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加点盐》xxzmc

2、钩针手工作者X电视台编导 钟小欣X谢

　　夕阳的余晖路过窗台，邻居厨房的乒乒乓乓，街边的闹市吆喝，街上的车水马龙，这是M城普通又平凡，像之前一样的傍晚。
　　吃过晚饭，钟小欣带着自己的家伙什到离家三条街的商业街摆摊。一切都跟往常一样，一个大的成品放在旁边招揽顾客，剩下的小巧可爱的，挨着摆了三排。她自己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脚边放着线团和钩针。没错，钟小欣就是摆摊卖手工钩针制品。
　　商业街行人来来往往，不时有人驻足看看商品，倒是有个男人站在一旁一直看着钟小欣做钩针制品。钟小欣被看得有些发毛，转念一想，这大庭广众的，街上还有这么多人，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心便放下了大。不一会儿功夫，一个小兔子便成型了。钟小欣把小兔子往摊子上一放，站起来左右活动了两圈。这会儿，旁边一直看着的那个男人走了过来。“你好，我刚刚看你做的东西针法很特别，我可以录下来吗？”
　　“录什么？录我钩针？”钟小欣心生警惕。
　　“你别担心，我不是想学钩针。”男人连忙解释，“我就是对这个钩针感兴趣，这个是不是M城钩针，那个非物质文化遗产啊？”
　　“非物质文化遗产？我不知道，我就自小跟家里学的。”
　　“哦，这样啊。”男人有些不好意思，问道：“你一直在这摆摊么？”
　　“对啊，不下雨的话，我都在这。”
　　“哦哦。”男人点了点头，没再提录钟小欣做钩针，买了一对小人的钩针摆件，就走了。
　　钟小欣见怪不怪，常在这里摆摊，各种各样的顾客都见过，像男人这样的，顶多算是个小插曲。拿出手机，看了看今天网上的订单，还有两个小兔子要做。晚上九点，商业街上的人明显少了许多。钟小欣收了摊，拎着东西朝快递公司走去。
　　听见门口的风铃，前台妹子从电脑屏幕前转过来，见到是钟小欣，笑着打招呼：“欣欣子，你来啦！”
　　“嗯！”钟小欣一边说着，一边递给前台妹子四只兔子，“今天的简单，都是兔子，我把订单地址发你。”
　　滴滴。电脑提示音响起，前台妹子飞快地扫了一眼，“三个省内，一个省外，总共21哈。还是记账，喏，签字。”钟小欣跟前台妹子又聊了两句才离开。
　　回到家的钟小欣收拾东西，洗漱，上床睡觉。一切跟之前没什么不同，也是平凡的一天。
　　接下来的日子里，钟小欣的每天依旧平凡，不同的是，摆摊的时候多了个常来看她做钩针的男人。渐渐熟了之后，她了解到，男人叫谢嘉，是当地电视台的节目编导，今年响应国家的号召，计划要做一个关于当地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纪录片，钟小欣的钩针制品就是其中之一。第一天遇到就想要录她做钩针，就是给纪录片找素材。
　　渐渐俩人聊天的话题不只局限于钩针工艺，钟小欣会说自己销售遇到的奇葩客户，谢嘉会说领导各种无厘头的想法，聊天聊地，两人之间距离近了许多。

　　M城进入了秋季，谢嘉主持的纪录片也终于开拍了。钟小欣的钩针摊子又是她自己一个人了，行人如织，顾客来了又走，再没有人站在旁边看她做钩针，跟她天南海北地聊天，又执拗地就算只有三条街也要送她回家。钟小欣觉得，自己大约是喜欢上谢嘉了。
　　刚完成一单生意，顾客买走了个收纳筐，摊子上空了一大块，钟小欣正考虑拿什么把这块摆满，手机便响了。
　　“喂？小欣？”
　　“喂？”听到谢嘉的声音，钟小欣吓得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钟小欣对人家起了不一样的心思，就连打个电话都怕喜欢自己长着脚蹿到电话的另一头。
　　“小欣，我们打算下个星期拍钩针工艺的部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听筒中传来谢嘉的声音与平时面对面交谈的声音有些不一样。
　　“我周末双休，工作日的话，可能得等晚上五点，额，六点之后。”面对工作状态的谢嘉，钟小欣也跟着严肃了起来，又把砰砰乱跳的心脏往深处踹了踹。
　　“那好，我等下把你拉进工作群，敲定下时间，然后会有人给你发具体的采访内容。”
　　“啊？采访？”突然得知还有采访的钟小欣忐忑不安。
　　“没关系的，问题不多，你提前看一下就可以了，不用紧张。拍摄的时候我也在。”
　　虽然有谢嘉的安慰，但钟小欣还是紧张。挂了电话，进入微信界面，就看到多出来的一个名为“M城非遗纪录片工作群”的微信群，钟小欣发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接着就收到了好几个好友申请，都是工作群里的人。有统筹组的人来商定拍摄时间，有采访组的人来拟定采访内容，有摄影组的人来询问采访环境。手机滴滴地响，钟小欣决定提早收摊，回家去专心应付拍摄的事情。
　　尽管已经是晚上的十点了，但工作组的人还都在工作，消息来往飞快，事情敲定得很顺利。24号周六，上午9点到钟小欣家采访和拍摄钩针过程，下午拿一些钩针作品拍摄外景，晚上跟着钟小欣去摆摊。最后跟负责采访的记者妹子确定了采访问题，两人的聊天界面停留在了钟小欣的最后一句：“没有问题，谢谢你，辛苦了。”返回到消息列表，钟小欣打了个哈欠，已经是11点半了，比她平常的睡觉时间晚了半个小时，犹豫再三，钟小欣还是在谢嘉的对话框里敲字道：【终于都定好了，你们好辛苦啊，都这么晚了，还在加班。】对着手机屏幕，钟小欣又打了个哈欠，想强撑着等对面回复，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微信消息弹出：【我们这行就是这样，一干起来就没日没夜的，都这么晚了，你快睡吧。】
　　无人操作的手机在黑夜里自顾自地亮了一会儿后又暗了下去。

　　时间在钟小欣一天天的摆摊中过去了。
　　24号早上，钟小欣的闹钟比往常早了半个小时，起来在屋子里又转了一圈，将沙发上歪了的钩针靠垫扶正。
　　接到谢嘉的电话，钟小欣下楼去接人。一行人站在楼下很是显眼，钟小欣没怎么费力就找到了人。一个短发的妹子热情地寒暄：“你就是欣欣子吧！果然跟想象中一样可爱。”
　　钟小欣受宠若惊，这么热情的肯定就是记者妹子了吧。有记者妹子在，仅是个上楼的功夫，钟小欣便跟大家都熟络了。倒是走在最后的谢嘉，一直没有加入大家的聊天。
　　进到钟小欣家，大家分工明确，忙着手里的工作。虽然是在自己家，但钟小欣却感觉自己十分多余，不过看到旁边站着也显得十分多余的谢嘉，钟小欣凑了过去。
　　“记者妹子说，本来这部分不需要你跟过来的，你不忙了？”
　　“怕你紧张，我答应过的，拍摄的时候我会在。”
　　兴致勃勃来调侃人的钟小欣是红着脸走开的。
　　上午的拍摄很顺利，有谢嘉在一旁看着，钟小欣全当那些摄像机不存在，钩针翻飞，兔子、苹果、天鹅便一一成型。到采访的部分，记者妹子的声音清脆活泼，一个个问题像连珠炮似的，虽然钟小欣早已有准备，但还是被问得应接不暇。终于采访结束，记者妹子补录几个镜头，钟小欣在心里长舒一口气，热情很好，但太热情她真的招架不住啊。心里这样想着，目光转向了谢嘉，两人目光相触，谢嘉朝钟小欣走了过来。
　　“采访很好，也很上镜。”
　　“啊？”突然被表扬的钟小欣有些吃惊。
　　“不是你叫我过来表扬你的么？”
　　“我哪有？”钟小欣害羞得不行。
　　“有啊，”谢嘉止不住笑意，“刚才你看着我，满脸都写着，快来表扬我。”
　　“我没有！”毫无意外地，钟小欣又红了脸。
　　“该吃午饭了。”谢嘉笑着转移了话题。
　　闻言，钟小欣看向大家，果然已经收工了。“我去做饭。”
　　“他们去外面吃。”谢嘉肯定地说。
　　“啊？我昨天跟记者妹子说好了的，我下厨……”钟小欣还没说完，就见谢嘉去轰人了。
　　钟小欣进到厨房准备做菜，谢嘉也跟着进来帮忙，择菜、洗菜、炒菜、出锅，热腾腾的三菜一汤摆上桌，钟小欣也多了个新鲜出炉的男朋友。

　　M城白了又绿，西瓜热热闹闹上市的时候，谢嘉的纪录片也播出了。钟小欣特意守在电视前，认真看完了20分钟的纪录片。拿出手机，跟谢嘉分享了自己的感想：纪录片看起来好厉害啊，感觉自己平时都在做的钩针，到了纪录片里就好高级的感觉。
　　随着纪录片的播出，钟小欣在摆摊的时候，被越来越多的人认了出来。与之相应的，钟小欣网上的订单也多了起来。
　　【最近怎么出来摆摊？】谢嘉发微信询问。
　　【网上的订单太多啦！】钟小欣发了好几个大哭的表情，【要做不完了！】
　　【要不要我帮忙？】
　　【你会钩针？】
　　【我可以学啊，我学东西很快的。】
　　【好啊。】
　　【晚饭吃了么？我给你带点烤翅要不要？】
　　门铃响起，钟小欣打开门看见的就是谢嘉提着盒子，笑得温柔。
　　晚饭是钟小欣做的炒青豆、黄瓜炒鸡蛋，加上谢嘉买的烤翅，两个人吃得津津有味。饭后，谢嘉自觉地收拾桌子，刷碗。他收拾完从厨房出来时，钟小欣已经坐在沙发上做钩针了。谢嘉终于知道在商业街第一眼见到钟小欣坐在那钩针时心里的感觉了，那是岁月静好的安稳，是在忙碌城市中的一种名叫家的安定。
　　谢嘉坐到钟小欣旁边，一幅好好学生的模样，拿起钩针和线虚心求教。钟小欣拿着钩针一边钩一边讲，“你先学平针，先挽个圈，把左边的线穿过去，然后把右边的这个折过来……，这样再重复之前的步骤，就出来一排了。”谢嘉看着钟小欣的手指灵活地绕来绕去，不一会儿就有了雏形，那个钩针和线在手上就有了自己的想法。在不停地打结和解开的过程中，半个小时过去了。谢嘉放下手中的钩针和线，往后一躺，靠在了沙发上，长叹了一口气：“我的手他不听使唤。”
　　目睹了谢嘉从信心满满到放弃挣扎全过程的钟小欣笑着问道：“是谁说学东西很快的？”
　　谢嘉转过头，留个后脑勺冲着钟小欣，“不是我。”
　　“要不你帮我回网店的消息吧。”钟小欣主动递上台阶。“就回复一下顾客的留言，然后帮我统计一下，都有哪些需要做、做多少。”
　　谢嘉接过电脑，大致熟悉了一下后台界面，撸起袖子便敲起键盘。看着聊天框里的内容，谢嘉算是亲身感受到了纪录片播出的影响力，十个人里面就有六个人是看过纪录片之后找来网店的。谢嘉一一回复，有一些专业性的问题，就问钟小欣；有一些找客服闲聊的，谢嘉也跟着一块儿胡扯。
　　什么是家？是下班打开门后出现的笑脸，是厨房热热闹闹的炒菜声，是晚上一块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欢笑，是这座城市中独属于你的一盏灯。
　　又有一个顾客的对话框出现，谢嘉看着对话框里面的文字，敲着键盘回复。他的思绪不自觉地飘远，手上的动作也渐渐慢了下来。
　　敲键盘的声音消失了。
　　“小欣？”谢嘉声音温柔，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钟小欣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谢嘉：“怎么啦？”
　　“嫁给我，好不好？”
　　钟小欣低头继续手上的钩针，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好。”
　　谢嘉笑弯了眼，又转向电脑屏幕。网店的对话框上，对面的顾客还在坚持不懈地追问，【你是店主吗？】【兔子的颜色可以换成红色吗？】
　　【不是店主，是她的未婚夫。】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