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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护心青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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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涯,你醒了?”闻秉言看着睡眼惺忪的宋涯,一脸担忧。
“闻秉言?”宋涯不知自己睡了多久,一睁眼看到的还是闻秉言,难道闻秉言真的没离开过半步,一直守着他吗。
宋涯环视了四周一眼,问道:“这里是?”他明明记得自己是靠着一颗大树睡着的。
闻秉言道:“这里是客栈咯,没想到你看着不胖,人却那么重。”
“你背我过来的?”宋涯问道。
闻秉言点了点头,道:“当然了,除了我,还能有谁呢?”
宋涯见闻秉言精神不振,又问道:“你一直都守着我?”
闻秉言一愣,颔首道;“嗯,不过你别担心,我还是打了几次盹的。”
“……”看着闻秉言,宋涯不禁心头一颤,除了石辛夷,闻秉言是第二个给他这种感觉的人。
一声长鸣打破了二人的寂静,闻秉言笑道:“宋涯,你饿了?”
宋涯尴尬地点了点头,道:“好像是饿了。”
宋涯这一睡就是三天三夜,闻秉言知道他这一醒肯定会饿得不得了,早早就替他准备好了吃的,“喏,给。”
“你就给我吃这个?”一碗白粥,宋涯属实是吃不下去。
闻秉言瞥了瞥嘴,道;“怎么,你还不够饿啊?”见宋涯不说话,又道:“伤后饮食本来就要清清淡淡的嘛。”
宋涯摇了摇头,“……我不想吃。”
闻秉言眉头一拧,舀了一大勺白粥就要往宋涯嘴边送,“不吃也得吃,你是病人,我是大夫,病人必须听大夫的话。”
宋涯微微一怔,接过汤勺粥碗,不自觉地笑了一下,“好,听大夫的。”
“……”宋涯一笑,闻秉言也愣住了,摸了摸宋涯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问道:“宋涯,你没发烧吧?”
宋涯轻轻拍开了闻秉言的手,不耐烦道:“你才发烧了呢。”
闻秉言道:“没发烧吗?那你对我的态度怎么前前后后天差地别的啊?”
他对闻秉言的态度,他对闻秉言是什么态度呢,宋涯不愿多想,别过头去,“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嘁。” 闻秉言撇了撇嘴,懒得和他再争辩。
二人静默了片刻,宋涯率先开口道:“秉言,你师兄他,最近有和你联系吗?”
“师兄?没有啊,怎么了?”闻秉言不知宋涯为何有此一问。
宋涯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什么。”
闻秉言直勾勾盯着宋涯,故作大声地质问道:“宋涯,我怎么觉得你怪怪的啊?”
宋涯眼神闪躲,问道:“有吗?没有吧……”
闻秉言叹了口气,道:“你说没有就没有吧。”宋涯怎么受得伤,在哪里受得伤,他什么都没告诉他。
气氛一下又安静了下来,过了良久,宋涯开口道:“秉言,上一次,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赶你走的。”
虽不知宋涯是何意,闻秉言却莫名心生欢喜,“之前想方设法地要赶走我,现在离不开我了吧?”
“……”宋涯未回话,耳根攀上了丝丝难以察觉的淡红。
闻秉言瞧见宋涯耳根的微红,立时漏了一拍心跳,“宋涯,你放心,我是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宋涯方要开口,闻秉言又喃喃自语道:“起码在找到石潄流之前,我是绝对不会离开的,阿行,还在等着我回去救他……”
“闻秉言,其实我……”宋涯剑眉轻蹙,话到嘴边却又不敢说了。
闻秉言眉间一挑,问道:“你怎么了?”
“……”宋涯摇了摇头,生生将坦白之言咽了下去,“你跟你弟弟很要好吗?”
闻秉言点了点头,脸上是欣慰的笑容,“嗯,阿行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是我要守护的人。”
“……”宋涯直直看着闻秉言,心中五味杂陈。
闻秉言见宋涯端着粥碗,半天也没吃一口,佯装怒道:“好了,你到底吃不吃啊,尽在说话了。”
“……嗯,吃。”宋涯扔下汤勺,两口三口便喝下了整碗白粥,闻秉言看着宋涯,忍不住偷笑了起来。
等宋涯喝完了粥,闻秉言又道:“宋涯,我之前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宋涯问道:“梦?什么梦?”
闻秉言将那个梦与宋涯细细说来,“我梦见了一个人,但我不知道他是谁,他一个劲地让我回来找你,让我阻止你,但他却没说让我阻止你什么……”
宋涯眼皮一跳,心中闪过一丝猜想,“你见到他的样子了吗?”
闻秉言摇了摇头,“没有。”
宋涯嘴角扯出一抹笑来,“阻止我?阻止我什么呢?我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闻秉言道:“所以,我觉得这个梦根本就不靠谱。”
宋涯淡淡道:“你也说是梦了,梦是当不得真的。”
“……嗯。”闻秉言点了点头。
宋涯摆了摆手,又打了个哈欠,“好困啊,我要睡会儿。”
闻秉言皱起眉来,问道:“吃了就睡吗,也不消化消化啊?”
宋涯索性躺倒,又转了个身,“嗯,我累了。”
闻秉言看着宋涯的背影,撇了撇嘴,道:“哼,我也睡。”
等闻秉言在一旁呼呼大睡之后,宋涯却睁开了眼,“辛夷,是你吗?如果真的是你,为何不入我的梦,而要进到闻秉言的梦中。”
宋涯侧过身,看了一眼睡在不远处的闻秉言,“阻止我,你居然让他阻止我,呵,难道你就不想再见到我吗……”
“幽篁,滚出来!”极北之境,花怜锦正被锁在玄阴狱中。
从前在魔宫之时,花怜锦便对慕容心有芥蒂与之不睦,近日来连番追查地戾之气,却意外因慕容的异常举动找到了幽篁的踪迹。
阿氤记得这个人,他就是谢宁口中的花伯伯,“你是在找我吗?”
花怜锦看着眼前的清秀少年,怎么也将他与幽篁魔尊联系不起来,“我记得你,你是阿氤。”
阿氤一愣,笑道:“记性不错。”
“你就是幽篁?”见阿氤不否认,花怜锦又道:“你化名阿氤一直跟在谢宁他们身边,到底想做什么?”
阿氤轻挑眉道:“我没想做什么,我不过是要取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罢了。”
花怜锦被锁在狱中,丝毫动弹不得,“你的东西?什么是你的东西?”
阿氤缓缓吐出四个字来,“魔界幽泉。”
花怜锦眉头紧锁,重复道:“幽泉?”
“反正你已是个往生之人,我也不怕告诉你。”阿氤撇了花怜锦一眼,又转身背向了他。
花怜锦面色凝重,疑惑道:“什么叫我已是个往生之人。”他分明活生生站在这里,又往生去了何处。
阿氤嗤笑一声,淡淡道:“怎么,你居然不知道?”
花怜锦剑眉一拧,问道:“知道什么?”
“啧啧啧,枉废时雨在你心头放了一缕护心青丝,你居然连人家的心意都不明白。”阿氤回过身来,脸上是意味深长的笑。
“护心青丝……”花怜锦当然知道护心青丝是什么东西,也知道这意味这什么,在魔界,护心青丝,是只能赠与心上之人的。
阿氤瞥了花怜锦一眼,又兀自说道:“本座生于幽泉之中,幽泉原与本座互为一体,当年若不是本座以幽泉滋养魔界众生,魔界何能壮大至如今这般,可那三头畜生,那三头畜生却同流合污戕害本座,他们既然抢夺了本座体内的幽泉各自为政,可曾想到有一天他们也会控制不住幽泉,让幽泉现世祸乱苍生?”
花怜锦啐了一声,道:“呸,三尊之所以会联手诛灭你,还不是因你以魔界众生反哺幽泉?”
阿氤横眉怒目,恶狠狠道:“本座既然要守护魔界,就必须要有守护魔界的力量,献祭一些低贱的魔人反哺幽泉有错吗?”
花怜锦怒吼一声,“狡辩!”什么叫低贱的魔人,那些被献祭之人谁不是有父母妻儿,谁不是有亲朋好友,低贱之人就该死吗!
阿氤横眉一拧,嗤笑道:“狡辩也好,诡辩也罢,是本座的东西就是本座的东西,幽泉迟早会重归本座所有。”
花怜锦目眦欲裂,眼眶通红,“重归你手,再让你祸害魔界众生吗?”
阿氤一个瞬身就狠狠地锁住了花怜锦的喉头,眼神凶戾无比,“说!幽泉到底在何处!”
花怜锦一张脸涨得通红,几乎随时就要窒息,“我,不,知,道!”
眼见花怜锦即将就要被掐死,阿氤手劲一松,放开了他“你不知道?当年谢庭云不是探查到幽泉的下落了吗?你可是谢庭云的心腹,你不知道还有谁会知道!”
花怜锦瞪大了双眼,眼中尽是血丝,喉头由于方才受了伤,声音嘶哑无比,“信不信由你,可即便我知道也绝不会告诉你!”
阿氤拍了拍手,哂笑道:“是吗,那你就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花怜锦怒道:“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阿氤似是想起了什么,冷冷道:“……罢了,杀你,本座还不屑动手。”
“幽篁,幽篁!”看着阿氤远去的身影,花怜锦只能无助地嘶吼。
阿氤淡淡扫了一眼看守之人,“看住他,永远也别让他出来。”
“是,幽篁大人。”
“朵朵……”幽篁魔尊生不畏寒暑,可在这极北之境的冰天雪地之中,阿氤却觉得心口一角被冰封了起来。
“阿氤……”乌兰朵自从回到万毒宗,便终日把自己锁在房中不见任何人。
这日,乌溪在外面敲着门,“朵儿,你连爹也不见了吗?”
乌兰朵一动不动,弱弱唤了一声,“……爹。”
乌溪在门外焦急道:“怎么了,朵儿,是谁欺负你了吗?”
乌兰朵鼻头一酸便快要哭出声来,只见她埋着头,强忍着哽咽,“没人欺负我,没人欺负我。”
乌溪知道乌兰朵在撒谎,叹气道:“朵朵,让爹进去看看你吧。”
乌兰朵抹了把眼泪,道:“爹,我真的没事,你别来烦我了。”
魔宫之外,风云奔走,阵阵黑烟就要压城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