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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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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明鸟是神女魃坐下麾下第一神将,跟随主人出生入死,为神界赢得不少战功。
在神魔大战的时候不幸身死,他的瞳孔被取了出来,就是如今的“彩虹之境”。
“彩虹之境”能在黑暗中迸发强光,也能在光线下出现七彩的光晕,然而这都不是他最重要的特点。
重明鸟的瞳孔还可以记录下,死前见到的最后一幕。
“大侄子,也是为了这个,才出现在拍卖会的吧?”饕餮意味深长的看了云殅一眼
“或许你隐隐之中早就有所察觉,只是不愿意面对罢了。”
云殅抱臂站在一边,脸色不是很好。沐曜灵本来想要安慰他,可话到嘴边又不知从何说起。
对现在的云殅来说,或许把过去的一切都揭开,才是最重要的。
浮生面上笑嘻嘻,突然朝饕餮手上的“彩虹之境”发起冰锥。没想到饕餮眼疾手快的避了过去。
打斗中,浮生耳边黑色的耳坠晃了沐曜灵的眼。
他定睛一看,那个在耳边摇曳的黑色耳坠,不正是那天化身成云殅,骗走“彩虹之境”的家伙,耳朵带着的水滴形黑欧泊耳坠吗?!
“是他!”沐曜灵指着浮生说道“就是他化成云殅的样子骗走了“彩虹之境”的!害我还以为自己真的被抛弃!”
想到这里他还是有些不忿。
云殅眼神犀利的看向浮生问道
“为什么?”
“还能是为什么,当然是因为重明在死前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啊!”
说罢饕餮以灵力催动了“彩虹之境”,周边的气流开始混乱,“彩虹之境”正在迸发强光。
“好好看看你的身边人吧!”
强光散去,重明的瞳孔里映照出来的,居然是杀死了云殅母亲后,退去混沌模样的浮生!
云殅僵在原地,原本冷冽的眼神,突然有些涣散,他摇了摇头始终没有实感。只是把眼神又投到了浮生的身上,不可置信的问道
“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只是简单的三个字,却显得如此沉重。
“呵,为什么?”浮生冷笑着别过脸去,不愿与云殅对视。“你就那么想知道吗?那你可要承受住了!”
“你可拉倒吧!你个道貌岸然的老疯子!”饕餮猝不及防的开口骂道
“和你做朋友是老子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决定!你个满口谎言的骗子!听你说?听你又扭曲事实吗?还不如我来告诉你们。”
“饕餮!你个莽夫!”浮生咬牙切齿道
“怎么?不服打一场啊!”
在他们两个加起来都快几万岁的老怪物,小学生扯头花般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里,那隐藏了上千年,乃至上万年的过往,终于在他们的面前,一一揭开。
浮生最初也不叫浮生,他叫冰夷。是开天辟地以来,天地间唯一的冰龙。
冰夷从寒冰中出世,他周身雪白,银色的鳞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龙型修长匀称,利爪锋利尖锐,他身披霞光,所有的风雪冰川都在他的指尖,无不听从他的指令。
再也没有比他更强大美丽的存在,他是天生的战神。
释迦牟尼亲自为他推演未来,却只留下“痴儿”二字,皆下其余概不可说,而是要求天界把冰夷送到西方。
神界不愿意放弃那个天生的战神,他们拒绝了释迦牟尼的提议,并保证一定会控制好冰夷。
为了控制冰夷,他们把他圈养在了昆仑山,并派精兵日夜看守
偌大的昆仑只有他一个人,孤单的长大了。
白泽的出现对于冰夷来说,是他原本漫长的生命里,注入的第一丝光芒。
那个男人手执笔卷,因为要绘制群妖神明,所以他来到昆仑,来见这个天地间唯一的冰龙。
那也是冰夷第一次见到白泽。
一席白衣翩跹,墨色长发披散,衬得肤白如凝脂。一双灿若星辰目,两道漆眉藏剑锋,嘴角衔浅笑,正气显于身,当真是举世无双。
他就这样被映进了冰夷的眼睛,被刻进了冰夷的心里。
白泽带给冰夷带来的除了初次相见的悸动,便是带着他领略世间种种。
冰夷是纯粹的,他尚未离开过昆仑山,他从未体会七情八苦,因为白泽的关系他被特许能随在白泽身边到人间体会山川河流,人情冷暖。
冰夷是懵懂的,因为他没法感同身受。对于人间战乱白泽心寒争斗,痛心死亡,怜惜流离失所,枯骨埋沙;
冰夷也是疑惑的,人间战乱与己何干?争斗、死亡、血流成河又是何妨?为什么要拿别人的痛苦来为难自己?
作为天生的战神,他无法理解,战争难道不是为了带来和平吗?那为了和平的到来,他人的牺牲又算得上什么呢?
白泽愕然,他教导冰夷生而为神应心系苍生,应心怀慈悲。
冰夷点头,却不认可
也是那个时候,冰夷与白泽的意见第一次出现了分歧,他暗暗的心底埋下了自我意识的念头,因此他们注定为了彼此的信念分道扬镳。
冰夷永远忘不了那天,白泽一脸的兴奋,他告诉他,他要成亲了。他即将迎娶那九重天的女神,尊贵的神女,魃。
冰夷听人说过她,他们说她是整个九重天最美的女神,她还是能手执兵刃,驾驭千骑战场厮杀的女战神。
“你喜欢她么?”冰夷问道
“那是自然!我从许久就心悦于她。”说道此处,白泽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说不仅喜欢神女恬静的模样,就连看她盔甲加身煞爽英姿更是不可自拔。
或许是因为谈到了喜欢的人,白泽的话显得格外的多,但是冰夷却觉得心口的某处,隐隐的泛着不适。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情,正在蔓延,当你小心翼翼的触碰才晓得,那是一种甜腻又酸涩的味道。
可是他也是之后才知道,那就是喜欢。
当时的冰夷只觉那是好友将要分与他人的不甘在作怪,他抓来好些个人来询问神女的信息。
但终究太过浅薄,最后干脆自己到那九重天上去瞧一瞧。
此时的他以不是幼年时能严加看管得住的,他很快拜托了驻守昆仑的天兵,上了一趟神殿。
不得不承认,神女长的确定好看,不过性子未免太过冷漠。之后他又陆陆续续去过其次。
也确定了那个神女少言寡语,笑容甚少,冷冰冰的模样。他不免有些不忿,白泽同这样的人在一起,当真是委屈了。
冰夷回到昆仑照着镜子,用手指撑起嘴角,咧出一个笑容,怎一个巧笑倩兮了得,明明他笑的更好看不是吗?那个冷冰冰的神女,照他比差远了。
可是笑着笑着,镜子里的人脸就垮下来了,沮丧的不行。他不承认那个人很好,因为他不想承认自己不被喜欢的事实
他觉得,他讨厌神女,其实他讨厌的是那个不被白泽喜欢的自己。那个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比不上那个甚至不说话也不笑的,他喜欢的人。
纵使那人哪都不好,但凭白泽喜欢她,她就比自己强了一千倍,一万倍。
喜欢原是那么折磨人的东西吗?
自从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白泽,冰夷就逐渐的与他拉开了距离,更多时候会一个人呆着,或者出外游历。
与饕餮的相遇不是意外。神界收到消息,不周山凶兽作恶,危害一方。
神界便派战神冰夷下界平乱,他们原本是想为他在配备一些精锐,但都被冰夷拒绝了。
他单枪匹马的一人前往了不周山。
巧的是,那个要平定的凶兽就是饕餮。
说来饕餮与他还算得上的有点地瓜藤关系的亲戚,所谓龙性本淫,也不知道是哪条浪上天了的神龙,瞎七八乱搞,弄出了个龙生九子,这其中一个便是饕餮。
饕餮身高八尺有余,长相还算凑活,但因身沐血雨啃食肉块,而显得狰狞可怖,这模样实在让人烦的紧。
冰夷讨厌长得丑的玩意儿,二话不说抽出鳞渊就是一剑。神界无人不知,战神冰夷有两把神武。
一柄是神剑鳞渊
一柄是短刀霜烬
两把神武都是冰夷以鳞片与骨血锻造而成,冰夷是冰龙,血液与鳞片皆带寒气,冰凌。
但凡被其中一柄所伤者,伤口与其他刀剑无异,可是却会寒气入体,血液冻结,伤口三寸内冰刺入骨,痛不欲生。
然而并没有人知道,成也神武,败也神武。看似所向披靡的战神冰夷,若想置他于死地,只需以他骨血,刺他血肉。
与饕餮交手的时候,由于他身上一股难闻的血腥味,又脏又臭,冰夷下手毫不留情。
几乎是步步紧逼,招招狠手,但凡要是伤到,必是皮开肉绽,血流不止。
饕餮躲得很是吃力,他看出了面前那个神真的想要置他于死地。
那双没有一丝情感的眼睛,以及那两柄散发着浓重肃杀之气的神武,都使他难以招架。
再这样下去,自己必死无疑。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最后饕餮赶紧认输。
他高举双手表示绝对不会在滥杀无辜,并且解除不周山的妖气屏障,只求冰夷能放他一条生路。
冒着寒气的鳞渊就这么直指他的胸膛,只需冰夷稍稍使劲儿,就能彻底要了饕餮的命。
不知为何冰夷竟一闪而过白泽曾说过的话
那还是当年他与白泽一起在人间游历的时候,偶然间见到两军交战,当时一方以投降,而另一方则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屠城。
那时的场景多么血腥,多么痛苦,冰夷一点也没有感觉,唯一让他介怀的就是白泽,眼底的悲悯。和他口中说的
“既以降者,何造无枉杀戮”。
一念之间冰夷居然把长剑回鞘,只留下一句简单的“只此一回。”便转身离开了。
饕餮也是懵了,天上那位威风凛凛的战神就算没有见过,也听说过他的名号。没想到还能从他的剑下捡回一条命来,愣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喊道
“嘿!谢了哥们!下次你来我请你喝酒!”