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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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他妈的梦。
西尔特已经在这周的梦里见过这幅场景好几次了。
战栗。
西尔特从来没有这种感觉。不是害怕，更不是生气，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从她的心底冒出来，直冲全身的每一处毛发，让她止不住地轻颤。而这种类似兴奋的诡异感触在她面对眼前这幅地狱一般的场景时显得十分不合时宜。
天空像被火焰烧着了——它也确实被火烧着了，天空的边缘呈现出照片烧焦的质感，如同一张劣质的贴图。而地面上覆盖着黏腻的血液，很难想象究竟是死了多少人才能让这么大片的土地上留下一条血河——薄薄的一层蜿蜒到西尔特赤裸的脚下，带来滑腻的触感。
她顺着血河的痕迹向它的尽头看去：那是一座尸体堆成的山。
西尔特缓慢地抬脚走过去，下层的尸体大多已经腐烂了，散发出浓烈的臭味，而且他们大多都是残缺的尸体，面目不全。
但西尔特还是认出了他们身上那些标志性的标志。
蝙蝠侠、超人、绿灯侠……正义联盟她能认出的英雄都在这里了。还有打过照面的少年泰坦，超级反派们……形形色色的各种人。有些她甚至连面都见过。
西尔特屏着呼吸看了一会，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当她踩着尸体向上走的时候西尔特发现这下面重复的面孔越来越多，索性不再看那些倒胃口的烂脸们，爬上了尸体堆的顶端。
这里是离天空最近的地方。
站在这堆尸体上，她能把周围的一切都收入眼中。
什么都没有的一切。
尸堆的后面是一片虚无的空白，西尔特一瞬间不知道自己想说些什么。
她的大脑此刻一片空白。
然后她下意识地、慌不择路地转身跑下尸堆，却不慎脚下打滑直接滚了下去，一直滚到尸堆的底部，沾了满身的血，还跟倒胃口的尸体来了个脸贴脸。
“你为什么逃跑？”
见鬼的，西尔特一边试图抹去自己脸上和身上的血，一边在心里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否则为什么她会听见自己的声音。
然后她意识到那道声音来自背后的声音并不是她的幻觉，因为当她转过身的时候的确看见了自己：一个和这该死的地狱相当匹配的自己。
“她”和西尔特有着一模一样的脸，只不过“她”可比西尔特本人惨太多了。
“西尔特”的四肢扭曲着被密密麻麻的钉子钉在一根木桩上，身上的皮肤像是被火烧伤了一样丑陋，“她”的眼珠不翼而飞，只有空洞洞的眼眶留着两道血泪，像一只泣血的鸟。
这幅样子的自己让西尔特感到恶心和恐惧，她当场干呕出来。
那跟她一样的东西还在张着它破烂的嘴质问西尔特：“为什么逃跑？你应该杀了他们所有人，懦夫……才会逃。”
“他妈的人都已经死光了，你个变态。我又不是杀人狂！”西尔特一边干呕一边对它竖中指。
“霍乱都没有好下场。”
它的声音变得嘶哑，开始在那跟柱子上奋力挣扎，撕裂伤口溅出的血快喷到西尔特的脸上。她牙齿发酸地看着人不人鬼不鬼的自己硬生生把自己从钉子里撕出来，而她本人还被困在原地动不了——看着一坨烂肉朝自己爬过来——尤其是你知道它是你的模样——她现在不昏过去已经足够勇敢了。！
“操！你！鬼东西！离我他妈远点！别碰我！！！”
“而你就是一场该死的霍乱。”
它喃喃低语着抓住西尔特的脚踝后立马缠上了她，西尔特甚至来不及反应，和这鬼东西被不知道哪来的火烧得一干二净。
“啊啊啊——”
西尔特从梦中惊醒，她的身体切切实实地感受到被烧伤的疼痛，这让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一下子从床上翻滚下来，直直坠到地上。
骨头的疼痛唤醒了她的理智，她难受地蜷缩在地板上，刚刚那烈焰灼烧到化成灰飞的痛感似乎只是她的错觉。她的胃像是装了场风暴，搅得她的反胃感越来越强烈，可她没力气起身，也什么都吐不出来。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卧室，更让此时静谧的屋内多了几分寒意。
她浑身冒着冷汗，对目前的状况感到头晕目眩。连续多日的噩梦，追查杳无音信的凶手的无能为力，还有越来越光怪陆离的世界都让西尔特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
她像在黑暗里被困住的流浪狗，只能盲目地团团转，被看不见的东西扎得头破血流。
“真是……见鬼了……”
*
几天前，芝加哥某小镇——
“好了，这些东西就能让……你身上那鬼东西不再纠缠你了。”
康斯坦丁画好阵法的最后一笔，吐掉嘴里已经燃尽的烟，示意西尔特把她手边的包打开。
里面是十三根造型奇特的蜡烛，西尔特按照康斯坦丁的吩咐点燃了十二根，小心翼翼地摆放到留给蜡烛的位置上，剩下的一根康斯坦丁让她拿好揣在口袋里。
“……我也不确定她认不认识这个，毕竟这也是我从书里找来的。所以一会儿我会把她从你身边引走，然后等我再回来的时候你就立马在正确的位置点燃这根蜡烛，懂吗？”
“你为什么在之前不把它引走，既然你能这么做。”
“拜托，小西 ，她想要的可是你的命。不管我把她引走多远，她总能回来找到你。讲点道理好吗，我这么多天的奔波不都是为了你吗？”
康斯坦丁拍拍手掌，凑过来把胳膊支在她的肩膀上，又恢复了之前那副浪荡混蛋的模样。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西尔特觉得康斯坦丁的态度相比前段时间的亲昵又疏远了不少，这让西尔特为自己之前的想法感到些微的羞耻和恼怒，于是她拍掉了康斯坦丁的胳膊，催促他别再浪费时间。
康斯坦丁耸耸肩：“真是不留情面。”
然后他把西尔特推进那个阵法的最中央，把至关重要的几句咒语交给她，表示自己很快就回来，让她做好准备，别到时候出岔子。
“还有，到时候你就跟我着我跳出去，不准回头看，听见没？”
西尔特对他翻了一个白眼，表示自己可以解决这个。
康斯坦丁挥挥手离开了小巷。
*
康斯坦丁没走多远，他只是拐了几个弯，上了一栋居民楼的天台，这里刚好能观察到西尔特。
她不管什么时候都这么容易轻信别人。
康斯坦丁想，西尔特算什么雇佣兵，分明就是个不长记性的孩子。
看看她这次经历的事情：被丧钟捡到养大成人，然后跟那个不知羞耻的老头子在一起——这倒是跟他的那次没差，然后呢，她又被莱克斯·卢瑟那个秃子骗走了，又跑到哥谭跟蝙蝠侠谈恋爱……现在跟大都会的蓝大个儿也有联系。
她的人生，多么精彩啊。从出生到现在都围绕着超级反派和超级英雄，更别提她还和他们每一个都谈过一段，要是做成节目一定会在全世界大火。
哪怕西尔特身上的爆点只有和超英超反不断地恋爱分手，在所有前任和现任之间纠缠不清、藕断丝连。
就她本人而言，她是一个让人完全毫无兴趣的普通人，说话办事都算不上灵光，为人处事也不够她完好无缺地活在这个满是魑魅魍魉的操蛋世界上。
康斯坦丁的目光追随着西尔特，他一直坐在原地看着她精神抖擞到昏昏欲睡，然后不紧不慢扯乱自己的衣服，往脸上抹了把灰，才跳出去对着发呆的西尔特大叫：“小西！”
西尔特被吓得一激灵，然后看着狼狈不堪的康斯坦丁才恍然大悟，立马拿出口袋里蜡烛点燃放在阵眼，在康斯坦丁奔向她的时候念出咒语。
下一秒，天空立马被乌云覆盖，罡风呼呼地吹着，几乎快要割破她的脸。有什么东西似乎在被从她身上抽离，让人无端头皮发麻。
康斯坦丁紧紧握着她的手，他的手心不停地冒着冷汗，黏腻冰冷的触感让西尔特看了他一眼：他这么紧张吗？明明他离开的时候可什么都没干。那匆忙粗糙的伪装多看一眼哪哪都是破绽。
吸力消失后阵法中心荡开能量波，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他们两个人震出老远，狠狠摔在地上，西尔特来不及去看自己的伤口，她听见身后传来凄厉、愤怒、不甘的声音，尖锐到快要刺破她的耳膜：“康斯坦丁！——你又骗我！！！”
“他也骗你了！你会被他害死的！”
她不该回头的。
康斯坦丁叮嘱过她，一旦回头看见了「灵」的模样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很有可能被再次缠身甚至会发生更糟糕的事情。
但是那道声音吸引了西尔特，那么愤怒，那么熟悉。
她下意识回过头，阵法中央的紫色能量禁锢着一个女人，她披头散发，面容扭曲，浑身上下镂空一样刻着花纹，红色的泪水如同花瓣从她的眼眶里不断落下蒸发。
一只大手遮住了她的双眼，令人作呕的烟味离她太近了，康斯坦丁的嘴唇紧紧贴着她的耳朵，温热的气息却让西尔特感受到从体内向外扩散的寒气，冷得她浑身发抖。
“别看，亲爱的。会做噩梦的。”
当然会做噩梦。
西尔特没去掰开他的手。
任谁看到这样的场景都会做噩梦的。
“告诉我，康斯坦丁——为什么它会长着我的脸？！”
泪水刺得她脸颊发痒。她为什么要哭？她为什么要颤抖？她为什么感到愤怒？
康斯坦丁真是个该死的骗子。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噩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