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化》天上羽

27、天使

　　禹佑凉这边是阳光灿烂的享受蛋奶粥，但是另一边南城酒店顶层的复式套房中却合紧了遮光帘，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
　　房间里只有转角处落地灯发出了昏暗的光，一个男人双眼被黑布蒙住，口中塞满了碎布，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双膝跪在地上，一根钢筋横穿过他的大腿，鲜血汩汩地流下渗进了地毯，就像是一个即将面临审判的囚徒。
　　吉安扶着爱丽丝从楼上缓缓走下来，爱丽丝披着黑发，穿着白色丝绸睡衣，长长的裙摆拖在了地上。她双眼蒙着绷带，在吉安的搀扶下缓缓走下了楼梯。
　　吉安把爱丽丝扶坐在了沙发上，跪在地上的男人听见了动静，因为蒙着眼布，他分不清周遭的环境，不知道这些动静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更加不知道坐在自己眼前却不见的究竟是救星还是死神？
　　恐惧与希望并存，男人开始了挣扎，爱丽丝偏了偏头，吉安问到：“你的眼睛怎么样？”
　　爱丽丝拆下了有些微渗血的纱布，缓缓睁开了双眼，双眼各有一道血痕横贯眼白与眼瞳，以至于她看到的场景似乎被一道血色横线横切成上下两半。
　　“那小子出手挺狠的，想要完全复原还需要两天。”
　　说着，爱丽丝看向吉安缓缓伸出了手指，吉安乖觉的在爱丽丝面前单膝跪地，她把吉安的衣服从肩头轻扯下来，露出了缠着纱布的肩膀。
　　爱丽丝皱了皱眉问到：“你的伤怎么样？”
　　“放心，包扎过了，没什么大事。”
　　爱丽丝想起吉安是在摩天轮上被子弹射伤，于是问到：“知道开枪的是什么人吗？”
　　吉安摇了摇头回答：“当时没有想到藏了个枪手，所以我大意了。”
　　爱丽丝却扯了扯嘴角，说到：“不过这样也好，我倒是更加肯定那个男孩就是天使了。”
　　吉安点头说到：“如果他不是天使，不会有枪手暗中保护。”
　　爱丽丝陷入了沉思，自言自语到：“我倒是很好奇是什么人在保护天使。”说着，爱丽丝看向吉安，“我眼睛的伤还需要两天，那边都安排好了吗？”
　　吉安转头看向那个男人不屑笑道：“按照计划全部都部署好了，只等把人带过去。别说，这个男人不愧是负责人，他的指纹还挺好用，都安排好了。”
　　爱丽丝顺着吉安的目光看向了那个男人，视野里的那道红血线将那个男人一分为二，这道红线让爱丽丝越来越烦，她缓缓抬起手细白的手指出现在视线里将那个男人分解成更多碎块。
　　“算你倒霉了，”爱丽丝森然说到，“我今天心情非常不好。”
　　话落，爱丽丝抬起的手从手腕处直接飞了出去，撞到了那个男人的胸口，男人痛苦地喊了一声，接着手掌巨大的力量将男人的胸口撞出了一个窟窿，从他的身后飞回了爱丽丝的手腕上自动联合在一起了。
　　男人的嘴巴和胸口都在汩汩冒血，喉咙被血腥溢满发出了“咯咯”声，
　　爱丽丝站起身说到：“伤了我眼睛的不只是那个男孩，还有另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都要接受惩罚，谁都逃不掉。”
　　吉安问：“可是我们要怎么把他们引到那里去呢？”
　　爱丽丝得意地笑答：“利用人类最大的弱点。”
　　吉安明白过来爱丽丝指得是什么，于是点点头说：“那我在那里等你带他们来。”
　　爱丽丝出了很久的神才对吉安说：“通知实验室，就说我们发现了天使，可以向南城派增援了。”
　　吉安点头回应：“好。”
　　爱丽丝叹了口气，说到：“我累了，去休息会，把这里收拾一下。”
　　吉安低头说到：“好。”
　　爱丽丝走上了楼梯回到房间休息，就在爱丽丝上楼后，吉安微微偏头看着那个濒死的男人，就像见到一只蟑螂一样恶心烦闷。死亡在即，男人还在做不切实际的期待。
　　吉安嘲讽道：“这个世界哪里会有什么天使？只有力量的强弱。”
　　话落，吉安抬起了那只粗壮的臂膀，五指握拳，用力击打到男人的头部，瞬间打瘪了他的头。
　　看着脏污的地毯，吉安扭动着脖子，自言自语说到：“真麻烦，又要换地毯了。”
　　到了下午，景夜阑去公司开会，禹佑凉本想说在家等他，但是景夜阑以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为借口，居然把他带去了公司。
　　虽说传言景夜阑和禹佑凉是叔侄关系，但禹佑凉毕竟不是小朋友，跟着景夜阑来上班总归是名不正言不顺，他自己也觉得很别扭。
　　不过景夜阑今天有个很重要的会议，为了不给他添乱让他分心，禹佑凉还是跟着景夜阑来了公司。景夜阑把电脑密码告诉了禹佑凉，让他坐在办公室里玩电脑，自己则带着会议资料走去了会议室，完全就是开启了带小朋友的模式。
　　临走时，景夜阑站在门口对禹佑凉说：“我争取两个小时结束会议，然后带你去吃好吃的。”
　　禹佑凉喜欢景夜阑这样宠溺的语气，于是说到：“听说附近新开了家餐厅，他们说很不错。”
　　“好，就去那里。”
　　禹佑凉甜甜一笑，说到：“嗯，我在这里等你。”
　　就这样，禹佑凉一个人坐在景夜阑的办公室用他的电脑玩游戏，看着时钟的指针分分秒秒走过，他已经打完了好几轮游戏感到有些无聊了。
　　禹佑凉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扭了扭长期保持一个姿势而酸痛的脖子，心想着还是出去动一动吧。
　　禹佑凉走出了景夜阑的办公室，上次来也只是在景夜阑的办公室和附近的区域走了走，还没有去过其他地方。
　　南城机场集团的办公楼很是气派，是机场地标性的建筑，特别是那条被称为“天空桥”的玻璃走廊。
　　禹佑凉早就听同事说起过这座“天空桥”，但就是一直没有机会亲眼来看一看，趁着现在阳光灿烂，他心血来潮地很想去见识一下闻名遐迩的“天空桥”。
　　“天空桥”离景夜阑的办公室不远，穿过一个开放型的书廊就是那条玻璃走廊了。
　　禹佑凉从玻璃走廊的这头走到那头，脚下的玻璃走道可以清楚看见地面上如蚂蚁般大小的人，仿佛悬浮在空中看一个微缩世界很是有趣。
　　西照的阳光将玻璃走廊变得如钻石般璀璨，反光的玻璃面让人就像走进了钻石世界，产生一种一切都是灿烂美好的错觉。
　　禹佑凉看着玻璃上倒映着的自己，借用了太阳的光，衬得渺小的自己也熠熠生辉了起来，就像一个天使。
　　“天使？”
　　禹佑凉琢磨着这两个字，不知道怎么会对自己有这样的误解，他掩嘴轻笑，带了些许自嘲，他哪里会是天使？不过是借着太阳的光来自欺欺人罢了，不过转而一想，禹佑凉觉得景夜阑却是真得像太阳一样夺目耀眼，令人一见难忘，是他求而不得、高攀不起的人，那么究竟什么样的人才能配得上景夜阑呢？
　　禹佑凉不自觉地用手捂上了心口，想到未来有一个人将要站在景夜阑的身边，他心中的隐痛就开始蔓延至四肢百骸。
　　如果到那个时候，禹佑凉觉得自己一定会默默离开，不会说任何话，也不会让任何人看见他的眼泪，更加说不出祝福。
　　如果真有那一天，禹佑凉会让自己消失得悄无声息，就像自己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景夜阑……”
　　不自觉地呢喃让禹佑凉觉得自己像个虔诚的信徒，而他的信仰已经主宰了他的思想，透进了他的言行举止中。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在景夜阑的身边呆多久时间，未来未知，他却习惯了当下，习惯果然是一件可怕至极的事情。
　　禹佑凉叹了口气，虽说居安思危是好事，但不适合一个承受不了结果的人。
　　这时，玻璃走廊的那头响起了掌声，禹佑凉看了看办公标识，玻璃走廊的那头是间会议室，禹佑凉很好奇景夜阑会是在这里开会吗？
　　想到这里，禹佑凉很想看看工作时的景夜阑是什么样子，于是被好奇心驱使的他走到了会议室门口。
　　会议室的门没有关紧，景夜阑的声音从门缝里透了出来，那是与对他的温柔不同的声音，严肃认真而且还带着些不敢反驳的威严。
　　禹佑凉轻轻地将会议室的门又拉开了些，他看见景夜阑正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双手交叠至于下巴处，正在倾听对面人的说话。
　　今天的景夜阑穿着一件黑色衬衣，头发整齐地梳到了后面，带着那副金丝眼镜，看上去大气、沉稳又世故，就像古时候坐在皇位上运筹帷幄、指点江山的帝王，脸上的那份从容自信就好像一切尽在掌握中。
　　这是禹佑凉第一次见到景夜阑这样有着强烈主导性的样子，平时和自己在一起时，景夜阑似乎都是很舒落放松的状态。
　　看这架势应该应该是在谈判，而且很明显景夜阑已经占了上风，因为他的神情是自信的。不知道为什么，禹佑凉心生一种自豪感，就想对全世界说：“看吧，这就是景夜阑。”
　　想着，禹佑凉顿了顿，其实这句话还不足以表现出他此刻的心情，他最想说得那句话应该是：“看吧，这就是我的景夜阑。”
　　我的景夜阑？
　　禹佑凉凝视着会议室里自信飞扬的景夜阑，心中的隐痛与嘴角的笑容一起融进了西照的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