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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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青凰寺
适春入夏，泥浆混合着细嫩的草根，被一阵细雨打散搅合，清香四溢。
“皇妹，近日可还安好？”
当朝皇帝谢稚一身素色的便衣，淡淡抿了口清茶，问道。
在她对面，挂着一张竹帘，竹帘对面是一位女子，侧着身，似乎不愿见到她。
女子微微垂首，答道：“回皇姐，臣妹一切安好。”
虽然隔着一层竹帘，却能瞧见女子瘦削的身形，以及若隐若现清俊的眉目。
谢稚叹了口气：“可我见着你倒是瘦了许多，可是寺中有所克扣？”
“皇妹体弱罢了，与寺无关。”
女子的话语淡淡的，有些漫不经心。
一阵穿堂风吹过，引得女子轻咳。
“都说林中水土养人，却是没把你养好，倒不如跟我回宫，让太医好好给你瞧瞧。”
谢稚皱了皱眉，继续说道：“谢晖那丫头也到了娶夫郎的年纪，若是你这个做母亲的不在，就要把她给耽搁了。”
女子沉吟半晌，说道：“皇姐做主便是。”
“你……哎，”谢稚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谢晖那孩子，文章写得不是一般好，颇有几分你当年的钢骨，却不愿意做个文官，说什么都不听，偏要入伍。”
女子淡淡道：“随她。”
“我是怕她走上你的老路。”
谢稚饮了口茶，不再看她，转头瞧外边。
“我知道你不喜她的生父，但谢晖毕竟是你的女儿……”
“皇姐莫再说了，”女子打断了她的话，“她想做什么便由着她做去，做不了自然就回来了，何必规劝。”
“罢了罢了，你不管我也没法，她自小便只听你的话。总之我此次前来，是专程告诉你后日她就要随军离京的，此行凶险，你这个做娘的该去看看她。”
谢稚叹了口气，站起身。
“这孩子一直把你当做榜样，你不该如此负她。”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良久，女子才长长舒出一口气，风再次灌进房间，吹起竹帘，这才能够看到女子侧躺的身下，竟只有一条正常的腿。
她目送着谢稚的离开，而后接过侍从递过来的信笺，上面赫然是三皇女谢裕的字迹。
女子浅浅笑了。
“我至今，都不知道该恨谁呢……”
……
……
谢裕见到淮笑离开书铺后，立马回了宫，连忙写了封信给琪王，要她暂且搁置计划，按兵不动。
谁知道一路继续跟着淮笑的侍从发现淮笑回府休憩后，又跑去了文坛大家齐先生门口请见。
齐先生隐退多年，淮家同这位先生也没什么交集，淮笑为何偏偏这时候找齐先生？
谢裕只能让人继续盯着，有什么动静都要立马回来禀报。
她有些累，躺在榻上，阖着眼假寐。
自打简昭嫁给淮笑，谢裕已经连续好几日没睡个囫囵觉了，总觉得胸口发闷，心慌，难以入眠。
淮笑近日给人的感觉实在奇怪，就像是在突然之间察觉到了什么，却默不作声，反而做一些毫不相关的事情，让人心中不安。
就连这几日简昭递给自己的密信也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堂堂一位将军之女，如何沦落到自己理财管账的地步了？还说什么要刻木板，印东西，就连谢蕤砸到铺子上去了也不生气。
难道真是急着用钱了？
不就是五千两银子，淮家不可能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
这背后定是有诈，还是谨慎点好。
……
……
映国有两位老先生，年轻时便是同门，常常因为意见不合吵个几天几夜天翻地覆，到后来，两人都有了自己的弟子，两人的弟子便袭承先生们的习惯，遇见意见不合便开始争论，即便根本争论不出个什么。
这么多年过去了，两位老先生早已隐退，如今两派的争论已经逐渐式微，战事也日渐吃紧，人人自危，少年人倒没有当年的意气风发了。
但淮笑觉得不然。
越是内忧外患，就越是要争论，越是要百花齐放。
这也不失为找寻人才的方法。
她想要办一场辩论大会，她不仅要请两位老先生，还要把辩论的消息放入千家万户，顺便为她新铺开张打广告。
“淮小姐，我家先生正在午休，不便见客，淮小姐请回吧。”
齐府的下人进去通传后，出来送客。
出师不利，淮笑被堵在齐先生府外。
齐先生的著书淮笑翻看过两眼，有几分儒家的意味，不知道是否是原作者有意而为之，总之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等等儒家的那一套在这个世界里算是齐先生一脉的学说。
而另一位赵先生却更加推崇法家，依法为尊。
“无妨，我在这里等待齐先生午休便是，”淮笑笑着躬身，“烦请届时为我通禀一声。”
又等了约莫一个时辰，淮笑站得脚疼，身上虚得要命，在午后的阳光下，出了一层薄薄的虚汗。虽说这个世界的女人身体理应比男子好上许多，但淮笑这个原身绝对是个特例。
淮笑甚至觉得，这个身体还不如自己原来的好。
就在头晕眼花时，终于有小侍上前开了门：“淮小姐，我家先生醒来了，让您到书房等她。”
淮笑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多谢。”
去了书房，好歹能坐着等了，淮笑歇了一会，缓过了精神，便见到一位满头白发的女人走进了书房。
虽说年岁已高，但女人的精神却极好，她手里拿着本书卷，朝淮笑淡淡一笑。
“淮小姐，久等了。”
淮笑连忙站起身：“见过先生。”
齐先生点了点头，摆摆手让淮笑落座，问道：“淮小姐找到我府上，所为何事？”
既然问得直白，淮笑也不兜弯子：“晚生恳请先生为我映国学子再做一次杏坛讲学。”
齐先生皱了皱眉：“老朽年事已高，恐难以胜任。”
“先生，”淮笑赶紧起身，“晚生自幼体弱，不能习武，不能袭承祖辈意志，成为将军，但晚生时常翻阅典籍，对书中所讲多有疑惑。然晚生也询问过其他学子，但所收甚微，思虑再三，这才斗胆来恳请先生您，再开设一次杏坛讲学。”
“你有这等心思，也算好事，”齐先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只是今日不同往昔……”
如今战乱纷争四起，不如几十年前的太平，连带着赶考的学子也少了好些，倒不是因为国家贫弱，只是年轻的学子不再如当年那般重视学问，也没了当年那些朝气。
两人默然。
末了，淮笑叹了口气。
既然自己请不动这位大师，那就用条件打动她。
“其实……来齐先生这里，我先去找了赵先生，赵先生说……”
淮笑犹豫着，钓足了齐先生的胃口，这才继续说道：“若是有生之年，能再同齐先生论战一次，当是死而无憾了。”
齐先生眼睛亮了一下。
“赵瑄……当真是这么说的？”
“自然当真。”
淮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一脸严肃的模样，乍看上去，还挺让人信服。
齐先生沉吟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好。”
淮笑赶紧站起身，躬身谢道：“晚生谢过齐先生。”
先生摆了摆手：“你不必谢我，要谢就好好谢谢赵先生吧。”
淮笑连连拜谢，出了齐府，立马跳上车，前往赵府。
此前，她自然没有先去找赵先生，她谎称赵先生也会前去杏坛讲学只是想要搏一搏，没想到，竟然搏成功了。
等到了赵府，淮笑故技重施，算是把这件事搞定了，剩下的就是重新装修铺面，印出宣传单子，准备开张。
正想着，淮笑松了一口气。
从早上开始，她就像个陀螺一样转来转去，到了现在总算可以休息一会了，原主的身子早已顶不住淮笑这番折腾，开始眼冒金星了。
谁知这时候偏偏简昭这个小祖宗跑了过来，说什么为诗会准备，非要她起来试衣服。
淮笑睡得晕乎乎的，眯着眼，想着赶紧试完赶紧去睡就好，横竖试衣服也不费事。
可半梦半醒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上游来窜去，颇不安分。若仅仅是这样，淮笑也不当回事，毕竟试衣服免不了量量尺寸，肢体接触在所难免。
可到了后来，这人就有些越矩过火了。
淮笑被摸得一个激灵，赶紧睁开眼，一低头就看到拿着软绳跪在地上给她量腰围的简昭。
而方才还在周围的的侍女裁缝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简昭跪在地上，他双手虽然捏着软绳，一副为淮笑测量腰围的样子，额上却薄汗涔涔，双颊微红，看上去不大对劲。
淮笑赶紧捉住他游离不安的手：“简昭？”
她此时身着寝衣，简昭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日已经开春入夏，衣料渐薄，淮笑慌忙移开视线，可简昭却不愿放过她，紧紧拽住了她的衣衫。
“妻主……”他仰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淮笑，“昭昭……昭昭好难受。”
说这话时，简昭眼神飘忽，就像是用尽浑身力气向淮笑请求一般，委屈又羞恼，却有着背弃男儿德行的恣意快.感。
淮笑傻了，脑子嗡得一下炸开。
简昭见淮笑没反应，干脆撒开手，抱住淮笑的腰。
淮笑愣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直击脑门。
这是女主的男人。
不能动不能动。
可这一次，淮笑要感谢原主过于孱弱的身体。
因为几天里的来回奔波，这具身体已经过载了，这会简昭的动作对她来讲，就是一副猛剂，于是她两眼一翻，两手一抽，很安稳地晕了过去，留下手忙脚乱的简昭。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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