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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黑夜的夜 ...

  •   面对这样的揶揄,禹佑凉心中作呕,他不知道徐椰一是怎么能够做到让自己在这些男人面前保持那虚伪的职业笑容的。
      中年男人不由分说地上手往禹佑凉的腰上揽,他侧身一步躲开了那只咸猪手。
      徐耶一倒在沙发上衬衣上全是红酒渍,他见来人只有禹佑凉一人有些惊讶,平常这种情况都是凌梓惟来解围,不着痕迹带着技巧性地露出他的警察身份,那些中年男人为了避免麻烦一般都不会继续为难徐耶一了。
      但是今天来的人只有禹佑凉,这个涉世未深与毛头小伙无异的小朋友,显然除了硬碰硬他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来解困。
      果不其然,禹佑凉对中年男人说:“放开他。”
      听到禹佑凉这么说,那些围观的男人更加有兴趣了,于是又有一个中年油腻男走上前一步,他对禹佑凉也充满了兴趣,不怀好意地说:“放了他?可以,只要你喝完这轮‘原子弹’,我就放了他!”
      “原子弹”是“夜”酒吧独创的一种酒,各种颜色的小酒杯摆满了桌子,据说至今没有人能够喝完后清醒地离开。
      禹佑凉冷笑了一下,徐耶一也松了口气,还以为这些所谓的金主们会怎么对付禹佑凉,原来还是这些低级的手段,不过这回他们算是遇到对手了,因为禹佑凉有种奇怪的体质,不管他喝什么酒、喝多少酒都不会醉。
      禹佑凉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轻松地喝完了这轮“原子弹”,放下最后一个酒杯后,他擦了擦嘴角残余的酒精,拉起了倒在沙发上的徐椰一离开了夜酒吧。
      走到夜酒吧的门口,徐椰一趴在路边自己抠喉把肚子里的酒全部吐了出来。禹佑凉站在身后看着他,不禁感慨与这个混迹于各大酒吧、游走于各家金主间的“原子弹”成为好朋友比起凌梓惟来说似乎更加传奇。
      禹佑凉和凌梓惟与徐耶一是在“夜”酒吧初遇,那个时候的禹佑凉和凌梓惟都不认为自己会和徐耶一在以后的生活中有交集,因为他们似乎是两个世界的人。
      后来出了酒吧,门口一个摆地摊的老奶奶被地痞流氓抢劫,凌梓惟让禹佑凉留在原地陪着老奶奶,他就一个人去追地痞流氓,但是让两个人都吃惊的是徐耶一居然从酒吧里冲了出来,他以为禹佑凉和地痞流氓一伙的一把将禹佑凉推到了地上,把地痞流氓抓回来的凌梓惟看到这一幕和徐耶一居然动起手来,于是他们就不打不相识的成为了好朋友至今。
      禹佑凉走上前蹲在徐耶一的身旁,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他说到:“这样喝了吐,吐了喝,你的身体扛得住吗?”
      徐椰一拿手蹭了蹭嘴角的污物,转头看向禹佑凉,接过了他递来的纸巾,露出与刚才那柔弱无助全然不同的笑容。
      那笑容野了许多,也刚了许多。
      后来禹佑凉才知道那天晚上被抢劫的是徐耶一的外婆,所以他才会那么激动的推倒禹佑凉,为的只是保护唯一的亲人。再到后来,也许徐耶一心怀内疚,总是向禹佑凉各种示好,渐渐超越了禹佑凉划定的界线,差点被禹佑凉直接从人生中拉黑。
      可是偏偏禹佑凉从凌梓惟那里对徐耶一有了更深的了解,徐耶一可以为了摆地摊遇上地痞流氓的外婆,一个人放倒了十几个人自己却一点伤也没受,但是为了赚钱养活外婆,他又可以在那些油腻金主面前装出一副柔弱无让人一看就忍不住想要欺凌一番的模样,但最后吃亏的总不是他。
      就这样,徐耶一和他们成为了好朋友,那个所谓混世魔王的微信群就是徐耶一所建。
      徐椰一看着出神的禹佑凉打趣地问:“怎么?这么关心我?”
      禹佑凉笑了笑,刚才来时骑杜卡迪的那股子野劲全然不见,变回了人畜无害的模样。
      禹佑凉反问:“这就是关心你吗?”
      徐椰一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禹佑凉,笑着说:“小凉啊小凉,你真的是仙女下凡不接地气,不知人间疾苦啊。”
      “为什么是仙女?我是男的。”
      虽说徐椰一的这个感慨有玩笑的成分,但禹佑凉却很认真地思考了起来。
      见禹佑凉居然还认真思考了起来,徐椰一更加觉得好笑,继续说:“你要是真想知道什么是人心,不如去谈一场恋爱吧,那样你会更了解这个真实的世界。”说着,徐椰一伸出了手,“车借我,我还有下一场呢。”
      禹佑凉将车钥匙给了徐椰一,同时问到:“你还能喝?”
      徐椰一耸耸肩回答:“我喝不赢你,还喝不过那些废物吗?”
      说完,徐椰一站起身向禹佑凉晃了晃车钥匙,发动杜卡迪扬长而去。
      禹佑凉看着杜卡迪留下的红色尾线出起了神,心里想着徐椰一刚才的那句话,谈场恋爱真的就能更加了解这个世界的真实吗?可是他应该和谁去谈呢?
      恍然怔忪的禹佑凉不知不觉又回头看了看那个闪亮黑夜的“夜”,人们会在这样的夜里放纵是因为迷茫吗?
      禹佑凉陷入了沉思,但有种寒意在他身体上蔓延,他倏然回头四下寻找,他有种被注视的感觉,而且是充满了恶意的注视。
      四下寻望的禹佑凉试图找出炎炎夏夜里这份寒意的来源,可惜未果,但是一辆熟悉的黑色奔驰大G停在了他的面前,禹佑凉认得那是景夜阑的车。
      景夜阑放下了车窗问禹佑凉:“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等朋友?”
      禹佑凉看着景夜阑,觉得他出现的时机都好微妙,清晨如此,夜里也是如此。
      “我来接朋友,不过他刚刚走了。”
      禹佑凉一边回答一边指了指徐耶一离开的方向,景夜阑点点头,凝视着禹佑凉,继续问到:“那我送你回家吧?这个点这个地方不好叫车。”
      禹佑凉怔了怔神,又是一次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但是却顺应了本心,点头应道:“好。”
      就这样,禹佑凉又一次坐上了景夜阑的车,离开了足以照亮黑夜的“夜”。
      车行一路,车厢内的气氛过于安静让禹佑凉觉得有些尴尬,于是他看着车窗外被乌云笼罩的夜空想要找些话题来缓解这份尴尬。
      “这场雨好像就是下不下来。”
      禹佑凉用了一个很不套路的方式来抛砖引玉,见多识广的景夜阑自然是察觉到了禹佑凉的尴尬,笑了笑,说:“我下班时接到机场气象部门的预报,说是凌晨1点会有雷暴,”说着景夜阑看了看仪表盘上的时钟正好是“00:30”,“看来这场雨应该快落下来了。”
      “喔。”
      禹佑凉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自己抛出来的话题,于是三言两语后车厢内又陷入了安静。
      景夜阑转头看了禹佑凉一眼,他的侧颜和他的名字一样看上去很是冰凉。
      “你习惯了这么与人保持距离吗?”
      禹佑凉怔了怔并没有直接回答,反倒是反问起景夜阑:“保持距离不好吗?”
      禹佑凉拨弄着自己的手指,他确实是习惯与所有人甚至于这个世界保持距离,但是景夜阑似乎是个例外。
      “是因为你父母去了外地的原因吗?”
      “倒也不是,可能我从出生开始就是这样的性格吧。”
      “可能?”
      禹佑凉深吸口气,这应该算是他真正意义上第二次见到景夜阑,但是有些原本不会对任何人说出的话在景夜阑的面前变得理所当然起来。
      “我爸妈说我十五岁那年高热晕厥过,我记不起十五岁前的事情了。”
      景夜阑沉默了一会问到:“那些记忆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禹佑凉手肘撑在车窗上托着头,看着前方的路灯说到:“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重要,但是回忆出现了空白会让人觉得不完整,也许有些重要的人或者重要的事就被这样的空白尘封住,会有遗憾吧。”
      景夜阑微笑着说:“都是上了年纪的人才爱回忆过去,像你们这样的年轻人应该都是活在当下的,享受甚至去挥霍大把的未来,恣意张狂才应该是年轻的人生啊。”
      对景夜阑这番话禹佑凉一时没有回过味来,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挥霍未来,他甚至在每个夜晚入睡前对明天没有期待,不过是太阳照常升起的一天而已。
      禹佑凉没有说话,景夜阑的车已经开到了禹佑凉家楼下,这已经是24个小时内景夜阑第二次送禹佑凉回家了。
      禹佑凉若有所思的下了车,转身看着景夜阑。见禹佑凉似乎有话想要对自己说,景夜阑也多少摸清了些禹佑凉的脾性,于是先开口问到:“还有话要对我说?”
      禹佑凉欲言又止,他觉得自己变得好奇怪,不知道为什么景夜阑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明明此前他们就是两个毫不相关的人。
      可是禹佑凉又害怕自己会错了意,于是只是笑着摇摇头,说:“没事,景总开车小心。”
      说完,禹佑凉就转身上了楼,景夜阑就这样看着禹佑凉上了楼,倒也没有马上走,只是打开车窗点燃一根烟,他左手食指和中指夹着烟耷拉在车外,看了看乌云密布的夜空,月亮被遮得严丝密缝,一场暴雨酝酿了好几天,久久落不下应该只是在等一场惊雷,也不知收到的气象报告准不准。
      想着,景夜阑又看了看时间,已经是“00:55”了,不知道这五分钟里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五分钟后惊雷会不会带来一场暴雨。他抬头看着禹佑凉的家,索性在这里抽完这根烟,顺便决定一下明天上班后到底是给气象部门表扬还是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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