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彼》鱼游向北

5、第 5 章

　　进了屋子，阿回小心翼翼地踩在地上，屋里很正常，摆放的东西都很是素雅。她转过头把手指放在唇上，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轻轻地“嘘”了一声。亓厌眨了眨眼，点了点头。阿回回过头去指了指床上隐隐约约的身影，然后点了点亓厌和自己。

　　两人小心地穿梭在屋里，不敢弄出一丝声响惊扰了床上的人。

　　仗着有隐身符，阿回大胆地握住床幔，示意亓厌躲到她身后去，她可没有忘记之前碎玉姑娘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瘆人的气息，而这人又这般柔弱，要是被她吓着了可怎么得了。亓厌讶异地指了指自己，在她不容拒绝的眼神中乖乖地走到了她的身后，见此，她才把目光放到床上。

　　床幔慢慢被掀开，露出让二人大惊失色的场面。

　　床上坐着的人却是先前见过的明月，她的衣衫整洁，青白的双手交叉放在腿上，面色惨白，七窍里还有干涸的血迹。红红的眼睛里仿佛还露着不可置信的神情。

　　饶是自认胆大的阿回都不禁觉得残忍，她下意识转头，看见她让躲在身后的人正直直地看着床上。她叹了口气，转过身去挡住他的目光，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颇为安慰地说：“你也不必害怕，有我在这里什么牛鬼蛇神都不敢害你。”

　　亓厌发蒙地看着他，不过片刻便反应过来收起深思的神情，脸色瞬间发白，眼里似乎还含着泪泛着晶莹，颤着长长的睫毛忐忑不安地望着她，咬着唇微微地点了点头。

　　看着他这犹如兔子受惊一样的表现，阿回心里越发觉得他可怜，更是毫不犹豫地拉着他走出了这屋子。到了外间，阿回把他按在椅子上坐着，大气道：“你且先在这里坐着缓一缓，我进去先找一找有没有什么线索。”

　　亓厌默然无语，又见她那不容拒绝的眼色，颇为无奈地点了头。看着她满意地转身，他难得心里生出一丝不忍，而后嘴角一翘，不知从哪里拿出茶具，优雅闲适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靠着椅背，在这难得安静地环境里细细地品茗。

　　阿回进了死人的屋子，走到床前仔细地观察明月，半晌，和一双红红的眼睛进行了一番大眼瞪小眼之后，阿回除了看出她似乎死得很不甘心之外无一所获，她不得不再次感叹二师兄的聪慧。

　　施了一个清洁术，她把明月放在床上，替她盖好了被子，让她留一个干干净净的身子，好似她还活着一般，悄悄睡了过去。不过到底是没了，一时之间，阿回好像想起了一个人，又好像什么也没有想起，心里难得的有些难受。

　　“阿回？”
　　阿回转过身，看向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亓厌，眼里是还未散去的迷茫。

　　亓厌一愣，然后红着脸装作颇为激动地道：“阿回你看看这是什么！”

　　阿回缓了缓神，奇怪地看了看他，好似在疑问他为什么敢进来了一样，然后接过他手里本子一样的东西慢慢看了起来。

　　亓厌瞄了本子一眼，又看了看她，道：“这应该是碎玉姑娘的东西。”

　　本子不是凡物，而是用神山上苍木的分枝做成的，除了质地分外好，还具有认主、模糊内容真意的作用，那些有心事的仙子最喜欢用这东西写些酸溜溜让人发抖的小心思。不过他们现在却能拿起此物，只怕是它的主人已遭遇不测。

　　又听见亓厌的话，她不禁疑惑，“你怎么知道？”

　　亓厌笑了笑，眼神清澈地看着她，“这外面镶边的地方有一列小字，上书：失格众生，无身碎玉。遂在下断定是为碎玉姑娘所写。”说得很是轻松，好像很平常的样子。

　　“是……是吗？”阿回眼神闪了闪，不知道想到什么，看着他正色道，“虽然你所说有几分道理，但我们也不能太过于武断，谁又知道有没有一个叫众生的人写了这些东西。”

　　亓厌好笑地看着她，眼里盛满亮光，赞同地点了点头，“阿回说的不错，也许这众生姑娘只是不小心将它落在明月姑娘房里罢了。”

　　阿回不好意思地避开了他的眼睛，她也没想道这人这般单纯，她不过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没发现那小字所以胡乱扯了什么众生，这人却一点也不生气，反而随着她的话说了下去，叫她好生愧疚。

　　扯了扯嗓子，她严肃道：“我们还是先看看写了什么吧。”

　　熙和三年六月十八日，阿月时年九月，我十二岁，整个上河村被漫天大火湮灭，只活了我和阿月二人。

　　熙和六年六月十八日，阿月不叫阿月改名为明月，我亦更名为碎玉。三年前村灭，我二人被路过的阁主带回了金玉阁。他叫人教了我们好多东西，我想，我和明月会感激他一辈子。

　　熙和九年六月十八日，我无意之间闯入了地阁，阁主……阁主他好似有些不对劲，那里有好多奇怪的东西。我告诉了阿月，可是她不信我，还警告我不许说出去，还说我们要永远记得感恩阁主。

　　熙和十二年六月十八日，这三年来，阿月与我越发渐行渐远，也许是我更受阁主的喜爱吧。

　　熙和十五年六月十八年，我不知此时人间究竟有没有改朝换代，只是感叹世事无常。明月给了我一朵花，此时我已是阁主心腹，而她在金玉阁越渐边缘。

　　熙和二十七年六月十八日，我知道了，原来是他！！原来是他！！我错了！明月她肯定早就知道！！！可是她忘了，全都忘了！我不会再这样下去，我要报仇！所有忘记最初的人，统统都要下地狱！！

　　看完两人二脸迷惑。

　　亓厌拿过本子翻到某页摸索一阵，道：“这本子被撕掉了几页，所以熙和十五年到二十七年的内容我们看不到。”

　　阿回皱了眉头，“谁撕的？碎玉姑娘？明月姑娘？亦或者其他人？。”

　　亓厌合上本子，看着窗外隐约的日光，一字一句地道：“不论是谁，碎玉姑娘与今日或许都脱不开关系。”

　　阿回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听起了亓厌的话来，只是担忧着七里姑娘的下落和安危，还有对事情越来越复杂的无奈。想她一向依着武力速战速决，今日这事这般扑朔迷离，叫她觉得分外困难。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阿回已经顾不得什么面子什么矜持什么高人做派，只想着赶快完成任务，不对，赶快帮他完成任务好回去休息补补脑子。

　　亓厌看着手里的本子，缓缓吐出两个字，“地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