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化》天上羽

85、亲情

　　血，一滴一滴的落在了纯白的雪地上，慢慢地侵蚀着隆冬的白寂，厌烦了严寒的冬鸟无力飞翔，孤独地伏在雪地里看着雪白的世界，喉咙里发出难知悲喜的咕鸣声，缓缓闭合了双眼，沉睡在严寒的冬季。
　　仿佛触手可及的太阳光环照在北极圈的大地上，严寒的冬季万籁俱寂。
　　冰封的世界里，片片晶莹的雪花缓化为清澈的水滴，带着被大雪覆盖的腥红，滋养了下一场春暖花开。
　　是美丽，亦是悲哀。
　　离开南城后，禹佑凉和景夜阑在司盖和商恩的保护下，坐了十个小时的飞机来到了摩尔曼斯克。这是禹佑凉第一次踏进北极圈，虽然是和自己心爱的人，但心情却是沉重无比。
　　作为一座工业城市，摩尔曼斯克并不被世人周知，但景夜阑选择在摩尔曼斯克建立基地，是因为这座北极圈里的终年不冻港驻守着R国北方舰队总部，而早在十年前景夜阑开始对实验室的清洗计划时，就已经与R国政府达成了合作协议。
　　在来到摩尔曼斯克后，禹佑凉才发现这座城市与他印象里勾勒出来的城市廓影大相径庭，这是一座有历史和故事的城市，而这历史与故事偏偏和那工业化形成了并不违和的矛盾感。
　　在私人飞机上，景夜阑拉着禹佑凉的手对他说摩尔曼斯克那句名响世界的动人情话。
　　“你是摩尔曼斯克，我是北大西洋的暖流。”
　　北冰洋沿岸最大的港市受北大西洋暖流的影响终年不冻，深冷的气质下露出了温暖的笑容。本来浪漫的话语更因出自景夜阑的口，所以让禹佑凉在身还未到时，便已在心里喜欢上了这座浪漫的城市。
　　来到摩尔曼斯克后，因为有R过军方的保护，实验室的撩爪和眼线伸不到这里，景夜阑带着禹佑凉坐上一辆早就等在了机场的福特猛禽，穿过了摩尔曼斯克并不繁华却错落有致的城区，停在了郊区一座废弃的军工厂。
　　景夜阑虚弱地坐上了轮椅，禹佑凉推着他走进了军工厂，从一座炉塔的底层进入了垂直向下的电梯，他的基地在摩曼克的地下。
　　“哥哥，那年你把我交给了爸爸妈妈后，就来建造这座基地？”
　　“嗯，建造这座基地必须得到R国政府的首肯，当年我花了些功夫才与R国政府达成协议，我为他们提供军需，他们为我提供庇护，等价交换。不过R国政府也算是有诚信，这么多年来无论实验室如何试探，他们都没有把我的基地交出去，所以实验室才一直没有找到这座地下基地。”
　　说着，垂直向下的电梯停了下来，电梯门打开，一股潮湿冰冷的气流扑面而来，禹佑凉不禁打了个冷颤。
　　基地的实验体为景夜阑和禹佑凉送来了两件御寒的大衣，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廊等到又一扇大门打开时，禹佑凉才知道这座基地不只是对抗实验室的基地，还是全世界所有落魄潦倒实验体的避风港。
　　因为那道大门里是一个巨大的空间，里面放置着许多透明的容器。每一个容器里都盛满了液体，输氧管供入的氧气在容器里释放了许多气泡，里面有许多闭眼沉睡的人。
　　禹佑凉打量着这些容器，景夜阑为他解释到：“这些都是濒临死亡的实验体，现在的我们没有办法挽救他们的生命，只能把他们放置于恒温箱中，让他们进入了假死状态。”
　　禹佑凉打量着恒温箱里的实验体，说到：“他们的神情都很平静，就像睡着了一样。”
　　景夜阑也凝视着眼前的恒温器，感慨地说到：“他们都在等一个生命的希望。”
　　禹佑凉看着坐在轮椅上的景夜阑，他深知这些实验体心甘情愿把自己最后那点对生命的希望交给景夜阑，是基于对景夜阑的信任。
　　禹佑凉放眼望去，数以百计的恒温箱里有许多人蜷缩在那，他问向景夜阑：“他们都是实验体？”
　　“嗯，”景夜阑颔首道，“他们当中绝大部分都是初代实验室里的孩子，也有少量是从二代实验体逃出来的人。他们的身体机能濒临毁灭，我就将他们全部放进了恒温箱，就像回到了母体一般，可是连我自己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让他们得到救赎。”
　　禹佑凉不知不觉拉住了景夜阑冰凉的手，景夜阑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指了指前方，说到：“小凉，此前陪了你十年的爸爸妈妈就沉睡在前面，你要不要去看看？”
　　禹佑凉心中一怔，点点头说到：“嗯。”
　　在景夜阑的指引下，禹佑凉推着他一路向前走，直到到了陪伴了他十年的爸爸妈妈沉睡的恒温箱前才停下了脚步。
　　禹佑凉的眼眶有些湿润，看着恒温箱里熟悉的面容，说到：“爸爸妈妈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吗？”
　　景夜阑叹了口气，说到：“是的，当年把你带到南城，我就请他们留在你身边以父母的身份照顾你保护你，其实最开始我是想要你像普通人一样的生活，但是后来他们两个人的身体机能开始下降，并且很快便到了极限，我就去到南城，把你留在身边亲自保护你。”
　　禹佑凉的眼泪落下，这十年来虽说这对父母与自己相处的很客气，但他们确实也很是疼爱自己。
　　“哥哥，要怎么样才能救他们呢？”
　　景夜阑微叹口气，说到：“这些年来我除了在清洗实验室，也在寻找救他们的方法，可惜这个方法我至今没有找到。”话落，禹佑凉陷入了沉思，景夜阑不解地回头看向禹佑凉，“怎么了？”
　　禹佑凉一脸认真地看着景夜阑，问到：“其实你不是没找到方法，而是这个方法就是我，对不对？”
　　景夜阑怔了怔，有时候他为禹佑凉的聪明而骄傲，可有的时候却也不希望禹佑凉这么聪明，他甚至希望禹佑凉能够懦弱一点、自私一点，也许这样对禹佑凉而言是更好的生活方式。
　　“不是。”
　　“哥哥，你说过不会骗我的。”
　　“我……”景夜阑一时语噎，于是转换了话题，“对了，你的亲生父母还留下了一些东西在基地，你想不想看看？”
　　禹佑凉怔了怔，亲生父母？至今为止只存在于回忆中的亲生父母。
　　禹佑凉颤颤地回答：“想。”
　　景夜阑再次拉起了禹佑凉的手，说到：“那就跟我走吧。”
　　禹佑凉推着景夜阑穿过恒温室，来到了一个四面都是墙的房间，禹佑凉十分疑惑地问景夜阑：“你说这里有我亲生父母留给我的东西，可是这个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啊？”
　　景夜阑凝视着禹佑凉许久，转动着轮椅来到了其中一面墙壁，打开暗格从里面拿出了一副VR眼镜递给了他，语气中有许多惋惜与不舍。
　　“你亲生父母想要对你说的话都在这里了。”
　　禹佑凉心中有些犹豫，可他还是接过了景夜阑手中的那副VR眼镜，带上后禹佑凉发现这间四面都是墙的房间瞬间变成了一个美丽的花园。
　　花园里有白色的桌椅，有对夫妻坐在那里喝着下午茶，他们在午后的阳光中谈笑风生，看见禹佑凉后他们带着灿烂的笑容朝他招手。
　　“小凉，你终于来了，爸爸妈妈等你好久了，快过来。”
　　禹佑凉认出那对扶起就是他的亲生父母，禹佑凉觉得心中堵了一大块喘不上起来，眼泪被憋出了眼眶，在那一瞬间泪流满面。
　　“小凉，快过来，妈妈给做了你最喜欢的瑞士卷。”
　　“妈妈……”
　　记忆中的妈妈也是这样优雅，即便因为实验的副作用而痛苦不已，可她依旧对禹佑凉温柔以待。
　　禹佑凉泪流满面，爸爸打量着禹佑凉感慨地说到：“我们小凉都长这么大了啊，真好，爸爸妈妈一直都很想知道，我们小凉长大了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爸爸……”
　　记忆中的爸爸就像一座伟岸的山，为他和妈妈遮风挡雨，给予他们平凡的生活中最坚实有力的依靠。
　　禹佑凉的眼泪崩溃决堤，妈妈走到了禹佑凉的面前开心地拉住了他的手问到：“我们小凉现在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呢？那一定是一个很好的人吧？有人更够代替爸爸妈妈来爱护你，爸爸妈妈真得很开心呢。”
　　禹佑凉扑到了妈妈的怀中，哭得像个孩子。
　　“爸爸妈妈，跟你们说喔，我有一个很爱很爱的人，那个人就叫景夜阑，就是你们把我托付给他的那个景夜阑。”
　　这时，房间外的景夜阑坐在轮椅中看着画面中的一切心生触动，放在轮椅上的指尖微微蜷缩，当年禹佑凉的父母在临死前将年少的禹佑凉托付给自己的场景还都历历在目。
　　一晃十年过去，他们的小凉都长大了，熟悉的面自己也正在面临衰老与死亡，想着以后这么重的责任就要落在禹佑凉身上，景夜阑心中就痛得快要窒息。
　　而此时站在景夜阑身后的司盖，看着屏幕里的美好画面，已经哭得像个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