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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文曲星下凡的宋芒 “我承认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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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星一早起来,穿上了自己的新裙子,系上了新头绳。
这几天阿父总是天蒙蒙亮就出门,跟着上次上门的王叔到处跑,说是看地方。
地里成熟的西瓜也由王叔找人一并收了,阿父现在晚上就在家里休息,只有白天要到处跑。
上回王婶子、不,现在该改口叫王奶奶了,还叫人送了一盒梨过来,说是给她和阿芒解馋。
她也不懂大人们忙的事情,只知道现在日子越来越好了,阿父也多了很多笑容。
今天正好是月中,她知道宋悬叔今天要上镇子卖草药,特地起来准备饭菜。
阿芒被她打发去药房门口守着,只要看到宋悬叔就领他过来。
她还特意叮嘱阿父今天中午一定要抽时间回来吃饭的。
等里里外外都收拾好了,她又从井里捞起昨夜就泡上了的西瓜,手一摸,果然冰冰凉凉。
听见敲门声,忙过来给两人开门。
宋悬抬起袖子搽去额头上的薄汗,又腾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星儿今日真漂亮。”
宋星小脸一红,别别扭扭地拽了下裙子,心里却欢喜得很。
“宋悬叔,我切了西瓜的。”
他将背上空空的草药篓子放在墙根处,接过西瓜一边吃一边问她近况。
宋芒在墙根处刨着土,天热了,虫子们都很脆弱。
其实也不难看出来,离了宋家村的一家三口,日子已经过得越来越好了。
他不信命理,凡事都由人自己选定,好坏靠自己,归咎不到旁处。
“日子是越过越好的。”
阿父也说过这话,宋星点点头。
日头高悬,忙完的宋洪就回来了。
一进门,先和宋悬支了个小桌在树下喝起了酒。
宋洪不太能喝酒,这会儿也就是抿一抿,喝个高兴。
喝着喝着,宋悬朝着墙角的宋芒招了招手。
“小子,忙什么呢?来,喝一杯。”
宋芒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把土埋好,盖住底下的小东西。
“闹什么孩子?”宋洪摇头,与他交杯换盏。
“你还是不懂啊。”
他跟着蹲下,手里端着酒杯,清冽的酒液在杯子里摇晃,时刻便要荡出来。
宋芒眯眼,这才对上他的笑眼。
“……”
若是宋星在这里,一定知道他现在是在生气。
宋悬看着这只小狼崽,难得兴味,故意将酒杯倾斜。
一只手替他扶住,宋芒眯眼。
宋洪只看到两人蹲着的背影,还以为是宋悬童心萌动和孩子闹,也没上前。
“成成成,不动你的。”
他意有所指地瞟了眼松软新翻出来的泥土,拍拍膝盖站了起来。
“宋洪,你说这小子是个真哑巴还是假哑巴?”
宋芒置若罔闻,宋洪却急了,酒杯一放就要闹急眼。
“胡说什么呢?喝酒还堵不住你的嘴!”
瞧得宋悬直摇头,“行行行,知道你疼儿子,怕了你了。”
他又坐下来喝酒,冷不丁道:“我也要走了。”
“去哪?”宋洪一愣,“等等,你说什么?你也要走?”
宋悬点头。
“还有些旧事要处理,就当还个人情吧。”
这话说的认真,知道是些旧事,宋洪也不好追问,两人一时无言。
无他,宋悬是吃百家饭长大的,蹭的最多的地方就是宋洪家跟老宋叔家。
后来村子里来了个云游医师,他得了眼缘侥幸被收做徒弟带走,没成想这一走就是好多年,直到四年前才回来。
他不主动提起,宋洪也不好多问他,眼下既然说到这,就知道是极要紧的事情了。
“什么时候回来?”
宋悬摇摇头,并不答话。
“可是凶险?”
“凶险?”他长吁,“在这天下,哪里不是凶险之处?少则三年,多则一生,人这一辈子,得了什么还什么,就求那点舒坦罢了。”
两个人不再说话,良久,才齐齐碰杯一饮为尽。
宋星端菜上桌,铺好碗筷,见宋芒还蹲在草丛里,连忙过来拍他肩膀催他洗手。
一顿饱餐,两个人竟是跟酒杠上了,喝了个烂醉,俱都坐在院子里喋喋不休地抱怨起彼此。
“你这个呆木头!”
“什么呆木头?你还是个老古板呢!”
“我老古板?你不看看是谁更古板!”
听得宋星哭笑不得,她看村头挂鼻涕串的小孩都不这么吵架的,也不知道两个人这是干什么。
宋悬头昏脑胀,一手指着宋芒,囔囔道:“小鬼,你可别像你这个便宜爹,去哪都遭人骗,小心半夜蒙被子里哭鼻子……”
一家三口在镇子上的日子渐渐步上正轨,宋悬也在某个稀疏平常的日子里背上行囊离开了塞北。
因着王叔的缘故,家里如今也有了不少家底,宋洪是惯来不管那些零碎支出的,他也放心交给宋星大头。
除了正常的衣食住行,其实也没有多少用钱的地方。
宋星想着阿芒的读书大事,若是以后入学,一年大几两的银子还是得要的,故而除了纸墨笔砚这些必不可少的,别处都紧着钱袋子用,就想把钱省下来。
再说宋芒,凡是宋星要说的话要做的事,他就没有不应的道理,每日见她教三字经、千字文高兴得很,自然都随她。
大不了就当温习罢,与困倦对抗也可以视作是磨练意志了。
他不知道宋星有多迟钝,这一教就是十余天,还只当他是有天赋,根本没意识到这些于他都是早八百年前就已经学过的东西。
直到买了些纸笔,要教他写字。
“今日我们学的是楷书,楷书讲究形体方正、笔画平直......好了,我们今天先来学习各个笔画的写法。”
看着阿芒写得比自己还好的横竖撇捺,宋星悬笔沉吟了一会儿,开始思考普通人与文曲星之间的差异。
天啊!这就是凡人这辈子都难以逾越的鸿沟吗?她不能接受!
她咽了咽口水,不信邪地说:“我们来学习永字八法吧。”
出于某种私心,她特地强调了“永”这个字的重要性,好让阿芒充分意识到,能把永字写好,代表人在书法上才是真正实现了入门的。
“想要写好这个字,一定要经过反反复复的练习......好了,阿芒该你了,像姐姐这样就可以了。放心,第一次写一个完整的字可能不会很理想,但是没关系,你需要的只是时......”
宋星的话还没有说完,她看着纸上笔走龙蛇的字迹,见证了书斋里最便宜最劣质的纸墨笔砚一生的高光时刻。
宋芒落笔的一刹那,她感觉自己突然领会了蓬荜生辉和人各有命这两个词,那一点点的欣慰里还夹杂着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一定是传说中的羡慕嫉妒恨了吧。
只有执笔人对此一无所知。
宋芒面色如常地将笔放下,看向宋星,心里暗自期待她的一个赞赏,或者是一个温柔的摸摸头。
虽然她的表情看上去与他设想的有所出入,不过没关系,重要的是结果。
宋星也是这么安慰自己的,虽然设想的教学成果与现实有所差距,但弟弟是文曲星下凡这件事,假以时日她一定能接受良好。
想到这里,她拍了拍宋芒的肩膀,试图给予自己鼓励。
“人是不同的,我承认你很有天赋,我只是需要更多的练习来弥补我天赋上的缺陷。”
回家后的宋洪有些迷惑地看着坐在门口发呆的宋芒,打了个招呼却见他无动于衷,推开门又看到坐在檐下发呆的宋星。
这种没有宝贝女儿欢迎仪式的回家像是回了个寂寞,他思考了一下今天回家的开门方式,在要不要重来一次的思考里选择了拉上门。
宋芒抽空观摩了一下他循环往复的开门游戏,略带迷惑。
而檐下的宋星终于回过神来,勉强笑笑:“阿父,你回来了。”
看过桌上的稿纸,又看向一脸无辜的宋芒,再看向打击中还没回过神的宋星,他哭笑不得地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
“其实今天回来,有一件重要的事,和阿芒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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