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殅阁》偃小生

76、（14）双生对峙

　　处理完一切，他正准备去找那个逃跑的孩子，还没走几步，天上竟降下雷劫业火。
　　这天界降下九道天雷，十方业火分明是半神渡劫，说到这半神，冰夷眼神微微眯起，除了方才逃跑的那个神女和混沌的孩子还有谁呢？
　　这天劫来势汹汹，眼看着天雷劈烁，十方业火迅速席卷整片山林。
　　冰夷估摸着那年纪尚小的孩子八成是活不了，该说是孽缘吗？冰夷也就想确认那孩子是否死透了心理，在泷蕖山巡视了一圈。
　　不想居然真的让他找到那孩子，他在天劫里活了下来。他被救了，一个多管闲事的天师救了他。
　　冰夷从他们的手中把那个孩子夺了过来，这还是他头一回如此近距离的看着怀里的孩子。
　　他们先前有过一面之缘，那会儿他过周岁生辰，被混沌抱在怀里，身边是他秀美的母亲，冰夷隔得远远的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便再也忘不掉的脸，是个过分出挑的漂亮孩子。那双古水无波的眼睛，像极了神女。
　　若是让白泽见到了，保不准能移情别恋，想到这冰夷的眼底显露出了杀机，他怎么可能给他有活着的机会见到白泽呢。
　　冰夷在手中凝聚出冰刃，抵着他的颈脖，他皮肤苍白的过分，隐隐浮现青灰色的血管，冰刃刚抵上去，立马渗出血点，仿佛只要稍微用力，就能割断他的喉咙
　　冰夷是真的想杀了他，若他没有醒来的话??????
　　望舒悠悠转醒，冰夷不知是心虚还是怎么的，收回了冰刃。他朝着那孩子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
　　“你好啊，我的小王子。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哦，要和我一起生活吗？”
　　此时冰夷的内心升起了另外一个念头，他欺骗了那个孩子，抹去了天师的存在，佯装是自己救了他。
　　他想把那个孩子养在身边，浇灌他仇恨的种子，令他怀着对亲生父亲的误解和怨恨长大。
　　让他们父子相残，岂不是比让他一死了之有意思得多。这才是对神女最大的报复，她此生最爱的两个人，都将活在失去她的恐惧于悲痛之中。
　　开始那个孩子并不愿意跟着他，冰夷不得不以救命之恩提出要求，才让那孩子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他走了。
　　他把那孩子藏起来之后，便重新回到了战场。听营地的神将紧急上报，昨日不周山的西南方向降下天劫。
　　原本在修整的混沌，像是疯了一般的奔赴西南方向，回来之后，居然还带着神女的尸体。
　　此时混沌以陷入癫狂，正在朝他们不住的发起进攻，白泽上神正在与之艰难应战。
　　一切都在冰夷的掌握之中，当混沌带回神女尸体的那一刻，他所布的局就该收网了。
　　混沌赶到泷蕖山的时候，只发现了阿月的尸体，而望舒早已不知所踪。
　　原本人杰地灵的泷蕖仙山一片荒芜，他忍着悲痛询问了许多的灵物，得到的结果，都□□不离
　　他们说，有人在此历劫了。
　　那是自天地初开以来最大的一场天劫，九道天雷霹烁，十方业火炽烤，无不在折磨着那个新生的半神！
　　之后火焰燎原，所到之处全被吞噬，那个渡劫的人也不知所踪，至于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那就不得而知了，大概率是落了灰飞烟灭的结局吧。
　　阿月身死，望舒生死不明，混沌似乎一下子失去了全部的生机，他无法保持最初的理智，做了错误的判断，最终被冰夷与诸神联手封印了。
　　饕餮痛失最好的兄弟，悲痛欲绝，却也是拼死才逃出了神界的天罗地网，也已是身受重伤自顾不暇。
　　不周山群龙无首，刹时丢盔弃甲，落荒而逃，魔界大败。此战尘埃落定，神界赢得了最后的胜利。
　　至于后面白泽与冰夷彻底反目，冰夷叛逃天界以血洗仙骨堕入魔道，带着望舒隐居了起来，这之后的事情他们也都知道了。
　　浮生为了得到白泽的不择手段，甚至可以说的上是丧心病狂了。云殅所想知道的真相，竟这么血淋淋残忍的摊在了他的面前。
　　沐曜灵小心翼翼的看向身边云殅，他的脸色煞白，是一种震惊过后彻底绝望的神色。
　　“凭什么你的爱情要牺牲我母亲的性命？你怎么能瞒着我？还若无其事的呆在我身边这么久？”
　　他眉头紧锁，下意识的握紧掌心，可以看得出来，他一直在竭力的压制自己的情绪，才不至于失控。
　　“阿殅善意的谎言与残忍的真相，你更愿意看到哪一个呢？”
　　反观浮生完全没有被揭发的心虚，反倒是破罐子破摔，一脸无谓的说道。
　　“你不要和我说善意的谎言！你不配！”云殅咬了咬牙，直勾勾的盯着他问道
　　“那沐幽阳呢？替我当下最后一道天劫的人，是不是沐幽阳！”
　　浮生不屑的嗤笑一声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他的满不在乎打破了云殅竭力压制的情绪，他眼睛通红得宛若要杀人，上前一步拽住浮生的衣领，以在暴怒的边缘
　　可是浮生脸上浮现出若有似无蔑笑，仿佛在嘲笑他的天真。如是说道
　　“你想要真相，那我告诉你。当年泷蕖山上，化作你父亲杀了你母亲，是真；
　　得知你历劫，因厌恶你不愿意施救，动过杀念是真；
　　你历劫之后隐瞒救命恩人，把你带在身边，欺骗你也是真！这一桩桩一件件，我浮生都认了！”
　　“为什么？！你！你怎么敢！”
　　云殅的声音带着嘶哑的颤抖，揪着他的衣领越来越紧，最后朝着他的脸狠狠的揍了一拳。
　　“你们所有的人都有自己的身不由己，都有自己的言不由衷！那我呢？”
　　他带着哭腔质问着当年每一个当事人，一句句，一声声无不在控诉着这些年来他的委屈
　　“我呢！我就活该无父无母！一个人孤单的长大吗？！”
　　混沌有些动容，他上前一步想要拉住云殅，却被低声喝止
　　“不要过来！这是我和他的事情！你们谁都不要过来！”
　　浮生倒在了地上，他仿佛没有察觉到痛一般。听了云殅的话，他随手擦拭了嘴角的血迹又站了起来了，冷笑着向云殅拋去他的神剑“鳞渊”，冲他说道
　　“确实是我两的事情，你若想复仇，只管拿着“鳞渊”也朝我刺上一剑。”
　　说着闭上眼睛，张开双臂，大有一副以死谢罪的模样
　　“你以为我不敢吗？”
　　云殅几乎是毫不迟疑的接住了“鳞渊”，神剑出鞘，只见寒光一闪而过，“鳞渊”已经没入了浮生的胸膛。
　　鲜血刹时喷涌而出，时间仿佛静止了下来，一片寂静之下，饕餮忽然发出了凄厉的笑声。他边笑边指着重伤的浮生说道
　　“你也有今天！终于让我等到了这一天！刺得好啊！”笑着笑着，他的眼角居然划过了一滴眼泪。
　　斗这么多年了，他终于可以去梼杌和穷奇的墓前倒上一杯酒了，不知何时他把自己活成了他们的样子，仿佛这样他们就在一般。
　　他们四个还是当年不周山意气风发，吃肉饮血的凶兽们。物是人非事事休，到底是为何变成了这般局面。
　　他无力的跌坐在地上，喃喃道:善恶终有报，可到底是哪一步错了。
　　沐曜灵对饕餮略显痴狂的模样不禁倍感唏嘘，也长叹于这场纠缠了上千年的往事终于尘埃落定。他朝云殅走去，准备把他带离这里。
　　然而云殅却抽出了没进浮生胸膛的“鳞渊”，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也刺进了自己的胸膛。
　　沐曜灵甚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脚步驻足，眼前的一幕就像是放慢了一般。他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云殅把剑没入胸口，随着剑一起涌出的是刺目的血红。
　　他眼睛都不敢眨，看着云殅渐渐的失去支撑朝地上倒下，突然像是被惊醒一般，他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呼喊
　　“阿朔！”
　　他疯一般的朝他奔去，在云殅倒下的最后一刻，把他搂到了怀中。
　　那可是神剑“鳞渊”啊，上古神器，诸神杀魔谁又逃得掉呢？云殅意识渐失，却还捂着胸口，冲着不远处也气若游丝的浮生说道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养育之恩……无以为报……我……我刺你一剑，报你杀母之仇……
　　也，也回你一剑，还……还……你养育之恩……我们从此……两清了……”
　　说罢云殅便失去意识，而他最后都没来得及同沐曜灵留下只言片语??????
　　“不，不，不要！！不要！！”
　　沐曜灵抱着云殅，眼眶通红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满眼所能看到的是他浑身是血，目光涣散的模样。
　　他觉得自己心脏整个揪成了一团，呼吸急促，只剩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此刻他慌乱得不知如何是好，他想捧着他脸，然而在触碰到的时候，发现自己满手的血迹把他的脸也沾染了。
　　他觉的云殅就应该洁白无瑕，于是着急的为他擦拭脸上的鲜血，可是他也是满手的鲜血，血水活着泪水，却只是越擦拭，越脏污。
　　最后沐曜灵只能把他抱得更紧，似乎要把他嵌入骨肉里面，痛苦的哀嚎起来
　　“你说你和他两清了，你和我呢？不是说了要一起去芬兰的吗？为什么？为什么？不要离开我……不要……不要……”
　　沐曜灵从哽咽至嚎啕大哭，哭得那般的绝望，那般的撕心裂肺，仿佛失去了他的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