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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宴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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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景云跟着季修宁来到石师傅的家中,李决跟在两人身后。
“石师傅,这位是并州的谢将军。”季修宁语气温顺,像是对待寻常老人家一样,柔声细语。
石师傅抬头看了一眼,没有停下手中的铁锤,火焰烤的老头脸色铁红,两颊的汗水正往下流,“年轻人。”
谢景云倒也没被这样的态度惹怒,有才能的人,不说恃才傲物,性格古怪者十之八|九。他放低了姿态,“老师傅说的是,晚辈虽然年轻,但是仍有一腔报国之志,如今外敌入侵,我辈岂能放任外族残害大赵百姓?”
石师傅停下手中的活,站起来伸直了腰,“话说的倒是不错,我怎么又会知道你同之前那些人是不是一样的?”
季修宁欲说话,谢景云制止了他,继续说:“晚辈如何说都是空话,老师傅且看您所造之器如何成为并州军手中的利器,刺破胡人的血肉,割下他们的头颅。”
火还在继续烧着,隐隐有声音不断作响,在这破落的空间里,寻常人都无法长时间停留,而谢景云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之意。
石师傅暗自点头,这话说的在理,他活了这么久,不图名不图利,不然他早就不在这里了。如果能在有生之年,让家传的兵器成为大赵战无不胜的神兵利器,也是对得起祖先,如果这位传说中的谢将军,真的和之前那些徒有仪表实则内里腐烂的官不一样,是不是边境还有希望,大赵还有希望......
“你要我做什么?”石师傅看着他们说。
谢景云笑了,“老师傅能否制作出这样的长|枪,这是图纸。”他从怀中掏出图纸,双手递给石师傅。
石师傅凝神看了片刻,说:“能是能,不过需要些材料,你们能给我送来?”
谢景云说:“当然能,”说着看了看季修宁,看到季修宁点头,他接着说:“我们会给老师傅提供一切材料,也会给师傅备些人手,老师傅还需要什么尽管说就是。还有......”
谢景云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毕竟是从人家手里要配方,他说道:“师傅可能否生产些简易的刀剑,大量生产。”
石师傅嗤笑了一声,没有说话,转头看向季修宁,季修宁笑着看着石师傅,他想起了上次亲自前来请师傅出山,石师傅说的话,“我看你不错,要不要跟我来学锻造兵器,”他看着季修宁腰间的剑,“你这剑确实是宝剑。”
石师傅难得看重一人,虽然他知道季修宁不可能来这种地方一辈子跟他当学徒,但是仍然可惜不能收他做徒弟,于是问了一问。
季修宁回答,“此剑名为潜玉剑,是晚辈师傅所赠,师傅让我寻一明主,辅他功成,护他安全。晚辈自是有师命在身...”
石师傅料想到他不会留下,刚要说话,便听见季修宁说,“老师傅若是想要学徒,晚辈不才,想向您推荐一人,定会让师傅满意,而且还能给师傅解解闷。”季修宁看到房间内的摆设,知道老师傅曾经也有弟子,多半是后代,然而如今却只有他自己一人,那多半是....
如今老师傅年岁已大,自然想要把手艺传承下去,而寻常人他又看不中....
石师傅笑了,“你倒是会打算,让我给你们干活,还传授技艺给你的人。”
季修宁笑着说:“并不是晚辈的人,得老师傅您看得上眼,才能成,而且,是您的徒弟,您的人。”石师傅笑着离开了。
今日季修宁带谢景云前来,石师傅自然清楚,季修宁口中的明主自然是眼前这位谢将军了。他仔细观察着谢景云,从身形外貌到言谈举止。他又问了谢景云些许问题,谢景云也想同老人聊天一样,一一回答,非常耐心。
离开的时候石师傅依旧没有说什么,到时最后跟季修宁说了一句,“你怎么知道季语那小子得我欢心?”
季修宁笑了,看来把季语送来当学徒,确实是对的。季修宁说:“您第一次见季语,没有直接拒绝,而是让我来见您,一是为了看我们的诚心和目的,二......难道不是因为季语吗?”
石师傅摆手,“罢了罢了,你们走吧。”他笑了笑,如此心智之人,却是谋士,不知幸是不幸。慧极必伤,近智则妖,如果之后太过功高,而本身又是如此绝色之人......未来,难有好命。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离开的时候,李决问:“主人,他同意了吗?”
季修宁点头,“嗯。”
回到军营季修宁便召来季言询问晚宴情况,季言一一说明,并无不妥,于是季修宁便睡了几个时辰,等晚宴开始。
等谢景云来找季修宁的时候,看到门口守着的李决,他无视了李决,直接走进房内。李决的脚步动了动,他在拦不拦住将军的纠结中思考了两秒钟,最终决定无视将军的到来...
房间里没人,光线很暗。他轻声走近,季修宁听见声音,眼神冷冽锋利,对上谢景云有些温柔的眼睛,放松了神情。
谢景云问:“怎么了?做噩梦了吗?”季修宁摇头,“到时辰了吗?”
谢景云说:“还没,你...何时睡的如此不安稳了?”那次一起同床也是,总觉得修宁睡得不踏实,会惊醒。
季修宁其实从并州一战谢景云差点丧命开始就是如此,也不是说他没走出来,但是却总是有些心悸,或许...和他的心脉受损也有关系,他不敢再修炼玉隐心决,只能练一些师门中其他武功,但又总觉得不适合自己。
“没事,过些日子就好了。”说着,季修宁起身,对谢景云说:“我要起来了,你...”
谢景云笑着,“那你起来啊。”
季修宁瞪着他,“你闭上眼睛。”
谢景云说好,按着要求闭上了眼睛。其实季修宁穿了中衣和一件薄衫,不会被他看到些什么,他褪下了薄衫,正准备穿上外衣,突然被谢景云从身后抱住。
温热的气息包裹着全身,谢景云的下巴靠在他的颈窝,他缩了缩脖子,谢景云轻笑,“修宁,”季修宁嗯了一声,谢景云说:“你好香。”
季修宁脖子一下子红了,谢景云的方向,能清晰地看到这变化。他故意说:“你用了什么香?”
季修宁也没有用什么,但是他总不能说他什么都没用然后这么香吧,于是只好说“就平时那些安神的。”谢景云眼神晦暗不明,这时听到了门外的动静。
“主子醒了吗?”季语声音有点大,李决抓住他说:“闭嘴。”
季语一脸受伤,抬头正好看见徐子良也来了,“徐...你也来了,你找主人有事?”徐子良这回学聪明了,他也拽住季语说:“你小点声,别扰了将军和先生休息。”
季语一脸吃惊,“将军?和主人一起...一起.....”睡觉吗?
李决不发一言,而徐子良早已经有经验了,“你小点声,先走吧,我在这里等。”将军也真是的,马上要晚宴了,这时候......先生到时候累了怎么办,果真是太禽兽了。
门突然被推开,徐子良和季语被吓了一跳,季语眼神纯粹,问:“主人,将军,你们起来啦?”
季修宁的表情突然凝固,看了面前的三个人,李决低头沉默,徐子良尴尬无比,季语...这傻子到底在说什么?
谢景云嘴角上扬,看了徐子良一眼,说:“走吧,都在这做什么?”
一行人一起去了晚宴。
宴席上,有捷豹营、新一营和新二营的小队长和各个将领,以及一些并州军的其他将领和参军,谢景云尽可能地给军中新人机会,所以连小队长今日都可以来此共宴。
“将军!”“将军好!”一声声问号不断地从厅堂发出,谢景云一一点头,这时候大家看到他身后的季修宁,季修宁刚醒不久,周身的气质不如从前那么锋利,整个人柔软了不少,再加上他本身长得极美,此时一身白锦衣裳,十分惹眼。
王桢是第一个发声的,“季先生好。”众人回过神来,纷纷跟着说“季先生。”“先生好。”
谢景云看了王桢一眼,他记得这人,修宁曾经夸赞过他。王桢稍微避开了谢景云的直视,说:“将军,今日我等有幸同将军共宴,我等敬将军一杯酒!”
谢景云拿着徐子良递过来的酒杯,一口喝光,“你们都是我并州的好儿郎,今日尽管开怀畅饮,不用拘谨。”
众人纷纷叫好,宴席上欢声笑语,这帮糙汉子累了这么多日,没人抱怨,但是今日好不容易可以休息饮酒,自当是尽情放纵,十分忘我。
谢景云宣布了一些捷豹营选拔的政|策,还有一些其他军务,众人听得仔细,也十分受到鼓舞,谁不曾想沙场征战,所向无敌,报效国家,名垂千古?如今他们有这样好的将军,有这样好的机会,又怎么会不珍惜?
谢景云说完新令便被人叫走了。
季修宁也被热情的新兵敬了不少酒,他一般都会少喝一点,没人敢让他喝光,但是耐不住人数众多,尽管每次只喝一口,次数多了,他也确实喝了不少酒。
他意识有些变慢,但是外人根本看不出来他醉了,王桢过来和季修宁说话,“先生,先生?”
季修宁抬头,看见一个少年拿着酒杯和他说话,小师弟......小师弟怎么会在这,下山来找他了吗?几年了?师傅同意他来了?
想着小师弟不远千里来寻他,他神情更加温柔了,“你来找我了?”
王桢敬酒的动作一滞,难道先生一直在等我找他?
季修宁握住他拿着酒杯的手,拉着他往角落里走,“这些日子我总会想起你,想...”想你做的饭,是真的好吃,并州的饭不好吃。
王桢不明所以,问了一声,“先生?”
季修宁一下子清醒了,小师弟怎么会叫他先生,他的意识快于动作,还未来得及松开眼前的人的手,就被一双手有力地抓住了,一声浑厚阴沉的声音响起,“你们在此处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