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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入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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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户紧闭,外面是灯火通明欢声笑语,室内却是昏暗寂静。
门被上了锁,无人知道此处的房间发生了什么。
外面还偶尔传来吆喝的声音,还有醉酒的壮士吵闹的骂声,和侍女帮忙的劝诫声......
床上的人有些神志不清,嘴角似乎还留有烈酒的痕迹,徐子良从未喝过这么多酒,以前的美酒要慢慢品尝,后来纵情喝酒的时候也不多,生怕误了事。
如今一切尘埃落定,他才放心的喝了如此烈酒,这些年的往事在他脑海中一一掠过,丧父之痛,从军之谊,同生共死,相聚分离,并州之变,洛阳之战,兰庭之险......
最后化成了刚刚堂上之幕,战士们欢声笑语,皇上和丞相相对饮酒。
值得了。
他愣愣的看着床帏晃动,脑海里迸出一个人的影子。
他晃了晃头,怎么回事,又梦见李决了,他已经无数次梦见李决了,最开始他们是因为谢景云和季修宁才开始有交集,各为其主,难免有所猜疑,后来才在无数合作中产生了惺惺相惜之谊。
是什么时候不一样了呢?
大概是那段分离的时光,一个人不在你身边了,那些曾经在一起的日子才会显得弥足珍贵,不在身边了,才知道这个人是多么不可或缺,不若怎说“当时只道是寻常。”
那日在岑梦相遇,那种失而复得和恍如隔世之感,让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世间还有这种感情。
从此那人便入了梦。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
如今这梦真实的不像话。
他费力的睁大了眼,想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动作迟缓,眼神迷离,他努力抬手,终于够到了眼前之人的一片衣角。
似乎是不满足,他拼命张了张嘴,却发出一声意想不到的呻|吟......
眼前之人终于离他更近一些了,徐子良满足的闭上了眼,就这样握着他的手腕,似乎要睡了过去。
李决那双炙热的眼微动,不能让他就这么睡过去。
心底的声音不断响起,那些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情景再次在脑海里出现。
占有他,囚禁他,守护他。
那些阴暗的想法无数次出现,又无数次被他按下。
他不再是亡命天涯的刺客,他不需要不顾后果的偏激。
他在主子身上学到的不止是权谋仁义,还有如何去爱。
他松开徐子良的手,慢慢的吻住了他,从温柔到剧烈,这吸引力比想象的还要过分。
激|吻发出的声音让徐子良有些恍惚,怎么回事?
看清了眼前之人的面孔,他渐渐放下心来,“唔...”
李决清醒了。
怎么就这样了呢?明明只想轻轻的亲一下而已。
他退了出去,然而却被拽住了衣袖。
“李决......”
“你去哪?”
停住了步伐,李决回头,“我是谁?”
“李决...你别走。”
“别走?你确定让我留下?”
徐子良似醒非醒,这会已经能说得出只言片语了。
“那次你在我面前直接倒下睡了过去,其实我......”
徐子良艰难的咽了口吐沫,“我想亲你的,可是被...被打断了。”
“我一直...一直念念不忘,才频繁让你入梦,想来老天是想圆了我这个梦。”
他笑了起来,“你这不就来了?”
李决听完这话,胸腔猛烈地震动着,那朦朦胧胧的感觉和相互试探,今日终于确定了答案。
没错,徐子良是喜欢他的,他也心悦于他,他终于得到了答案,便再无需克制。
后背被扶着抱起,徐子良更有些舒服的叹了口气,李决捏着他的腰,将他抬到自己身上,眼神再也没有克制。
他肆无忌惮,像是黑夜中的狼王,看着自己的猎物,占有欲、毁灭欲和守护欲融为一体,演化成真实,外面依稀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可是他再也听不见了,只有徐子良的喘息声和断断续续的反抗声,充斥着阴暗的房间。
“好了好了,别乱动。”
徐子良似乎有些难受,嘴里断断续续发出声音,“你...”
李决的声音从颈侧传来,“别哭,你也很喜欢,是不是?”
徐子良哼唧一声,抓紧眼前之人,“李决...”
李决被这名字叫的差点没忍住,“再叫声。”
“李...李决...”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李决温柔的吻住他,“乖。”
良夜灯光簇如豆,一室旖旎如梦囿。
子良,从今以后,我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了。
·
酒席已经结束,谢景云和季修宁提前离席,他们在这里,君主的威严会让手下无法尽|兴。
“刚才在笑什么?”
谢景云摇摇头,“你俩说了什么?”
两个人不同思维的对话,却彼此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季修宁说:“说了些往事罢了。”
谢景云有些吃味,“你们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往事?”
季修宁狡黠的笑,“有许许多多皇上不知道的事..事啊?!”
季修宁猛地被拦腰抱起,尾音上扬,尖锐的声音响彻庭院,谢景云眼神扫过一行侍者,侍女们纷纷低下头,一阵风吹来,两人的衣衫都被吹起,巡逻的人也跪下让路,谢景云就这样抱着他回了房间,只留下一阵风,继续吹着。
新来的侍女睁大了圆溜溜的眼睛,有些颤抖的发声,“姐...姐姐,刚才那人可是皇上的...宠妾?”她不知道用什么形容合适,毕竟她从未见过有男子承宠,也没见过那个妃子侍妾美人在皇上面前如此轻松自在,毫无一丝拘谨,而皇上却和他相谈甚欢,十分放松。
她是在湖州被安排进这里伺候贵人的,皇上出行,并未有太多侍女随行,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此次皇上归来,上头便有人安排了一行侍女照顾,说是有贵人前来,需要闭紧嘴巴,安心伺候。
她们如果伺候的好,未来是要入皇宫的,依依年纪小,单纯得很,只从服装上认出了皇上,今日是她第一次在内院伺候,没想到就遇见了如此情形。
绿倚轻声说,“嘘,不要乱说,那是当朝丞相。”
依依满眼震惊,“丞...丞相?可...”
她脸色瞬间红了起来,“啊..哦...”然后垂下了眼。
绿倚不再看她,只是轻声说,“管好自己的嘴,做事就行了。”
依依低头,恭谨的说:“姐姐教训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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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敢瞒着我了,修宁何时学坏了?”
季修宁挣脱开,略微行了礼,“臣不敢。”
谢景云挑眉,“你有什么不敢的?啊?恃宠生娇,仗着朕喜欢你,就为所欲为,还把别人要进献给朕的美人私下处理了,胆子很大啊。”
季修宁想起了今日之事,是有人送了一批美女“侍女”来,各个肤白貌美,让人不得不怀疑安排这些的人的动机。
他排查了一番,只留下十人,剩下的十余人都被他退了回去,“皇上不需要这么多侍女,十人足矣。”
那些人不敢违逆丞相,只好带着这些美女回去。
原来这些动作无一逃离谢景云的眼睛。
不过这也在所难免。
“皇上要处罚臣吗?”
季修宁那清澈透明的眼睛望着谢景云,真是把妖孽和清纯演绎的惟妙惟肖。
谢景云再次被他的泪痣吸引。
拿下了他的发簪,如瀑布般长发坠落下来。
谢景云抚上那长发,“怎么会?朕可舍不得。”
季修宁笑了出声,声音恢复了正常,“不过是说了他父母的往事。”
他的眼神幽远,“他父母追随兄长,后来为了追查南境战场兄长失踪的事,被灭了口。”
谢景云没有说话,沉默在室内蔓延。
季修宁说:“每个人有不同的选择,那个时代,他父母能够从众人中脱离出来,选择追随兄长,已然不容易。”
“张蒙说他们殉了道。”
说到这里,谢景云抬头,“嗯。”
季修宁知道他不好受,兜兜转转,真相竟是这样。
那从什么时候开始张蒙变了的呢?
大概是知道他的身份起吧。
或许张蒙这一辈子不会和皇室有所交集,他一生会怨恨父母,怨恨他的家族,怨恨谢景祁,怨恨谢景真。也许会释然,忘却前尘,做一个守护北境的将军,未来可能会成为朝廷栋梁,把父母的道延续。
可是命运却这般。
当他知道谢景云就是谢景祁的弟弟时候,是不是一切都变了?
季修宁握住了他的手,缓慢的揉了揉,温度在掌心蔓延,一股暖流流进了谢景云的身体。
他将脸埋进他的掌心,狠厉的眼神逐渐融化,“嗯。”
他一直以来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像是终于归家一般,找到了熟悉的温暖。
一切终于尘埃落定了。
室内的暖黄灯光照的人昏昏欲睡,他将季修宁抱上了床,两个人躺在一起,温声细语。
“你不想看看他送我们的礼物吗?”季修宁突然说。
谢景云立刻严肃起来,他不想再提此人了。
“等回朝,我们去一趟西北吧。”
季修宁知道要去见外祖父,脸有些发热,“嗯。”
谢景云笑了笑,吻住他的眼睛,“好香。”
季修宁也同样吻上他的眼睛,“好香,是不是皇上偷偷用了胭脂?”
谢景云愣住,季修宁哈哈大笑起来,谢景云抓着他的腰窝,季修宁一边躲一边笑,“你别弄。”
室内充满欢声笑语,外面是灯火人间,而这里,是谢景云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