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落成泥碾作尘》在逆光的树下告别

6、若水

　　沈洛在天宫住了几天，发现花官府重建日程遥遥无望，便失了继续呆在九重天的兴趣。花皊瑜挽留不成，亲自将沈洛送到了九重天与三十三重天的交界处。
　　花皊瑜垂泪不舍：“阿洛，现在师尊府中只有些你不认识的小仙，阿静她们不是在闭关就是在修养，现下只有凤凰一人在府中，可前些日子，就连凤凰也要闭关了。”
　　沈洛了然，道：“师姐不必担心，我就回去几日，若没什么有趣的，我便回来了。”
　　花皊瑜应声，一步三回首的走了。
　　三十三重天·天尊府
　　时隔五百年，天尊府的亭台楼阁仍是沈洛记忆中的模样，他敲敲紧闭的大门，等了一会，才有人来开门。
　　那人开门与沈洛对视，呆滞一瞬就往府里大喊：“三公子……三公子回来了！”
　　一喊喊来了沈洛想见的人——凤凰若水。
　　若水看到沈洛，以为自己的癔症复发了，他苦笑着对小仙说：“沈洛逝去五百年，连你也得了癔症吗？”
　　沈洛听此话，心知凤凰因自己陨落一事得了心病，凤凰其人，矜贵但明事理，在江欣没飞升成仙前，他是府里最小的弟子，深得照顾他们的小仙喜爱，天尊铃将凤凰养的极好，是名副其实的玉树临风。他看着眼前消瘦许多的凤凰，心疼道：“不是他得了癔症，是我真的回来了，凤凰。”
　　凤凰明显不信：“你胡扯八道什么，五百年前我亲手检查过沈洛的尸身，已经没有复生的希望，连一丝魂魄都无，现在你跳出来说自己是沈洛，你有什么证据？”
　　沈洛刚要开口，又被凤凰打断：“不要以为说些我幼时的事情我便会信你，早些日子就有人用过这个法子，还不是被我赶了出去。”
　　沈洛哑言，他苦苦思索，想找出证明自己的事件，看门小仙识趣的退下，凤凰等了一会儿，不耐烦道：“若你还没想好理由，恕我不能远送，离开这吧，别逼我动手。”说罢，便要关门。
　　眼见府门将要关上，沈洛心一横，卡住门说：“七万年前，你被妖兽重伤，是我割腕为你渡了血，才保下你的性命。”他把门重新打开，接着道：“你若不信，去问阿瑞斯，他知道这事。”
　　阿瑞斯是凤凰养的一只幼龙，是当年师兄宋凝竹云游四方时捡到的，他见凤凰喜欢，就交给凤凰来抚养。
　　若水面上不露，挪步让开了位置，道：“暂且信你，若我查证不实，立刻离开三十三重天。”
　　沈洛颔首，应了。
　　若水板着脸，他向阿瑞斯传音，问了这事，得到肯定以后，五百年一直紧绷的神经松懈了几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让沈洛在门口等着，自己去了祠堂那里。
　　天尊府的祠堂和凡界凡人的祠堂不同，里面没有供着排位，只有四块玉牌悬浮飘着，还有一块碎了的玉牌掉在地上。
　　若水见四块玉牌飘着，“沈洛”二字映入他眼中，他看着那块写着沈洛名字的玉牌，轻微的叹了口气。
　　沈洛在府门等了一刻，一个小仙出来道：“三公子，小公子在中堂等您。”
　　沈洛颔首，抬脚往中堂方向前去。
　　若水坐在椅子上喝茶，他示意沈洛坐下，欲言又止——他好奇沈洛说的割腕一事细节，但又明白沈洛为了获得他的信任不得已说出这事，遂放弃了。
　　沈洛察觉到凤凰细微的变化，笑道：“怎么样？这回信了吧？”
　　凤凰不动声色：“信了，我原以为复生条件苛刻希望渺小，你不会回来了，谁知……”
　　谁知他不仅复生成功，还没有丢了一身的修为。
　　沈洛哈哈一笑：“江欣出了大力气，没有她，我可能真的要陨落了。”
　　“原来是江欣，”凤凰恍悟道：“那我便不奇怪了。”
　　江欣飞升成仙后没有在九重天司掌，而是去了卞城王那里当了个小官职，当初沈洛以为江欣想回忆回忆在人界的时光，所以选了去人界最方便的地界，没想到她是奔着卞城王的藏书去的，也多亏了那些书，不然江欣也没法复生沈洛。
　　两人离开中堂边走路边说着话，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府中禁地——一个散发着寒气的山洞，除了天尊铃没人知道它叫什么。
　　凤凰站在洞口前，说：“师尊在这里闭关。里面寒气逼人，我就不进去了，这寒气我受不住。”
　　沈洛也受不住这寒气，即刻转身离去，“既然如此，我等师尊闭关结束再来看她也不迟。我的院子还在吗？”
　　“还在，不过……”凤凰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沈洛奇怪道：“我的院子怎么了，难不成被你烧了？”
　　无缘无故被扣了黑锅，凤凰气的甩袖离去，沈洛要追他，却被凤凰抛出来的话语砸了个措手不及。
　　“师尊闭关前叮嘱我，若你复生，去看看相如故。”
　　啊？
　　沈洛懵了，去看看相如故？
　　他和相如故仅见过三面，两人并不熟，师尊为何要他去看，沈洛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凤凰，拦住他问：“此话什么意思？我跟相如故不熟，师尊让我看他是何意？”
　　凤凰也懵了：“师尊这样说我还以为你们关系甚好呢，结果你们不熟？！”
　　“不然呢？！我就去过三次九重天，不像师姐师兄天天去。我同相如故仅见过三面，次次都是在宴会上隔着桌案遥遥看过几眼。”沈洛傻眼了。
　　凤凰也傻眼了：“那师尊让你看相如故是开玩笑还是有意让你跟相如故联络熟悉熟悉？”
　　“不知，”沈洛想了一通不得其解，道：“只能等师尊出关问问师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