女子便是他回到现世的突破口。
不过徐芳明酸了，因为这两人过于黏糊，每日情话绵绵，每晚床板响动。咳~,非礼勿视。总之画面太过美好。
在下人口中得知，原来这位婉儿夫人是陈言华的续弦。
日子就这么岁月静好的过着，徐芳明就这样百无聊赖的飘着。
不过婉儿无意中的一次发现，却使两人渐行渐远。
“三郎总是独自在府中的偏院里研究书籍，都不想着陪人家。”婉儿嘟啷这小嘴，向侍女小温抱怨着。
“少爷新任家主，想必是公务繁忙，娘子不必介怀。家主对娘子的好我们这些下人们都看在眼里，好不羡慕！”小温为婉儿梳着头，劝慰道。
“不行，三郎从不让我进那家小院，我今天定要是进去一探究竟，看着三郎是不是在偏院里捣鼓什么宝贝。”婉儿说着，便起身向偏院走去，小温在后面跟着。
推开偏院的小门，徐芳明在婉儿后面跟着，这是那座带地下暗房的小院，这时这座小院还算清幽，房屋也还不算破败。
陈言华今日在外赴宴，婉儿知晓这点。便无所顾忌的推开房间。
房间里整洁干净，有一张不大的书桌，笔墨纸砚一应俱全。果然房间还有不少修道之书，符纸一摞一摞的堆着，铜钱、蓍草、八卦镜、朱砂看来这陈言华还为修道之人。那潜渊城城下巨大阵法也确为他所为。
婉儿看见这些东西也不惊奇，摆弄着玩起来，想来陈言华修道此事婉儿是知情的。
“三郎总说用这些东西能窥探天机，我总不信他。我说此为神力所达，人力不可及也。”婉儿弄着这些玩意，对小温说。
“娘子莫要这样说，陈家在潜渊百年不倒，靠的就是这馗道之术。家主在馗道上的造诣更是陈家其他人所不能及。”小温道。
忽的，徐芳明看见桌上有一张还未画完的符咒，样子看起来十分眼熟。
长生咒！原来这长生咒竟是陈言华发明的。
婉儿四处翻弄了一遍，也没发现什么东西。许是三郎研究这些东西时喜静，婉儿这样想着。
这时一轴画卷引起了婉儿的注意，婉儿打开画卷，笑了心想原来三郎竟然时刻惦念着我，竟然画不离身。
完全打开后，婉儿看见画中女子第一眼看起来与她确实很像，但是眉眼间细看还是大不一样，婉儿娇媚，全然一副憨态之举甚为可爱。
画中女子清瘦风流，看着一副不足之态。画下一角提着两句‘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女子向来心思敏锐，婉儿心中有一些不好的预感。
“小温，你可知这画中女子是谁？”婉儿问道，她的生硬哽咽，仿佛时刻都会哭出来似的。
小温见画，知道不妙。扑通一下跪下道“娘子，这是先娘子。您也莫要生气，家主对您的好，不用奴才们多说。况且这先娘子怎么说也已经是已去之人，无论如何娘子您才是家主心尖尖上的人啊!”
果然是这样，好一句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于他而言，她是他的曾经沧海，是他的巫山飞云。那她呢？她算什么，替身吗
一时间婉儿心中已是万分悲凉涌上心头，仿佛他对她所有的好都是因另一个人而起，他眼中所见不是她而是另一女人的音容笑貌。
她也曾有无双的骄傲，魔界最娇艳最尊贵的锦瑟公主。如今他这样仿佛把她的骄傲全部踏碎。
可就算知道了真相又如何，一颗心已全盘给了那人，如何能收得回来。
泪不知觉顺着脸庞滑落。
婉儿开口：“小温，先夫人叫什么名字？”
同为女子，小温知晓婉儿心中所想也知道婉儿心中苦不堪言。断断续续道“先娘子····叫··莫···婉芸”
“好，莫婉芸，婉芸，婉儿，果真这名字也是她的。”婉儿有气无力道，嘴边挂起了绝望的笑意。
三郎啊，三郎。我没看错三郎确实是痴心情长剑，但是这痴心对另一人来说却是致命毒药啊!
三郎!你是不是希望我变成你的婉儿啊，那我便如你所愿，做你的婉儿。
婉儿擦干眼泪，告诉小温今日之事莫要讲出。
小温想来应是娘子想明白了，便也不再多问。
而后的日子里婉儿一如既往，或者说婉儿将变成真正的婉儿了。她学习莫婉芸喜欢的刺绣，书法、丹青。
陈言华看着婉儿一日日这样，叹了口气。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怎么三郎是觉得我的刺绣不好看吗？”婉儿问道，眼睛里也是焦急的询问。
陈言华想说些什么，却终是化作一句“喜欢”
听到他说喜欢，婉儿高兴的笑了。
面上的风平浪静，往往暗藏着波涛汹涌。
他每说爱她一次，就在她的心里扎刀一次。他每多对她好一分，就在婉儿心里留下恨意一分。她想为什么她不是真正的婉儿呢？
无数个夜晚的软语相拥，无数个夜晚的抵死缠绵。却越来越让婉儿痛苦起来。
恨得种子已经种下，发芽、现在在婉儿心中长成了参天大树。在夜里她会问自己她是锦瑟还是婉儿。她该恨谁，莫婉芸还是三郎。
她对莫婉芸是嫉妒，羡慕却没有恨意，对陈言华则是爱恨交织，更多时她恨得是自己。
痛苦总是会让人变得癫狂，于是慢慢的她开始自虐，在自己身体的痛苦上寻找安慰。
在后来她变得越来越可怕了，她本就为魔族，骨子里的嗜血因子在一点一点的侵蚀她。大婚前，他答应过陈言华不再杀人，如今她想要违抗他，仿佛这样会让自己得到安慰。
想着他生气、不知所措的脸庞，她竟然暗暗兴奋起来。这样的三郎，这样情绪只为她一人流露。
不久潜渊城内接连发生命案，死者死状诡异，不为人力所为。
那一日，婉儿在为陈言华绣着绢帕。她平静、淡然仿佛那些命案都与她无关。
“婉儿，你没有想对我说的吗？”陈言华的语气中有微微的怒意，他在质问婉儿。
婉儿摇头道“不知道，三郎想让我说些什么呢？”
“你知道的，那些人···是···你···杀的吗？”陈言华问的断断续续，一双眼睛又在期待着答案。
“三郎，既然知晓便不必再问。”婉儿继续绣着手中的帕子，头也不抬。
“婉儿，为何你变成了这样？”陈言华心中已有答案，他问她不过是也想骗骗自己罢了。
“对呀，我为何会变成这样，这该问我还是问三郎？!婉儿，婉儿，婉儿我已经受够了，我不是婉儿，我叫锦瑟啊。三郎你看好我不是你的那位好先妻，我是魔，我什么样都不用你管！！”婉儿手上用力绞着帕子，绣好的鸳鸯帕就这样裂成两半。
陈言华看着婉儿，一时竟不知道再如何去说。走到婉儿跟旁一把抱住了婉儿，半晌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婉芸已是过去之人你我皆因往前看才是。”
“可是，已经晚了不是吗？” 婉儿缓缓开口。
三天之后，陈言华在家中设宴，邀请婉儿赴宴。婉儿一身红装嫁衣前去参宴，这是他们大婚的新服，是他们开始的地方，婉儿在今日想做个了断。
那天他们喝了很多酒，酒过三巡之后，婉儿的意识已不清明了。
当她醒来时，她的手臂用两条铁链锁着，她被关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她的周边是束缚她的符咒，有一些化形的作用。在符咒的作用下，她变成半人半龙的样子。
她听到有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不久有人走到了她跟前。
婉儿抬起眼“三郎，你为什么要抓我，你放了我”她急急挣脱着铁链。
那人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脸，道“锦瑟，晚了，一切都晚了，大错已成。须的自己受着。”说着向她颈下三寸的鳞片摸去。
龙之逆鳞，触之必死。
“陈言华，你要干什么，不要！！！不要！！！！！!”婉儿大喊着，怒意、恐惧在她的脸上展露无遗。
那人也不听着，继续摸着她的鳞片，却仍就温柔，最终手指停在了逆鳞的边缘，用力拔起。
“啊！啊！啊！”婉儿的叫喊声响彻在地洞里。
陈言华一手拿着带血的龙鳞，一手轻抚着婉儿的头发，像似在安慰她似的。
逆鳞是龙身上最有灵气的一片鳞，蕴含着一条龙的大半灵力，没了逆鳞的婉儿，连最后得人形也维持不住了。
“锦瑟，三郎若说此生最爱，唯你一人你可信。”陈言华怜爱的摸着龙角，语气依旧温柔。
“滚！！！”虚弱的婉儿，咬着牙对陈言华吐这个字来。
“锦瑟，三郎此去怕是今生今世不再相见，为夫舍不得。”说罢陈言华亲了婉儿。
一人一龙就这样亲着，这个吻不沾情欲。
徐芳明飘在一旁看着，心中不知为何泛起涟漪。
两日之前陈言华行占卜之术，窥探天机。这一次他窥探到了婉儿的天劫。
然而这个劫，婉儿注定无法渡过，婉儿此前在魔界便是杀伐太重，而后在人间又犯了杀孽。为天道所不容，如今天道降下天劫。
思索片刻后，陈言华决定逆天改命，他要婉儿活着，无论如何他无法看着他死在她面前。
他是婉儿的夫，婉儿的三郎，婉儿的错就让他来背着吧！
龙之逆鳞积累了婉儿大量的灵气和气息，若以逆鳞为引，再将婉儿气息藏住，这天罚或许渡的过。
若是婉儿能在心中放下执念，那地下确实是一个修炼的好地方，城内八方灵气聚于一处。不出百年便能弥补逆鳞带来的亏损，突破结界，重新逍遥于天下。
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我和婉儿的身边。
徐芳明大惊这人竟然看得见他。
“其实我也看不见，只是感到一股灵气一直跟在我们身边，如今手里拿着逆鳞，许是有着逆鳞的加持，我可以大约看见你的轮廓和声音。”陈言华解释了徐芳明的疑惑。
“你这样，婉儿是会误会你的？你为什么不与婉儿说清楚呢？”徐芳明说出心中疑惑。
“我与她，总归是天人有别。锦瑟与我不过是仙鹤与蜉蝣，锦瑟可以看见高山变成花园、沧海变为桑田、水滴汇入江海，而我去无法永远的陪同他。我实在不愿看着她为我终其一生活在后悔里。”陈言华讲到。
陈言华次日在分家孩童里面选了陈有道作为下一任家主，嘱咐陈有道在他死后将他的偏院封存，院内符咒尽数毁灭。陈有道答应。
徐芳明张口想说些什么，却无法言明，看来他虽然回到了过去，却无法改变什么。
继而又到偏房之中，拿起曾经为锦瑟所绘的小像，提笔写到‘世间难得安全法，不负苍生不负卿’
三日后，天劫降。陈言华以逆鳞为引，自身灵气来吸引天劫。果然天劫引到了陈言华的身上。
陈言华此时已经经脉具断，口中鲜血不断涌出。手中却紧紧握着那枚逆鳞，怀中揣着的是那日锦瑟为他绣的锦帕。
锦瑟，救你那日我并不是因为你长得像婉芸，而是你眼中的骄傲倔强吸引了我。
我看你满身是伤，想着你一定有一段非常难过的过去，我想着若是我再给你取一个新名字，你是不是可以从新开始。你戾气太重，我觉得女子这般总归是不好，于是我想不如取一个婉字吧!
在后来，你却因为这个婉字，埋怨于我。终是惹下了祸端。
我自以为自己总能窥探天道，如今却想来原来冥冥众生都躲不过天道。
今后三郎不在了，锦瑟你可要·····安好··才是。
陈言华最后一丝气息断了。
接着徐芳明发现陈有道一直在旁边静静的看着，看到陈言华断气后，陈有道，竟然将陈言华手中的龙鳞拿了出来，龙鳞边缘有着经受天罚而烧焦感，陈有道看着龙鳞好像在想些什么。
突然龙鳞又发出了亮眼的白光，徐芳明感到一种熟悉的感觉，身体好像被鳞片拘了进去，感觉像是穿过了长长的隧道，徐芳明看见隧道口有微弱的亮光。
眼前一片明亮，瞬间又黑了一片，胸腔也喘不过来气了。
徐芳明进入了一个有力的怀抱，那人的双手紧紧箍着他，一点也不松动。
耳边有一个焦急的声音响起，语气中带着微微的颤抖“小净，你可算回来了，我以为你又消失了。还好··还好···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伯庸语无伦次说着话，徐芳明则被抱的一头雾水。这小兄弟也太热情了吧！心中不免有一些感动。
“伯庸，我喘不过来气了！”徐芳明闷声说道。
伯庸听到此话，才微微松开了徐芳明。眼神也一直盯在徐芳明身上，不肯离开。
这人就那么一刻不注意就消失不见了，伯庸心中隐隐又一些后怕。
这时徐芳明才注意到周围的环境。
还是在那座偏院的地下，刑幽兰和孔武两人也在看着他，被用来献祭的十七人也已经全数救下。
“到底发生了什么-？”刑幽兰问到。
徐芳明从地上站起来，摸着头思索了一下到“不知道你们相不相信，我好像回到了百年前的潜渊城，看见了那条叫婉儿的龙和先任家主陈言华，这片龙鳞就是那条龙的。”
听罢，伯庸的脸色白了白，眼中有一瞬间的哀伤稍纵即逝。
“现在离我消失有多长时间了-？”徐芳明问到。
“大概一个时辰吧！”孔武回答道。
徐芳明在那边飘了至少有一年半载，没想道来到现世竟然只有区区一个时辰，看来这时间是错乱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潜渊城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