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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向日葵也没有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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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向日葵也没有用
周二的早课虞菲没有去,林晚特意多戴了一个帽子替她答道。
因为昨天夜里,她哭着讲完了事情的本末。到了临睡时,天空就已经有些清晨的颜色了。林晚盯着一脸黑眼圈去了教室,答完到后就趴桌子上睡着了。
一旁舍友帮忙掩护着,在她面前摆了几本书做掩护。就这么一觉睡到了下课。
“醒醒,晚晚!下课了!”舍友晃了她好几次才将她从睡梦中唤回来。
“嗯?这么快?”林晚睁开眼睛,发现窗□□进来的阳光都亮了许多。
走在楼梯间,林晚整个人还有些迷糊。结果此时手机也跟着响起,正是虞菲那小祖宗打来的。
“你醒了?”林晚半眯着眼睛,将手机放在了耳边。
“我想吃一食堂的猪扒饭。”虞菲毫不寒暄,直接奔了主题而去。
“你还吃猪扒饭?我看你长得就像个猪扒!”林晚困得不行,才没力气去给她买。
“嗯~”虞菲隔着屏幕哼哼了两声,“我眼睛肿了,你说我现在出门要是遇见张时了,多尴尬?”
“你直接让他去买不就......啊!”林晚刚刚走到拐角,就因为没注意看脚下的路而踩空了一个台阶,重心瞬间向前倾去,下一秒估计头就要跟台阶来个以卵击石。
“哎!小心!”另一阵书本掉落的声音传来,但林晚的腰上却稳稳扶住了一只大手,手臂很用力,但也正是这力气才得以将她拉回来。
林晚这下可算吓清醒了,被那只手带着站回了安全区域,才敢回头看一下来人。
“走路怎么这么不小心?”陆羡言原本手中的书现下全部散落在了楼梯上,他眼中带着紧张和恼怒,直直看向了林晚的双眸。
“陆老师,太感谢你了!”林晚见到这个熟悉的脸,真是后怕中带着感恩。
“你说这真是巧呢,每次你都能顺手救我一命!神仙!太神仙了!”林晚赶忙夸赞了一下他。然后迅速蹲下帮他把书本捡起来,交回了陆羡言的手上。
“下次走路当心!别光顾着打电话!”陆羡言看着林晚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一个备注“地主家的狗子”格外耀眼。
“哦哦,对。”林晚想起电话那头的虞菲,赶忙回应了她一句。
“那陆老师我就先走了!老师再见。”林晚电话那头,虞菲还在不断的嗷嗷。
陆羡言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就看林晚飞一般的身影逃离了现场。
“我就这么可怕吗?”他喃喃了一句。
其实刚刚他是看到林晚在前面,才跟着从这条楼梯走的。也幸好他鬼使神差的跟了上来,才能在刚刚拉她一把。
但看她风风火火地离开,自己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
自己帮了她那么多次,怎么她见到自己还是这么疏离?
“你那是自己感动自己!”
“再说了,你一个老师,人家一个学生,能对你有什么别的感情?以身相许怕是考虑都不敢考虑!”刘也的办公室中,陆羡言一脸愁云密布地坐在沙发上听着他的分析。
“那我下一步该怎么办?”陆羡言不服气,反问道。
“现在你那情敌不是正准备追人家小姑娘吗?你就先把他摁住了,再自己往上窜!”刘也喝了一口自己杯中的铁观音,指着陆羡言道。
“摁住了?”陆羡言自己念叨一遍,思索了起来。
这边虞菲在宿舍吃得正香,就看到张时发来的消息:
“菲菲,晚上出来走走?有点事跟你说。”
“今天有事出不去,你有什么事在微信上说吧。”虞菲看看自己肿胀的眼睛,还是拒绝了他。
“就是逾白和晚晚,他们两个还有没有可能了?”张时发来一条消息道。
“没可能了,让他趁早死心。”虞菲双手飞快回复了他。
但是周末,当林晚跟着虞菲兴高采烈地去了游乐园门口时,她脸就忽然垮了下来。
“他俩怎么在这?”林晚看着江逾白牵着一个气球站在检票处时,脸色就没那么好了。
“除非他俩是检票员,要不然今天你就完!”林晚一边被虞菲拖着往前走,一边在她耳边放话道。
“他说了,就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你原先那么喜欢他,现在他回来了,你就一点都不考虑?”虞菲脚步很慢,为了给自己一个劝林晚的时间。
“不考虑。”
“那你就当给我和张时个面子,别让我俩难堪,也别给他下不来台呀!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你还是不愿意,下次我绝对不会帮他。”虞菲下了最后底牌。
“行吧。”林晚无奈道。
走到二人面前时,张时习惯性地就站在了虞菲旁边,把手里买好的饮料递给了她。
林晚看着他们二人的动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下一秒就感受到自己的肩上轻了一些,而自己的包此时正稳稳地挂在江逾白肩上。手上也多了一瓶果汁,瓶口被拧开后又拧了回去。
“不用了!”林晚刚推辞,江逾白就已经抬脚往前走了。
身后虞菲和张时对视了一眼,嘴角都上扬了起来。
游乐场此时刚刚开园,许多大型项目还没有开放。二人先找了几个温和的项目去玩,下来时林晚就已经有些不行了。
“刚刚我被倒挂在半空的时候,我感觉我心脏病都要犯了!”林晚早晨梳得整齐发型此时凌乱得不行。
“你还有心脏病呢?”张时在后面好奇发问。
“没有,我编的。”林晚被他一拆台,撇嘴道。
而江逾白却伸手过去,将林晚鬓角的一缕碎发轻巧地挂在耳后。他这么一挂不要紧,可林晚就忽然想起来那年冬天他帮另一个学妹摘卡子的场景。
“谢谢。”林晚后退了半步,自己整理了一下发型。
四人终于等到过山车开放,林晚虽然不恐高,但是却很害怕忽然下降的感觉。见虞菲一脸兴致勃勃,自己也不好扫了她的兴。只能硬着头皮跟着一起去排队。
索性虞菲仅存的良知仍在,排队时挽着的,一直是林晚。
“咱们玩个游戏吧?”见前面队伍还长,虞菲提议道。
“什么游戏?”林晚扭头看向她问道。
“逛三园会吧?输了的选真心话大冒险。”虞菲笑得坏坏地,看了江逾白一眼。
见他点头,便自己起头开始了。
第一场输的人是张时。
“我来问,”其实虞菲不说话,剩下的两人也没想问他什么,“你和你前女友到底是哪天分手的?”
其实二人这次之所以会分手,就是因为这个问题。分手那天晚上,虞菲在张时聊天记录里,看到了他和前女友的对话:
“宝贝,文档已经帮你改好了。”那天正是他认识虞菲的日子。
“10月中旬。”张时看着她的眼睛,回答道。
“具体。”
“认识你的前一天。”张时双手紧紧地攥在一处,看着虞菲的眼睛,莫名的就有些局促,“当时我们的感情已经走不下去了,而且也就是前一天我们分了手,那天江逾白才会带我去和你们一起吃饭。”
“确实是这样。”江逾白在一旁忽然开了口。
林晚看四人的场景又有些尴尬,赶紧道:“哎呀这个游戏不好玩,就玩到这吧。”
“快到我们了。”江逾白看了一眼前面仅剩的几人,说道。
终于轮到自己时,林晚才真的感受到了恐惧。听着前面人传来的尖叫声,她嘟囔了一句:“他们这应该不是快乐的尖叫吧?”
“你是不是害怕了?”虞菲在一旁勾住她的肩问道。
“你不怕啊?”
“也有点,不过这不是有张时呢嘛!”虞菲指指后面的两人,眨了眨眼睛。
“你不会让我和江逾白坐一排吧?”
事实就是如此。
林晚扣上安全带时,心里还在默默地骂身后那两个人。江逾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扭过头来帮林晚检查了一遍安全措施。
“都扣好了。”她急急地说道。
“好。”江逾白听出了她的疏离,也默默收回了手。
过山车缓慢的启动、上坡,慢慢向最高点移动。林晚看着下面的景致逐渐缩小,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终于在临界点处停了下来,下坡的趋势已经能够感受得道。林晚双手更是攥紧了身前的防护措施,在下降的一瞬间喊了一嗓子:“我现在下去还来不来得......及?啊......唔”风声堵住了她的声音。
紧接到来的是面上刺痛的风,还有忽然下落的失重感与速度。林晚紧紧闭上了眼睛,任凭虞菲在后面怎么喊,她都紧紧闭着嘴不敢吭声。但从她揪起来的面部表情就可以感受得到,她是真的害怕。
“啊......”后面虞菲的尖叫声也是不歇,林晚要不是害怕极了,好想看一眼此时她有没有睁着眼睛。
很奇怪,旁边江逾白像是掉下去了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但是林晚已经无法关注他的反应,生生等到轨道平稳了,才在虞菲不止的催促下睁开了眼睛。
“我还活着?”她看着前面的终点,有些劫后余生地欣喜感。
“你要笑死我,”虞菲在后面乐着,“整个车厢,就你台词多!人家别人都是一个字,你是一句!”
林晚这才有余力去看江逾白。他刚刚整理好的发型此时已经被风吹成了蓬草,但听虞菲打趣她时,他的嘴角一直带着笑容。
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在晚上吃饭时还存留在林晚的脑海里。
“我说,什么叫得寸进尺?你这就是!我答应一起去游乐场,你竟然还要一块吃饭?你是不是最近皮痒痒了,想让我给你来个全身SPA?”林晚站在洗手间门前质问着虞菲。
“大哥,你说这回来就傍晚了,各自吃各自的不太好吧?”虞菲对着镜子补口红,眼睛看向地却是身后一脸恼怒的林晚。
“你真的不想和江逾白在一起了?当初你那么喜欢他啊?”
“可是他当初那么不喜欢我啊!”林晚反驳道。
“现在人家这不是浪子回头了吗?”
“谁要过期的罐头啊。”林晚眼神里有一丝失落,但她赶紧低下了眼睛拽着虞菲出门。
回到座位时,她们发现江逾白和张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虞菲忙跑去前台,发现他们连账也已经结完了。
“什么情况?这俩人是要反天吗?”虞菲和林晚出门时,还是忍不住嘀咕道。
餐厅再往前走二十米便是一个街心广场。广场那边比较好停车,二人也准备走到那里再打车。
但不想刚刚走到广场外围,就听到里面传来了熟悉的音乐声:
“她想,知道那是谁......”
林晚一听见这个前奏,就忽然怔在了原地。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这首歌啊?”虞菲到现在也不知道,在江逾白那日对她说完:“我一直把你当朋友,很好很好的那种。”后,林晚听着这首歌哭了一整夜。
她一直就是江逾白世界里的第三人称,看着他的故事,却从来不能成为其中的一个片段。
而如今再听见这首歌,她莫名地就觉得刺痛。脚步忍不住想走过去看一眼那个唱歌的人。
“天真以为,是他的独特品味......”人群中心,一个烟灰色大衣的男孩子,弹着一架电子琴,话筒里传来的声音有些喑哑。
而那个男孩子,叫做江逾白。
林晚看到他的那一瞬间,他恰好抬头,看向了她的方向。他的眼睛向来好看,不然当初自己为何同他对视一眼,就再也拔不出来。
此时这首歌刚刚唱到高潮部分,周围不少相仿年纪的小姑娘,都纷纷拿出了手机录像。
他站在人群中央,而她停留在他的眼眶。
“林晚!我错了!我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他大喊了一句,“江逾白喜欢林晚!”他将高潮部分唱完,拿着身后放好的那束向日葵,向着林晚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走来。
当初,她也是这样一步步走到他身边的。小心翼翼地认识他,小心翼翼和他相处。去学习他喜欢的东西,了解他的一切。
她甚至来不及表白。因那份感情太过热烈,他看明白的一瞬间,就回绝了她的心意。
一场暗恋从还没有开始就无疾而终是多么的寻常?爱而不得原本就是这世间的常态。她哭了几个晚上,最终下定决心去遗忘。
明明他马上就要离开林晚的记忆了。可为什么偏偏又要回来?重新展开她的伤疤,用自以为是的愈合术填补当初的遗憾?
“林晚不喜欢江逾白了。”他站到林晚面前的那一刻,她回答道。
“晚晚,这是你最喜欢的向日葵?”江逾白拉住她要走的脚步,将那束花递给了她的面前。
“我根本不喜欢向日葵!原先我说喜欢,是因为你喜欢。”
“那你为什么?”江逾白不解地看着她的眼睛,此时月亮藏在云层,路灯下,她眼中似有泪花,可是就是不肯落下。
“我原先喜欢你,可你也不喜欢啊!”林晚甩开了他禁锢着的手,后退了一步。
“你不会吃过期的罐头,感情也一样,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我可以弥补,而且,你不是也没有忘记我吗?”江逾白看着她,追问着答案。
“我早就忘记你了,”林晚苦笑一下,“我不肯忘记的,是我当初一腔热血喜欢你的勇气。”
“勇气这种东西本就是奢求,它丢了一次,就再也不会回来。”
“其实你并不喜欢我,你只是喜欢我去追逐你脚步的感觉。我停步不前了,你才意识到当年养成的习惯。”林晚眼中那滴泪还是没有落下来,或许是她在极力忍耐着。
“一食堂四楼的茉香奶绿并不好喝,可是我每次去都要点它。我们终其一生都在为了遗憾的事情忏悔,可是没有人能回到过去。”
“我不喜欢你了,不是因为你不喜欢我,而是我真的放下当初的执念了。请你,也别再来打扰我了。喜欢的人不可以做朋友,我只希望,我们不再见。”林晚转身的那一瞬间,眼泪终于离开了眼睑。
每一滴酒回不到最初的葡萄,一直执迷于当年,也回不去年少。
虞菲刚刚一直和张时躲在旁边看着情况,现在看到林晚离开,便知晓江逾白失败了。林晚向着远处走了,而江逾白还抱着那束花,怔在原地。
这世间最折磨人的,大概就是站在原地以为还可以回得去吧?虞菲赶忙跟上林晚的脚步上了出租车。车上,她一直靠在窗上,眼里的泪水止不住的下滑。
“晚晚,你为什么不答应他啊?”
林晚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她的泪水一直在落下。
她去年追江逾白时,每天的喜悲都与他有关。学他喜欢的羽毛球,听他喜欢的歌,看他推荐过的电影。
那终归都成了记忆,又转换成了怨怼。
她什么都没有说,却用眼泪,宣泄出了自己所有的委屈。
失落的人绝对不是她一个。江逾白喝得有些醉意,摇摇晃晃地扶着张时进宿舍,而在自己宿舍门口,似乎站着一个不速之客。
“师哥!”陆羡言成为辅导员以前,他们都是这么称呼他的。
“怎么喝这么多?”陆羡言今天来男生宿舍询问情况,站在他们宿舍门口时,下意识驻足了一阵。
却不想正好遇上他们回来。
张时扛着他,解释道:“失恋了,正伤心呢。”
“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陆羡言听见这话,下意识里就有些紧张。他想起了那个小小的身影,连问出来的话都带了些焦急。
“哪里有女朋友,这是今天表白失败了。”张时一手扶着他,一手打开了自己的宿舍门。
剩下的两个舍友也出去玩了,现在还没有回来。张时打开灯,顺手也请了陆羡言进来。
“师哥进来坐会儿。”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