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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奇怪 我要交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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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笼……
“我最近好像变的很奇怪。”
这份奇怪不知从何开始一直延续到初二下学期,大家都很忙,学业繁重,有做不完的题海,堆积起来像一大团毛线。
现实的初中并没有幻想的美好,对于生在“城乡结合部”的我们来尤其是,不上高中或上好高中,命运的差距是天壤之别。
我很讨厌这样,于是我一边讨厌学习,一边又渴望上好高中。
我真差劲呀。
当其他同学在“普通”的享受初二的痛苦时,我突然察觉到自己的奇怪。
我已经好几次梦到她了。
她是我们班的一名女同学,小学到现在,我和她交流不多,关系不浅不淡,唯一对她的印象是……
她很友善?
请原谅我,我实在是太普通了,长的普通,成绩普通。但是她和班上任何人都能聊的起来。
我查了一下周公,上面说是缺乏人际关系,渴望获得盆友的认可。
大概从初一开始,梦里就时不时见着她,断断续续,每次隔很长时间,但最近,尤为频繁。
在梦里,我们似乎是很要好的朋友。
有时好像在海边,……浪鸣声……有一座白塔……她望着我。
有时好像在车上……雨夜……她望着我。
有时在个陌生的教室……空无一人……她牵着我……望着我。
我看不见她的脸,只是有个声音一直在呼唤她的名字,于是我情不自禁跟着一同呼唤,梦里我没有发出声音。
她似乎察觉到什么,笑了笑,真是动人的笑,连带着好看的眼睛也亮一下,微眯起来,原本模糊的人瞬间清晰了。
她一笑,我的心就被挠一下。
……
猛地清醒,我坐起来……每次都是这样,心里沉沉的,仿佛要抓住什么又抓不住,巨大的落差和失落包围着我,我似乎要救什么?
……真是奇怪啊……
我的内心似乎很想靠近她,想和她做朋友啊。
只要能做朋友,心中那份奇怪的感觉便会消失吧?
emmmm……还算说的过去……那么,应该与她多多交流了。
今天一整天,我都在找机会和她接触。
她啊,真是一个温柔的人,我从来没有遇到像她这样温柔的。
课间休息的时候,我请求她帮忙一起去数学老师办公室抱作业。
她很爽快,笑着起身跟我走了。
数学老师改作业很快,一个班57份,两节课就能改完,但作业本很厚,于是课代表就成了苦力。
一共有三个数学课代表,但另外两个总是玩失踪,我无语的边走边吐槽。
作业有两大摞,我抱一摞,她抱一摞。
抱着起身时,我突然觉得不对劲,瘦小的手臂止不打颤,身体开始左右摇晃。
“真是弱,废物。”我又无声吐槽。
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拿走了我手上作业上面一摞。是她。
她把本应属于我抱的一部分作业垒在她怀中的作业摞上,笑着说:“我帮你分担点,走喽!”
她真是温柔啊……我赶忙说谢谢。
她似乎没听到,走出办公室。
被分担了点作业,轻松了一些,但我仍然气喘吁吁地搬回教室。
这一点,是我幼儿园时的一位老师教会我的呢,她说:“要勇敢一点呀,笑笑,不管你有多不开心,都不要让别人知道。”
她是我的最后一位有幼儿园老师,妈妈曾带着我走遍油城的各所幼儿园。
那时的我已有四岁半了,却还不会说话,应该说是结巴,小孩子们远离我,因为他们觉得我不懂得“小孩子星球”的语言。
幼时的记忆早已模糊不清,只记得过的很痛苦。
油城的幼儿园老师教学质量参差不齐,但只要家长不监督,总有懈怠时候,对于我这种儿童,似乎管理一个班的秩序更困难,所以于我只是看管好,不出生命危险就好了。
于是我的玩具,就到了别的小孩子手里。
“共犯中”有个人说要我当她们跟班,不然就不把玩具还给我。
我很生气,特别生气。所以我咬了她。
我把她手臂咬得出了血,血的味道我现在还记得。
那个小孩还打了我一巴掌,我记得那个手掌,有又黑又粗,很厚实,挺疼。
但是我显然更皮糙肉厚,不然当她父母到学校告状时,又怎么能理直气壮地破口大骂呢?
“共犯”们说,是她们想和我做朋友,送我玩具我不依,还咬人。
当她父母向老师泪流满面地控诉,一边又用歹毒的眼神不时瞄一眼我。
他们低着头,老师看不到,妈妈看不到,我看得到。
那时恐慌笼罩着我,我意识到自己犯下的最罪孽,恐慌像蜜蜂一样嗡嗡撞进我的耳膜,耳鸣消失后,便是后悔。
这种后悔从幼时,贯穿小学时代,直到我上初中。
它是我童年甚至少年可悲的源头之一。
那一天直到天黑才回家,黑黑的天像无边的巨渊怪兽。
但我站在妈妈的摩托车前踏板上,车子驶在回家路上,路灯依次从我两边逃向身后。
接着我第一次发现了后车镜,路灯照在妈妈脸上,忽隐忽现。
灯是亮的,人脸却是黑的,灯怎么样都照不亮。
冷风打在脸上,妈妈比巨渊怪兽可怕。
妈妈一直一声不吭,到小区楼下,把车熄火。
一片寂静中,我听见她咬牙切齿地啐着说:
“你就能不能让我少操点心。”
后来我被爸爸揪着打了几顿,当时应该有个法规不让父母虐待儿童吧,所以打的地方穿上衣服就看不见。
在那个幼儿园又上了几天,我跟着爸爸妈妈上门陪罪,他们赔着笑说着抱歉,把礼品往人家手里塞。
我更加后悔,口吃变成哑巴。
又转了一个幼儿园,是一家私立机构。记得宣传打的不错,好像是让你的孩子更加阳光自信这类的。
那时我年纪不小了,不会说话。
我被安排到大班,私立幼儿园收费很贵,但和普通的差不多,上了几天没什么惊奇的,我又被孤立。
那时,有个老师,好像姓胡。
胡老师平时和别的老师一样,忙前忙后,人很温柔,很会哄我们。
但我发现了不一样,她总是会偷偷观察我,忙的时候也是。
一次我在角落吃饭,抬头一看,望进一双眼睛。
胡老师拿着碗碟收拾着,却看向我。
我一直很怕看别人眼睛,所以我簌地紧张起来,手里的勺子一动不动。
她笑了笑,学着当时我们小孩子才有的动作,嘟了嘟嘴,然后又忙活了。
我吃完饭把碗碟交给老师,胡老师接过。
我没立刻走,耳边是同学喧闹,和水声哗啦。
胡老师洗着碗碟,轻声说:“你能不能和我做朋友?”
当时很紧张无措,我攥紧小小的拳头,望向地板,眼泪在打转,最终落下。
老师温柔地用手背擦拭我的眼角,淡淡的洗洁静味道让我平息下来。
“他们都是坏蛋,我和他们是假装做朋友,小美女,咱们偷偷做真朋友好吗?”
我有了一个秘密,我和胡老师共同守护着的秘密。
她告诉我要想不被发现,必须和同学打好关系。
“怎么做?”我不会说话,捞着她衣服,用眼神急急告诉她。
“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